四皇子图谋不轨之事总算有了眉目,且其擅自掳走安远之事文帝亦不再追究。
此刻能与生母一同饮茶闲聊令太子颇为舒泰,连连点头道:“母后所言极是,沐儿乃是我与安远福星,千真万确,千真万确!难得母后对沐儿如此疼爱,孩儿感激不尽。”
皇后眉间哀怨之色犹在,唯有听到沐儿二字之时才略有缓解,呆了呆才道:“你四弟密信参你之事,你父皇如何定夺?”
太子将擢升其接任姬广之位之事讲了,皇后听了略微吃惊,幽幽道:“你舅父已然去了如此之久……如垂也不失为良策,可谓是高禄释兵权。永定若是看得通透便进京任职,若是不肯,恐怕是要派兵逼宫,到那时免不了一场争战。”
太子叹了口气:“四弟如今境地做出罢黜储君之举……孩儿倒也颇为共情,倘若我为四弟,多年以来手握重兵,且连年征战不辍,自是怕太子继位之后忌惮重兵在手,不知何时便要拿来祭刀。倒不如先下手为强,即可保全自己,不定还能得了中原的大好河山。”
皇后听了脸色露出惊异之色,上下打量太子颔首道:“永疆,想不到才几日不见,你之认知见识已到了高屋建瓴的地步,且对人性揣摩得如此透彻。
你四弟心中定然有此之念,加上左家女子也非良善之辈,定是在一旁煽风点火……幸好此事还未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你父皇圣明,如此为之可谓回狂澜于既倒,支大厦于将倾。
只不过,此事在成行之前自然存着多种变数。尤其以安远最为凶险,无论她在何处,你四弟定然要倾尽全力去寻,若是当真被其抢了去,势必要带进京城之地与你当面对峙。
到那时,你父皇骑虎难下,可谓左右为难。永疆,安远在外四处躲藏也不是长久之计。如今圣上已认了安远,倒不如将她接到宫中,由本宫代为照看,定然万无一失,可好?”
太子听了心中大喜,面上却仍是强装镇定,低声道:“此事劳烦母后操劳,怕是不妥……”
“你莫要再推辞了!她乃是沐儿生母,讲起来还要多谢她为本宫添了如此乖巧孙儿,且待你继位之后还要立她为后,本宫此刻也算是先拍个马屁,待其掌管后宫之后也可对本宫好些。”
太子见她如此果决,也便不再推辞,连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道:“永疆多谢母后!永疆这便差人去接。”
皇后微微摆手;“如今乃是非常之期,你定要守在你父皇身旁处理要事,便莫要再分心了。此事便交由地煞玄母亲自去办。”
京城之南百里立有一座孤峰,因四周地势平坦,其山势又险峻奇高,被唤作遏云峰。早些年山峰之上建有一座道观,是全真教所属。因中原朝廷推佛抑道而渐渐荒废,多年未有人迹。
如今道观之上却时不时飘出袅袅青烟,寻常百姓见了虽是觉得奇怪,却因山势难攀,料想为道士趁着朝廷对教派管教松散之时复又回归。
这一日,春阳煦暖、冰雪消融。
一声鹤鸣自山峰之上悠悠传来,一轻甲将军眯眼抬头一望,只见一只灰鹤展翅而翔,正欲自高云淡之中飞过。
身后兵取了长弓,连忙跳下马来想要交到将军手里,却听将军摆摆手道:“孤鹤近追羣,啼莺远相唤,如此意境如何能射?你这兵当真不懂风情。”
身旁副将笑了笑道:“将军请看,斥候所报那座道观便在这座山顶,此刻青烟又起,那其中仍是有人。今日山路之上冰雪已融,大军已可进山,咱们此刻突袭道观,便是寻不到安远公主,定也有其余所获。”
那将军微笑颔首,笑道:“咱们游离边关已有月余,除了剿灭些许匪患一无所获,眼见归期将至,倒不如来个无心栽柳,有奇遇也不定。
传令下去,轻车简从速速上山,务必在黑之前将道观围了,一只鸟儿也莫要飞出道观!”
副将随即传令下去,五百军舍了辎重,寻帘地山民,终是择秘径自后山缓缓登上,在日渐偏西之时到晾观后墙那处。而后一声令下将道观团团围住,将军则领着二百兵士及一百弓手堵住正门。
副将扶斩马刀傲然而立,清清嗓子道:“里面之人竖耳听着!今已被四皇子麾下易拙将军围困,命你等乖乖引颈而出,若不然咱们大举而攻,定杀得尔等鸡犬不留!”
道观中人正生火烧水为其中女子洗浴所用,等察觉重兵围困之后为时已晚。
五十个身着道袍持刀之人聚在一处不知所措,一人重重拍了拍大腿道:“哎呀!咱们初来簇,尚未及布防,这便糟了!”
正堂之内走出两名身着紧身皮甲的束发女子,两人细眉挑起,手扶身后短剑疾步而来。
一面带红纱女子问道:“观外多少人马,可知是谁的部下?”
那人哼了一声:“你这两个妖妇问这作甚?事到如今还能带着公主飞下山峰不成?”
红纱女子冷冷一笑:“你且放心,你等死了便死了,我二人若是想逃定可安然下山,至于公主……倒不如可拱手相让,反正她落到旁人手中乃是为了要挟太子,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放肆,大祸临头还要动我军心,当心老子刀下无情!道观被破之前定要先将你们二人杀了!”
另一白纱女子咯咯一笑:“军爷莫要生气,如今咱们乃是在一条船上,杀我二人有何好处?倒不如同舟共济,不得可死里逃生。”
那人苦笑摇头:“观外的乃是四皇子边关守将,个个骁勇善战,我看来了不下四五百人,我等在其上山之前虽是察觉,不过为时已晚。
之前受了太子之命守护公主,若是有何差池再无颜面存活于世。你们两个乃是女子,便扮作侍女的模样伺机而动,若是可逃出生,也不枉我等拼死一搏!”
红纱女子对其倒有了几分钦佩,肃然道:“我看他们未必知晓咱们暗中藏着公主,倒不如全数穿上道袍,你装作观主的模样先行应付应付,咱们见机行事,莫要鲁莽。”
那人听了也觉有些道理,急忙换上紫色道袍及混元巾,定定心神前去开门。
只听门外弓弦之声犹如雷雨落地,直将一颗心惊得狂跳,急忙一甩拂尘低首道:“无量寿佛!不知军爷今日到此所为何事?”
易拙见到面前十几个道士不由得呆了呆,随即喝道:“你等是道士?老子怎地看着蹊跷,还不老实招了,究竟是何人?”
那人咽口唾沫道:“军爷笑,我等乃是真真切切,皆是全真教派的弟子,前日才到这道观,是奉了掌门之命重开道观,还请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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