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目光相对，铁牛慌忙别开眼，动作迅速地跳下炕，拿起秋衣往身上套，“我去打水。”
慌乱避嫌的样子看的孙秀文咬牙。
你奶奶个腿，爷昨晚努力克制着什么都没敢干呢，你就一副逃也似的架势，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昨晚把心一横干点什么……大不了事后溜回城，来个一拍两散相忘江湖，这辈子再也不见不定才是解脱了。
想归想，他也知道，只要理智还在，他就不可能允许自己失控的。
他收了心，不再想昨晚的荒唐念头，寻思起铁牛复习的事儿，比起用歪门邪道的办法得到这个人，他还是更愿意为铁牛的未来添砖加瓦。
想到这，猛然坐起身，叫住准备出门的铁牛：“等等，你别去打水了，去书桌那坐下，开始背三十分钟单词，之后背古诗文言文，复习生字，今我去打水打饭，以后这些活都交给我，你只要抓紧时间复习就好。”
铁牛震惊地看着他，像第一认识他似的。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啥也不干的娇气包对吗，我就不能突然出息点，勤快点？”孙秀文嘟囔着套上秋衣和毛衣，最后穿了外套下炕。
一把从铁牛手里抢走铁桶，“行了，复习去吧，你现在应该把所有时间挪给复习，这关乎你一生的命运，我可不想我的好哥们一辈子在农村种地，以后你得跟我一样在城里上班。”末了拍了拍铁牛肩头，“我去接水打饭，等会我去大队长家一趟，你吃过饭自己下地不用等我。”
春耕正式开始了，大家就都睡不成懒觉，前院后院这时候都开始陆陆续续起床了。
看到孙秀文又早起又挑水的，大家都以为铁牛是不是生病了。
再一听，孙秀文宿舍里传来铁牛专注的念书声，瞬间懂了，估计是被读书声吵的没法睡懒觉，这才早早起床顺便干点活儿，只有王圆圆和宋宵对视的时候流露出他俩才懂的默契。
韩顺利走出屋，叫住孙秀文，又喊了王圆圆：“咱们得赶着上工前去大队长那儿。”
他很上心这个事儿，早饭刚吃过就催着出门了，一路上各种叮咛王圆圆和孙秀文。
王圆圆挺配合的，她也看出来了，现在韩顺利是要把老大哥的人设贯彻到底，这么也好，她毕竟是女的，进出男宿舍、跟异性村民打交道不方便，现在韩顺利扛起老大哥的责任，以后大家再有点什么事儿好歹有个方便点的男知青出面解决。
进门前，韩顺利又严肃地看他俩：“我比你们岁数大，想问题就比你们周全，行事也比你们沉稳，等会都看我眼色，我需要渲染的时候你们再吭声，我没暗示的时候就保持安静。”
王圆圆和孙秀文都笑了。
现在她们不会再觉得韩顺利是出风头，这段时间他的很多为人处事已经证明了他的能力。
王圆圆对他也就不再轻视，他要出头解决问题，那就给他面子让他主导。
三人进李家院子，李家四口人正在吃早饭。
李金响端碗喝完最后一口包谷珍，站起身，“你们三个，一大早这是干啥？孙秀文，耷拉个脸又是咋了？”
孙秀文很不满意，抗议地：“大队长，为啥每次都喊我名字啊！叫他们就叫王知青韩知青，我是哪里不对劲，还是哪里不如他们俩么？”
李金响走过来在他后脑勺按了一下，“你子，脑子里装的都是啥，叔叫你一声名字咋的了，你名字叫顺口了不能喊吗？你意见挺大啊。”
其实，也是因为跟孙秀文熟了，消除了成见的缘故。
孙秀文被他大手劲儿按的往前一个踉跄，大家笑起来，李婶儿招呼儿子给他们几个搬了几张凳子，“时间还早，你们有事儿坐下话。”
“不坐了不坐了，叔，我们过来是反应个情况。”
韩顺利像个县里来的政府办事员似的，脸上一本正经的。
他清了清嗓子，不带个人情绪，字正腔圆地：“叔，您昨罚完尚国胜以后，我看他表面老实心里不服，回去就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做法了，前脚刚罚20，后脚找孙秀文勒索50，是不给就拿他媳妇沈萍和孙知青的奸情做文章……
我们本来不想搭理他，他倒好，纠缠了几次孙知青，还放了狠话，昨晚孙知青为这个愁的也是一晚上没睡。”
他果然很知道怎么渲染，把事情叙述清楚的同时还能带上浓烈的感情色彩，听得李金响眼睛往外冒火。
韩顺利淡淡瞥了孙秀文一眼，孙秀文立刻应景地打了个哈欠，眼里一片愁云惨淡，低落地：“没睡着不，还做了一晚上噩梦。”
李金响愤怒拍了桌：“无耻啊，下流！这个尚国胜太不要脸了，平时看着他一脸气巴啦畏畏缩缩的样子，就知道他是个上不了台面的阴险玩意儿，果然不是啥好东西，敢公然在我们大队坑蒙拐遍的，他还敢要五十，我怕他快蹲笆篱子了没机会花。”
他们仨听得正笑着，冷不丁李金响语气一转，眯眼看孙秀文：“但是话回来，沈萍进你屋那么久，你俩到底干啥了？”
孙秀文快哭了：“……叔我那睡的死死的根本啥都不知道，但我肯定我和她没那个啥，有没有那个啥我还能不清楚么。”
“叔。”韩顺利及时地抛出一句：“孙知青现在不是一个人住，他不是睡眠不好么，今年从老家回来以后就没自己睡过，把铁牛叫过来每晚陪着一起睡呢。”
李金响一下子想起来，“哦对对，我记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儿，铁牛他俩在一张炕上睡呢。”
孙秀文心里莫名一紧，但看大家都一脸镇定，他也就尽力表现的一脸淡然。
想到铁牛，李金响神情松弛下来，“铁牛在的话，那没事，这个事儿好办了，铁牛这个孩子稳，有铁牛在，沈萍就算进屋也不可能有啥，叔相信铁牛这孩子。”
孙秀文脸一黑，尴尬的几乎跳脚，“叔你太不公平了，你意思是我的人品只是陪衬呗？要是没有铁牛，就我一个人，您还不信我的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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