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还在响，我站在加工区门口看了一会。匠人们正把最后一批山药粉装箱，李商人蹲在边上核对单子。我走过去，轻声了一句：“今先把账算清楚。”
他抬头看我，笔停在纸上。
我没有进屋，而是转身去了后院的库房。系统界面在我眼前展开，我把这半个月的销售记录调了出来。稻米、辅食、农旅门票，一笔笔数字跳出来。我点了一下“利润结算”，屏幕上跳出一个总数。
三百两七钱银。
我选中其中一成，确认划出。系统立刻生成了明细表，每一项来源都列得清楚。我把它打印出来，又加了一行标题：田园助学基金首期资金公示。
第二一早，我在田头广场支了张桌子。木板搭的台子，上面摆着茶水和纸笔。林婶带着几个嫂子来帮忙贴红纸，写着“助学名单公示”。
王大人是巳时到的。他穿了件旧官服，没带随从。农官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印泥。五家联盟商户也来了人，站在外围看着。
我把章程念了一遍。到资助对象时，特意提了句：“女孩优先。”
台下有茹头，也有妇人抹了眼角。
林婶接过名单，声音有点抖：“我认得这些人，一家家都能走到。”
我：“你带队去家访，来回的饭钱从基金里出。”
她用力应了一声。
李商人站出来问：“这笔钱怎么管？”
我指着农官：“由官府备案，每月公开账目。”
又指了指林婶和两位老农：“他们组成监察团，审核资格，监督发放。”
话音刚落，悦禾坊的一个匠人挤进来，递上一个布包。我打开看，是几块碎银，合计二两多。他：“我们几个人凑的，也算一份。”
周围静了一下，接着又有两个人上来交钱。一个给了一吊铜钱，一个塞了双新做的布鞋，给孩子上学穿。
我没有推辞，让惹记好，写进支出计划里。
中午前，第一批受助的孩子被家人带来了。最的才六岁，穿着补丁衣裳，躲在娘身后。我让承安和雅柔过来，把他们画的禾苗卡发了下去。
孩子们低头看卡片，有的笑了。有个姑娘声问：“这是给我的吗？”
雅柔回答：“是我们一起画的，我们一起长大。”
人群里传来低低的议论。有人：“原来做好事是这样。”
也有人：“她自己挣的钱，还想着别人。”
下午，李商人找到我，他走货的驿站可以免费送书。镇上学堂的先生也来了，愿意教这些孩子识字，不要额外工钱。
我当众写下一条新规则：每月初八为悦禾公益日。当联盟成员销售额的百分之二自动计入基金池。每卖出一百盒辅食，就送一册农耕绘本给村塾。
有商户问：“能不能挂你们的名字做宣传？”
我摇头：“不能。善事就是善事，不是买卖。”
那人没再什么，但临走前留下了一包笔墨。
第三，墙面贴出邻一期账目。白纸黑字，写明收入与用途。旁边还附了受助家庭走访的照片——那是系统拍的，真实记录。
一个老头拄着拐来看了好久，问农官：“这真能信？”
农官：“盖了印，查得着。”
老茹点头，走了几步又回头：“下次能不能加上我家隔壁那娃？他爹病了，上不了学。”
我：“只要你能证明情况属实，下个月就能报进来。”
第五，三家商户签了公益联动协议。两家没签的也没走远，一直在边上听消息。
林婶带着人跑了四，走了七个村子。她回来时脚底磨破了，却笑着：“十二个孩子，个个都该帮。”
我把签字的文件递给她：“你是监察团的主事人，以后每年都要复查一次。”
她双手接过，像接圣旨一样。
王大人临走前了句话：“民富而知礼，善莫大焉。”
我没接话，只请他喝了碗紫薯膏。
他喝完，：“味道没变，心更实了。”
傍晚，加工区的门还开着。匠人们自发留下来打扫卫生，把角落里的纸箱都清走了。外面墙上新挂了一块木牌，写着“田园助学基金监督委员会”。
我拿粉笔在公告栏上圈出第一批学生的名字。有个孩子的名字被风吹歪的纸角压住了，我伸手把它掀开，重新用图钉固定。
林婶站在我旁边：“她们以后要是考上了县学，你要不要也管？”
我正要回答，远处跑来一个男孩，气喘吁吁地递上一张纸。是邻村私塾的先生写的信，他们也想加入共治联盟，愿意遵守七条标准，还想申请用助学基金帮两个孤儿。
我把信看完，递给李商人。他看了眼，：“看来不止我们动了心思。”
我：“那就让他们一起做。”
林婶忽然提高了声音：“云姑娘，你看那边！”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村口的路上来了不少人。有挑担的，有牵孩子的，衣服都不新，脚步却很齐。走在前面的是个老妇，手里举着一块布幡，上面写着一行字：
“愿随悦禾坊，共育读书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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