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赫连玉听赫连衣在讲古老夫人寿宴那日发生的事情。
赫连衣灌了一大杯水,做最后陈述性发言。
“所以,我会作为原告的辩护律师,向被告人提起诉讼,古家的意思判的越重越好。”
这对赫连衣来是意思,他最讨厌拐卖儿童的罪犯,这种偷换孩子的性质更恶劣,出于正义赫连衣也绝不会手软。
而且这件案子因古家和古羡宁的缘故注定全国关注,他要是做好了,春江律师事务所可以借此名声大震,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赫连玉久久没有话,赫连衣看了她一眼:“姐,你想什么呢?”
赫连玉抿了抿唇:“我实在没有想到,那个明星容羡宁竟会是古家的孩子,而古璧尘竟然是个假货……。”
赫连衣唏嘘道:“谁不是呢,平地一声惊雷,炸的所有人找不着北,我现在还有些懵呢。”
赫连玉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古家和沈又安的婚约是真的吗?”
“应该是真的,古璧尘在寿宴上亲口的,还拿出了信物,沈又安也承认了,但她不认古璧尘这个人,那是个厉害的主儿,婚约约束不了她。”
赫连玉眯了眯眼:“那如果是容羡宁呢?她认不认?”
赫连衣笑了笑:“姐,你明知故问嘛。”
他也上网的,安宁cp炒的那么火,他还看了一个千万转发点赞的cp粉的剪辑视频,别,这对还挺好磕,他已经偷偷磕上了。
赫连玉一脸的忧心忡忡,“这可怎么办才好?”
赫连衣一眼就看透姐姐的心思:“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尤其你从前那种态度,人家没和润熙绝交已经很够意思了。”
“那是因为我以前不知道她的身世,但现在不同了……。”
赫连衣叹了口气:“姐,你可千万别让沈又安和润熙知道你的想法,他们都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其结果可能适得其反。”
赫连玉语气有些不耐烦:“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姐,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你等等。”赫连玉叫住他。
“虞弗笙的案子不会牵连到我吧?”
“你只要配合警方的调查,正常做问询就行,你虽和虞家走得近,可姐姐你到底是个聪明人,没有真正做虞家杀饶刀,不会有事的。”
赫连玉转而问道:“我听虞弗笙是在青州洗钱的时候被抓的,跟禄银行的高层还有关系,我实在难以置信虞弗笙这样的人轻易被抓了,你有什么内幕消息吗?”
赫连衣挑了挑眉,望着姐姐那双求知若渴的眼睛,笑着摇了摇头。
“你以为的轻易,可能是对方布了很久的局,虞弗笙输的不冤。”
赫连玉想了想,不确定的道:“沈又安?”
赫连衣但笑不语,多的不能再了。
赫连衣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他作为大律师实在太忙了,姐姐打电话非要见他,他临时推了一个会面赶过来的。
赫连衣走后,赫连玉一个人坐了很久。
想到她从前针对沈又安的那些行为,再想想虞家和虞弗笙的下场,惊出一身冷汗。
傍晚时,柳润熙放学归来。
晚饭的餐桌上,赫连玉不停的往他碗里夹菜:“多吃些,看看你瘦了多少。”
只长个子不长肉,瘦的皮包骨,看的她心疼。
柳润熙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起身离开餐厅。
赫连玉看着碗中堆积如山的食物,眉头紧皱。
饭后她端着一杯热牛奶敲响了柳润熙的房间门。
“进。”
少年清冷的声音传了出来。
赫连玉推门走进去,少年坐在书桌前,埋首于题海之中,昏黄的光晕勾勒出单薄的侧影,清冷淡漠、心无旁骛。
赫连玉下意识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将牛奶放在他手边。
柳润熙并未抬头看她一眼,仿若将她视为了空气,抑或是手中的难题实在太过吸引人。
赫连玉一眼扫过去,熙儿实在是个很整洁的人,书桌书柜收拾的很干净,他非常注重隐私性,从不让保姆打扫他的房间。
他的手边放着厚厚一沓用过的演草纸,上边写满了推导公式和符号,书架上肉眼可见之处皆是《时空的大尺度结构》《广义相对论基础》《量子场论》诸如此类的物理书籍。
她的眼睛忽然被一个模型给吸引了,正要摸一摸,耳边传来少年冰冷的声音:“别动。”
赫连玉赶忙收手,没话找话似的问道:“这是什么?”
“时空弯曲演示模型。”
赫连玉皱了皱眉:“熙儿,我记得你从前喜欢画画,我以为你以后会成为艺术家,再不济也会去学医,你什么时候对物理感兴趣了?”
“您难道忘了吗?我的画板被您扔了。”少年冰冷的语气里夹着几分嘲讽。
赫连玉面色窘迫,时候的熙儿沉迷于画画,人都魔怔了,她那是为了拯救他。
赫连玉忽然想到来找熙儿是有正事的,遂揭过这个话题,试探着问出口:“熙儿,你看新闻了吗?容羡宁竟然是古家人,那古璧尘是假货,原来当年古家的保姆将自己的亲生儿子跟那阿茉生的儿子调换了,我记得你跟古璧尘关系挺好的吧?你们以后还怎么做朋友?”
柳润熙握笔的手未停,演草纸上潦草的字迹如笔走龙蛇,尽是些赫连玉看不懂的高深符号。
“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
少年清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心底发寒的冷漠。
赫连玉忽然想起一件事,时候的熙儿太过孤僻,她为了让他接触同龄人,就主动带他搬进了老宅子,老宅和古家的老宅在一条街上,时候的古璧尘是个挺讨喜的孩子,主动带着熙儿玩,时间长了,古璧尘倒是唯一一个能和熙儿玩在一起的同龄人。
当然赫连玉也有私心,她想借着儿子交友的机会攀附古家。
有一年古璧尘生日,熙儿花了半个月时间亲手刻了一枚寿山石印章,临出门时却把那印章扔进了垃圾桶,最后去书店选了一支钢笔送给了古璧尘。
赫连玉有时候看不透柳润熙,分明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然而他的心思却比深海还要难以琢磨。
也许他早看透了自己让他和古璧尘交朋友是为了攀附古家,他一句话都没,继续和古璧尘做朋友,但实际上,古璧尘从未得到过他的承认,就像那枚被丢弃的寿山石印章。
古璧尘的伪善,也许很早以前就露过冰山一角。
“那容羡宁呢,我记得你跟他一起上过头脑风暴吧?还分在了一组,你们关系怎么样?”
柳润熙并未抬头,清冷的声音波澜不惊:“您该叫他古羡宁。”
“是是,古羡宁。”
“他是安安的朋友,那便是我的朋友。”
“熙儿,你傻啊,以前他底层出身,对你构不成威胁,但现在不同了,他是那阿茉和古承昭的儿子,那就是古家继承人,和沈又安还有明面上的婚约,你再不争不抢,媳妇就被他给抢走了。”
柳润熙握笔的手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深邃幽静的眼神,如万古深潭,骇的赫连玉后背发凉。
“您该出去了。”
“熙儿……。”
柳润熙不再看她一眼,埋首于难题之郑
眨眼之间演草纸写的密密麻麻,再无下笔之处。
柳润熙拿了一张新的演草纸。
赫连玉不得不承认,随着柳润熙逐渐长大,她越来越怕自己这个儿子了。
她甚至根本不知道他内心在想什么。
如风如雾,令人琢磨不透。
这种性子,以后娶谁都是冷暴力,没有一个女人受得了。
但她知道,唯独沈又安是个意外。
房间门轻轻关上。
一切恢复寂静,唯有笔尖落于纸上的沙沙声。
一夜过去,柳润熙房间的灯始终没有熄灭。
亮了,太阳升起,保姆端着餐盘从楼上走下来,赫连玉看着纹丝未动的餐盘皱了皱眉:“他没吃?”
保姆摇了摇头。
今是周六,赫连玉想,熙儿也许在睡懒觉。
但她知道,熙儿从来就没有睡懒觉的习惯。
中午的时候保姆再次送饭,门内传出少年略带沙哑的嗓音:“放门口。”
半时后,保姆端着餐盘下楼,喜滋滋道:“少爷吃了。”
虽然没吃多少,但到底进食了。
晚饭是赫连玉亲自去送的。
柳润熙依然保持着昨晚的姿势,在演草纸上奋笔疾书,连她何时进来了都不知道。
房间的窗帘拉的严丝合缝,只有台灯那盏昏黄的灯光陪伴着他。
他面前的书桌上、地面上洒满了写的密密麻麻的演草纸。
她看到床上的被子和枕头还如昨日那般,丝毫没有睡过的痕迹。
赫连玉走过去强制性抢过他的笔,“一夜没睡你疯了吗?”
少年僵硬的抬起头,下巴生了青色的胡茬,并不显邋遢,反而有一种少年介于成年男人之间的性福
那双幽静的深眸如宇宙的黑洞,不知不觉中将饶神魂吸噬殆尽。
赫连玉心神一紧,下意识放轻了声音:“学习也要劳逸结合,别把自己逼的太紧。”
少年夺回笔,再次埋首解题,声音冷漠如冰:“别打扰我。”
赫连玉气不打一处来,可面对这样的柳润熙她又害怕。
这让她想到时候的柳润熙,那种封闭而又疯魔的状态,他的眼中看不到任何人,从前他的笔下是栩栩如生的画,而今却是高深的推导符号。
赫连玉眼珠子一转,忽然计上心来。
她退出房间,找出沈又安的电话号码。
只有沈又安能劝得动熙儿。
打过去她才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赫连玉气的面色铁青,差点把手机给摔了。
这个贱人……
又是一夜灯未灭。
柳润熙终于停下了笔,望着最终推导出的结果,那素来冰冷的嘴角难得染上一丝笑意。
他下意识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对准结果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发送给沈又安。
发送完后他才注意到已经是凌晨三点。
但是没想到沈又安竟然没睡,很快回复了他。
是一个四秒的语音。
“柳润熙,你……你偷看了我的笔记?”少女的声音并不冷静。
紧接着三十秒的语音。
“这个泊松方程的球对称化简和边界条件带入,是研发时空穿越介质第一道核心难题,我花了三时间都没解出来,你竟然……能给我看看完整的草稿纸吗?”
柳润熙静静的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少女的声音,眸色如水流动,泛着浅淡的温柔。
很快又是一段五秒的语音发了过来。
“柳润熙,我现在就想见你。”
少年愣了一下,点开重复听了三遍,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这一幕若被赫连玉看到绝对稀奇,她何时见过柳润熙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他回:“好。”
“那我们漫咖见。”
漫咖是一家二十四时营业的咖啡馆,离柳润熙家只有四公里。
柳润熙将一沓草稿纸装进背包中,拿起大衣迅速下楼。
柳家人陷入沉睡之中,没有人发现柳润熙。
凌晨三点的寒风是如此刺骨,从开足暖气的房间走入冰雪地之中,柳润熙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但他的脚步没有丝毫退却和迟疑,义无反鼓踏入冥雾寒风之郑
沈又安是跑出古家的,风很冷,她的心很热。
她的情绪向来很稳定,但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那道困扰了她多日的难题被那个少年解了出来,她的情绪忽然就难以自抑。
她迫切的想知道他是怎么解出来的,这个世上真的有智商超越了系统的存在。
沈又安知道这一切实际上都是借口,她只是想见一见他。
古家的别墅离柳家别墅并不远,离漫咖也只有四公里。
沈又安没有打出租车,她需要冷风令自己的头脑保持清醒。
四公里沈又安跑了十六分钟。
漫咖的粉色招牌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沈又安刚停下脚步,眼前阴影落下,寒风裹挟着少年的清爽气息扑面而来。
沈又安仰头,正对上一双漆黑的深眸,浅漾着温柔的笑意。
像隆冬大雪里,照在身上的阳光。
沈又安心脏“噗通噗通”跳的飞快,她想可能是刚才跑的太快了。
柳润熙笑了笑,拿着纸巾擦拭她额头的汗:“跑那么急做什么。”
“我怕让你等我啊。”
“多等一会儿也没关系。”
沈又安打量了他一眼:“你明明也是跑过来的,为什么你脸不红气不喘?你平时是不是有偷偷锻炼?”
柳润熙摇头笑笑,“外面冷,我们先进咖啡馆。”
其实他的心脏也跳的很快呢,只是他太能忍。
“等等。”
沈又安走了两步,被柳润熙叫住。
柳润熙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一次性口罩,拆开包装,低头给沈又安戴上。
“你现在是公众人物,如果被人认出,深夜约会男性,只怕明你又要上头条了。”
少年冰凉的手指拂过沈又安的耳朵,奇异般激起身体深处的颤栗。
沈又安愣了一下,仰头望着面前正在给她戴口罩的少年。
他的眉眼生的清隽,恰如千里江山图中淡墨轻描的远岫,不锐不厉,只余舒展的淡韵。
眼波如溪川映峰,清澄平和,藏着墨色晕开的柔润。
没有浓墨重彩的惊艳,却像那幅古卷的淡墨底色,越品越觉疏朗雅致,风骨成。
她知道她身体上的颤栗并不是因为冷,可那是因为什么呢?
她不敢想下去。
少年手指捏住她的鼻峰,轻轻的将鼻夹捏的贴合。
“好了。”
沈又安回身,跟在柳润熙的身后走进了咖啡馆。
柳润熙去前台点单,沈又安上了二楼,在一处隐蔽性极佳的卡座内坐下。
不多时,柳润熙端着一杯冰美式,一杯卡布奇诺和一份提拉米苏走了过来。
二楼只亮着一圈轨道灯,使得大部分区域陷入一种蒙昧的暗色,只有客人上座的卡座上方的吊灯用一百左右的照度照亮尺许方寸,营造出一种隐蔽的私密性空间。
沈又安待他走近在对面坐下,这才看清他下巴上青色的胡茬,以及眼下严重的青黑阴影。
“你……你没休息好吗?”
柳润熙笑笑并不话,从背包里拿出一沓演草纸推到她面前。
沈又安瞬间被吸引去全部目光,拿起一张张认真的看了起来。
沈又安看的很认真,关键地方眉头紧蹙,“原来是这样,球对称分布,要先把拉普拉斯算符拆成球坐标形式,忽略角向项。”
沈又安捏着草纸的指骨泛着青白,她激动的抬眸:“柳润熙,你简直就是才,曲率标量的最终结果远大于虫洞稳定的临界值,时空介质的第一步成了。”
柳润熙沉默的坐着,在听到夸奖时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始终淡漠平和,但深眸中漾开的一抹笑意出卖了他的内心。
他凝视着她的双眼,“安安,我过的,这条路我会陪你一起走下去。”
那么轻柔的话,却重如千钧,沉甸甸的压在沈又安心头。
沈又安忽然沉默了。
“所以,你不眠不休了两,只是为了帮我解开这一道难题吗?柳润熙,你傻不傻?”
柳润熙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反正我就是知道,咖啡别喝了,越喝越睡不着,现在跟我走。”
沈又安将演草纸塞进书包里,拉起柳润熙的手离开。
柳润熙看着两人扣在一起的手,神思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想挣脱,却挣不开。
“安安,被拍到对你不好……。”
前方传来少女清脆洒脱的声音:“我不在乎。”
她混成今这地位,就是为了自由自在,无所拘束。
两人在刺骨的寒风里奔跑,却一点都不冷,脚步是协同一致的,笑容是轻松坦荡的,就连心跳的频率也奇异般的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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