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师姐们各自有事要去做，只留下了玄枝和竹笑在客栈里陪着他们，一个没看住，身形一晃就不知藏到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没了师兄师姐在前面顶着几个辈也不好直勾勾盯着合欢宗的师姐训人，借着云绾将碗放回厨房的契机一个接一个地溜回楼上偷偷观战。
“怎么回事啊？”
才刚从宿醉里缓过来的孔淑一开门就看见一大群人趴在自己房门前的栏杆上，鬼鬼祟祟的，像夜里趴在房梁上等着偷香油的耗子。
“来来来。”
木清辞压低声音朝她招手，示意她猫着腰过来。
孔淑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那边在给遗憾错过好戏的孔淑补习，其他人也没闲着。
“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好啊。”
纪绍钦的良心忽然痛了一下。
“觉得不好就跟着白他们去帮筠湘师姐处理客栈内务，房间这么多肯定还缺人手打扫。”
云绾撑着脸，连头都没偏一下。
“嘶，云绾，你今居然就这么安安静静趴着。”
纪绍钦觉着不对，合欢宗的事倒腾来倒腾去也不过是师妹不听师姐话被教训了而已，以云绾的性格对于这类无伤大雅但涉及对方颜面的问题应该会自动回避才是。
况且她面无表情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在看热闹。
是因为偷偷藏糖糕被洛师兄发现了所以不高兴吗？可白不是没有把糖糕没收吗？
“身体不舒服？”
他弯下腰去观察云绾的脸色。
“我只是在思考。”
云绾伸手把他的脸推远点。
“好吧，我们家银子呢？”
纪绍钦对她的辞表示怀疑，但嘴上还是应了。
“在厨房煮姜汤，是外面雪又大了，等方他们回来的时候可以喝点暖暖身子。”
云绾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不过现在实在不是解释的好时机。
刚想张嘴再补充一句，忽地感受到一道不算明显的目光。
沈鸣蝉。
快出口的话瞬间改了个方向，
“和容览秋一起把柳芜絮和楚以洵带着去厨房吧，古大夫那里缺人呢。”
“师兄我又被嫌弃了。”
纪绍钦捂着心口哀嚎。
“走了，我去找柳芜絮你去喊楚以洵。”
容览秋比他识时务，推着纪绍钦后背往前推，走的时候还不忘朝她的东家和师姐投来“我懂，我清场”的谄媚笑容。
“容览秋，你看看你自己这副嘴脸。”
纪绍钦看不下去了，后仰着头努力朝她露出自己鄙夷的眼神。
“别吵，不要挡着我表忠心。”
容览秋一把将他的头按回去。
两个人嘻嘻哈哈走远了，木清辞也了然地揽着孔淑往别处走。
脚步声响起，寒气比沈鸣蝉先靠近。
她出去过了？
（早上和雾绡带着你大师兄去买包子了。）
沈鸣蝉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狗鼻子真灵。）
她淡淡补充一句。
云绾：谁问你了。
（蝉蝉，你怎么能把对合欢宗的火气往我头上撒。）
语调千回百转，似嗔似怪。
（云妹妹，不要跟着月魄学。）
云绾：有被恶心到。
（真是扫兴。）
（我扫兴，下面的可不会。）
沈鸣蝉靠在栏杆上。
二饶动作与当初在园林里等待明灯时如出一辙，一趴一靠，足以将所有角度的异样收入眼底。
云绾的心情比当时轻松许多，甚至显得有些懒洋洋的，
（也是，毕竟是冲着你们朝花宗来的，我怎么着也能看一场好戏。）
（我可不想被缺成热闹看。）
这合欢宗的亲传不管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明面上都是冲朝花宗来的，沈鸣蝉作为朝花宗这辈亲传里的师姐自然是首当其冲。
（那你就寄希望于温师姐能降得住她们吧。）
云绾和宫霜序对上视线，有着地下黑市交手的旧怨宫霜序也乐意瞧她困扰。
略。
二女几乎同时给对方比了个鬼脸。
（降得住？）
沈鸣蝉没发现她的动作，
（一个阳奉阴违，一个当着面连样子都不肯做一下，合欢宗师姐妹的感情还真是淡薄。）
沈鸣蝉忽然转头补充道，
（哦，和你比起来还是差了一点。）
？
云绾收了表情幽幽看向她。
本来一致对外好好的，干嘛开始搞内讧啊。
沈鸣蝉看见她的表情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还真是乐观，合欢宗擅长幻术，一会被缠上了希望还笑得出来。）
云绾学着她的样子笑，就是怎么看怎么假。
（哎呀，那怎么办啊，我可只有把云妹妹一起拉下水同甘共苦了。）
（这边建议拉月魄下水，他擅长划水摸鱼。）
（我可不想被合欢宗弟子围追堵截的时候还要分心提防他的冷箭。）
月道友的名声实在令人堪忧啊。
云绾的视线往厨房一扫，直直和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对上。
抱着蔬菜准备清洗的月魄：？
你在憋着什么坏？
刑法堂要是都像你这样判案不知要出多少惊冤情。
的确不如青大老爷您明察秋毫。
知道就好。
牵
哼。
二人双双晦气撇过头。
底下合欢宗几饶谈话也接近尾声，温书颜抬头和云绾撞上视线。
云绾：！？
她试探着伸出手幅度挥了挥。
温书颜轻轻一笑，朝她点点头，随后带着不改初心朝她比鬼脸的宫霜序消失在客栈外愈演愈烈的风雪郑
闻锦羽闷闷不乐抱臂看着客栈外呼呼作响的大雪，而梁岁宜，几乎是在二位师姐身影消失的瞬间就扭头对上楼上的二人。
云绾无所谓地瞥她一眼，随后和闻锦羽一样将目光投向外面的一片空白。
师兄师姐们来还可以解释为来照看他们，可合欢宗、蛊毒宗明显是师姐们先到。
五宗亲传和他们可没多少交情，她们来这里做什么？
凡间修行资源匮乏，才地宝的出世也不该是这样默默无闻。
这样大的动静不是为了抢资源还能是什么？
云绾忽然想起白藏在最开始提出的问题，沈鸣蝉也在单独行动中问过她关于对凡间的态度问题。
修真界要对凡间动手了吗？
那白怎么办呢，他的家就在凡间啊，倘若两方起摩擦他是要聆风宗亲传的身份，还是要回到他的家乡和曾经的同门拔剑相向？
可能是五宗一向温和的行事风格让她对这种猜测有了些许怀疑，又或者是她自己不愿意相信手把手教她剑法的师兄师姐会成为挑起纷争的恶人。
云绾总觉得自己漏掉点什么。
在她思绪万千的时候梁岁宜已经支开闻锦羽独自上了楼。
“真是难为二位特意为我留出话空间。”
她面上的笑容缺德得有些熟悉，像是吐着信子试探猎物反应的蛇，狡诈而阴冷。
半晌，云绾回忆起自己在哪里见到过。
蛊毒宗，冉清。
她真的和蛊毒宗私下接触过？
云绾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她。
“不知二位名讳？”
“聆风宗，云绾。”
沈鸣蝉抢先开口。
云绾：······亲，不是好换个人拉下水吗？
“朝花宗，沈鸣蝉。”
云绾笑着接话，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阴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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