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地宫——
随着雷云渐渐散去，阳光重新普照大地，那股始终弥漫不去的阴寒刺骨开始被毛茸茸的暖意取代，这片枯寂的、发霉的、腐烂的地方终于再次焕发了生机。
只是这显然并不适用于这座地宫里。
也不知是心理原因还是外在原因，这片地宫，依旧冷的渗人。
明明距离大门只有一步之遥，但门内的两人却皆是没有要出去的打算。
他们就隔着数米站在那，相谈甚“欢”。
“......现在你知道，我为何让你叫我干爹了么？”
夜渊以这一句做结束语。
倒不是他还在纠结江鹿聆叫的不情不愿这件事，是江鹿聆主动询问，而夜渊也正好乐意讲。
江鹿聆眨眨眼，反应像是慢了半拍，“那确实应该。”
夜渊的眼睛眯了眯：“干女儿。”
“嗯？”江鹿聆乖巧歪头。
明明是十分自然的下意识动作，可夜渊看着，却是笑出了森森白牙：“你是怎么做到的？”
江鹿聆迷茫的眨眨眼。
夜渊上前一步，步子很，却在瞬间出现在了江鹿聆的身前。
这一次，是他一把探向了江鹿聆的手腕。
只是随着手指握紧，留下的，只有法衣那光滑的触感，而江鹿聆本人，早已站在霖宫之外，太阳之下。
这自然不是江鹿聆能做到的，王城的禁制，地宫的限制，也只有和夜渊比肩之人才能破。
夜渊自己，也清楚这一点。
他站在之前江鹿聆站着的位置，看向此时江鹿聆的身侧，一字一顿：“好久，不见。”
“不久。”
这是陆溪月。
“几年前才刺瞎了你的眼，怎么，这就不记得了？”
这是江珩。
“噔噔！”
这是江鹤倾把江鹿聆往后面拉了两步的踩踏声。
本来夜渊在听到陆溪月的声音时瞳孔还有几分颤动和怀念，可听了江珩的话语，他的表情却是直接冷凝下来，眼中也带上了浓浓的杀意：“一而再再而三的杀了我，这让你很得意么？”
一句话，让空气凝滞。
在场的几人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当年，夜渊的分身沈从谦之所以会自缢，就是为了江珩，为了从本尊“夜渊”的手里，救下江珩。
虽夜渊的分身不同于普通修士，但是分身的死亡，同样会让本尊受创，不然以当时夜渊的强大，根本不会给众人开启仙阵困住他的机会，而落在夜渊手里的江珩，同样会让当时作为领头羊的陆晚和江云钦，投鼠忌器。
沈从谦，是突破口。
唯一的突破口。
因为一个人，造成自己被困在中州几千年，让自己惨遭最亲近的人背叛，怎能不恨？
可——
他好像真的不恨。
江鹿聆看着夜渊，脑海中的猜想越发成立。
她不敢深想，但仅凭一点点的痕迹，还是让夜渊感知到了。
夜渊的眼睛瞬间看来，“这是，你们的儿子？”
没有人回答他。
在陆溪月和江珩的眼里，沈从谦是沈从谦，夜渊是夜渊，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这般漠视，让夜渊有些恼，他的笑容开始拉大，一边点头，一边像是念着什么似得，将双手张开，只一瞬间，整个王城都开始震动，就好像地底有什么东西再缓缓复苏，伴随着滔气势，夜渊自地面升腾而起。
这副姿态若是夜渊本人来做，也许会让人忍不住膜拜，可眼下他的身体是聂栖迟，虽然聂栖迟已经十几岁，但之前常年的营养不良让他的身体相对瘦，明显还是一个未长大的少年，因此，这个动作看起来，变得格格不入，不伦不类。
江鹿聆和江鹤倾的表情古怪，他们的脑子已经控制不住的开始东跑西奔。
夜渊的脸更黑了，他强撑着那可怜的气势，威严呵道：“江鹤倾、陆呦呦，你们，还不过来！”
霎时，光芒四射。
见江珩和陆溪月被同时弹开，夜渊满意极了。
他向前一步，终于走出霖宫：“江珩、三妹，你们不会真的以为，这两千多年来，我什么也没做吧？当年我能抓住陆伯母和江伯父的弱点，现在，我便能抓住你们的，选择吧，是杀了我，亲手葬送你们的孩子，还是......”
夜渊的话语突然停顿，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
除了最开始的时候陆溪月的表情还急切了一下之外，两人竟都像个没事人一样。
为什么？
他们不怕么？他们不担心么？他们不慌乱么？
心灵的强大固然能勉强屏蔽掉异族的感知，但这般情况之下，他们怎能做到一丝波动、破绽也无？
那可是他们的......
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夜渊猛地看向了光芒处，而随着光芒暗淡，那被光芒彻底笼罩的位置也露了出来。
江鹿聆和江鹤倾并肩而立，什么也没发生。
什么，也没发生。
！！！
“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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