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赫连灏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桑柳，“朕还以为柳妃会寻皇后聊聊呢，毕竟你们以前可是师姐妹，桑竹那个人对你也算得上是喜欢。”
桑柳微微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语气依旧温婉平和：“皇上笑了，皇……师妹三年前已然仙逝，如今突然传出死而复生，臣妾心中自然是震惊的，所以也花了些时日接受这个消息，又听闻师妹身子不大好，所以想着就不去打扰师妹。”
“那不知柳妃是震惊皇后是死而复生还是……”
“无论是师妹三年前突然仙逝还是如今死而复生都很是让人震惊，但师妹所出现的时机大致也有些让人怀疑，但关于真假皇上自有判断，但不管怎么，如今师妹回来了，也算是她吉人相，那便是大的喜事，只是阔别三年，很多人都会变，所以臣妾也只是一时不知该如何与师妹相处罢了！”她一番话得滴水不漏。
赫连灏不置可否，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就如你所言，朕心中自有判断。朕今日召你前来，更多的是想问问别的事！”
“皇上所问，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很好，潇王府之事，你可听了？”
“潇王爷！”桑柳微愣，但很快便一切如常了。“臣妾今日才隐约听闻潇王爷薨逝的噩耗，皇上还请节哀！”都知皇上和潇王爷兄弟情深，潇王爷离世，皇上自然是伤心的。
“潇儿是于昨夜离世，那个时候你在何处？”
“皇上如何会如此问？”
“你只管答便是！”
“昨夜颖妃一直在我宫里话，算得上是彻夜长谈，颖儿妹妹的性子皇上也是清楚的，她要留下，臣妾也是不好不答应，所以也便随她了，是今日用过早膳之后才离开的，颖儿妹妹离开后不久，皇上便来召见臣妾了。”
赫连灏盯着桑柳，细细看来，她眼角确有倦意。
“颖妃？！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你们又聊了什么？”
“皇上这话的，臣妾和众姐妹的关系一向都是不错的，聊得自然也是关于皇后之事，您也知道，这些年宫中多有流言，她之所以得你恩宠是因为她长得酷似皇后，如今皇后回来了，她自然是要失宠了，颖妃妹妹的心思一向单纯，自然也听不得这些，有加之先前拜见皇后被拒，所以有些惶恐，承蒙皇上恩典，这些年臣妾在宫中也算是有些地位，所以颖妃妹妹才想着让臣妾出面什么时候约见皇后一二。”
桑竹挑了挑眉，没毛病，同时她将视线转向了赫连灏，她怎么当初见到颖妃的时候总觉得这个人在哪里见过，原来是像自己啊！
不过，真的像吗？
她可不觉得！
桑竹和赫连灏对视，桑柳的反应，完美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不过皇上，臣妾还是想一问，臣妾与潇王爷一个是前朝王爷一个是后庭皇妃，皇上何故会有如此猜想？”桑柳也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赫连灏在怀疑自己。
她可不蠢，这份怀疑需得当场打破才行！
“昨夜潇儿死前曾与人对弈，那棋风像极了你。”
“仅仅是因为一局棋！”桑柳似乎觉得好笑。
“自然不是，在那房内还有一股异香，按香气似乎是你们青苍山的门派之香。”
桑柳倒是没想到是这般情况。
“那皇上有所怀疑倒是有道理，只是那个人不是臣妾。”桑柳始终都是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首先，臣妾的棋艺是青苍山教的，不光是我，师妹也是，皇上这些年未曾与臣妾下过棋，那时觉得像极了臣妾的棋风大约是看到了师妹的影子，再那青苍山的门派之香不过是在山中呆久聊熏香罢了，香有相似，也不可作为证据，再，臣妾已离开青苍山多年了，身上的胭脂香大多都是宫里用的脂粉香了。”
赫连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见她始终镇定自若，滴水不漏，便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摆了摆手：“罢了，朕只是随口一问。潇王爷之事，还有三年前的事，朕自会彻查，总有一会水落石出的。柳妃若无其他事，便先回去吧，好好休息。”
“是，臣妾遵旨。”桑柳起身，再次行礼，“那臣妾告退。皇上也请保重龙体。”罢，她转身，步履平稳地离开了。
直到桑柳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赫连灏才收回目光转向一旁的桑竹。
“你觉得如何？”
“不亏是我的师姐，滴水不漏，确实没什么纰漏！”
窗外的风，依旧凛冽，吹动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在诉着这深宫之中，永无止境的秘密。
桑竹的心，也随着这风声，一点点起伏。
师姐，那个人不是你就好！
虽现在自己叛出了青苍山，但她到底都是自己的师姐，那个时候的情谊大致也还是在的。
无论是赫连潇的死还是三年前的大火，似乎都陷入了一片沉寂，没什么进展。
这一年东耀的冬似乎比之以往更长了几分。
因为一直诉状翻出了三年前皇后死于大火一案，后有潇王爷离奇死亡一事，似乎那一纸诉状成了诱因，扰乱了东耀朝堂的风云。
不过在那金銮殿上死了三年的皇后突然回归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想来也只有当事人清楚了。
在赫连潇丧期结束之后，皇上下旨追封，同一时间的另一道旨意明了皇后于三年前在大火中重伤，至今仍未恢复，所以暂不回宫，前往海外仙山暂居，等身体复原后再回。
这也是当初赫连灏在明知道那个女人是假的时候仍认下了她的原因，这样，只要桑竹想回来，那随时都可以回来。
桑竹这个皇后毕竟是同赫连灏一路杀过来的，所以她在百姓的心中大致都还是有些地位的，在听到她旧伤未愈的时候，很多民众也自发的为皇后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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