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衍闻言却是轻蔑一笑，嘲讽道：“这遗言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话音未落，他脚下虚空骤然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
周身血色旋涡轰然炸开，化作一头狰狞凶戾的血龙，缠绕着血剑冲而起。
“破军！”
一声落，剑势崩山断岳，血色剑气横贯长空，不带半分花哨，直取楚临渊眉心要害。
楚临渊眼底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燃起狂热战意，那丝即将踏入不朽的气息再度暴涨，黑龙纹在周身如活物般游走。
他不闪不避，手中血色战戟横空一抡，戟刃划破血煞，带着崩裂地的狂威，悍然迎上！
“铛——！！”
金铁交击之声震彻四野，冲击波如海啸般横扫八方，周遭修士纷纷骇然退避，连空气都被这股巨力碾得扭曲。
下一瞬，两人已是贴身近战，兵刃相撞之声连绵不绝，快得只剩下两道残影在血光中疯狂交错。
王衍一剑快过一剑，血剑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吞尽生机的凶煞，剑招狠辣刁钻，招招直逼要害。
他肉身早已锤炼至融境极境，筋骨如神铁浇筑，每一次硬碰硬，都能将狂暴力量尽数卸去、再反震而回，动作行云流水，不见半分滞涩。
楚临渊则是另一番霸道气象，战戟横扫直劈，大开大合，每一击都重若万钧。
他肉身虽未臻至极境，可那一丝不朽意蕴早已渗入肌理，要害之处近乎不朽不坏，任凭血剑擦过，也只留下浅浅白痕，转瞬间便被血煞修复。
一者灵动如鬼魅，一者霸道如魔神。
血剑凌厉，战戟沉雄。
血煞对撞，法则轰鸣。
两人从地面战至半空，又从半空杀回尘埃，所过之处，大地崩裂，虚空震颤，连迷宫中的时空法则都被这股恐怖战意搅动得泛起涟漪。
楚临渊越战越是心惊，他本以为借着半步不朽的优势，可在数招之内碾压王衍，却不料对方肉身之强横、意志之坚韧，远超预料。
每一次碰撞，那看似纤薄的剑身中，都会爆发出让他手臂发麻的怪力，仿佛在与一头蛰伏的太古凶兽对撼。
而王衍亦是心中了然。
楚临渊那丝不朽之力并非虚妄，肉身防御、力量恢复都远胜寻常融境，想要单凭蛮力破防，难如登。
但他眸中猩红不减，战意反而愈发炽烈。
硬碰硬又如何？
肉身搏杀又如何？
今日，便要以这融境极境肉身，硬撼这半步不朽之躯！
血剑再震，凶煞再涨，王衍身形陡然一旋，避开战戟横扫的同时，剑脊重重砸在戟杆之上，借着反力贴身而进，手肘如铁锥般直撞楚临渊心口。
楚临渊反应亦是快到极致，空着的左手握拳，拳头上黑龙纹暴涨，带着不朽金光，悍然对轰！
“砰！”
肉身相撞之声，比兵刃交击更加沉闷骇人。
两人各自震退半步，下一瞬，又再度扑杀在一起。
血色战场中央，两道身影彻底纠缠，杀得难解难分，地间只剩下无尽杀伐与轰鸣。
不远处，洛清寒与林砚山激战正酣，她眼角余光死死锁定那道血色身影，清冷眸子里，翻涌起难以掩饰的焦灼与担忧。
“王衍……”
一声轻唤被战场轰鸣吞没，洛清寒指尖微微一颤，时空领域竟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林砚山何等敏锐，虎鹰虚影仰咆哮，琉璃长棍挟万钧之力直逼而来：“洛仙子，心有牵挂，可是大忌！”
银光骤起，洛清寒强行压下所有杂念，寒眸重归冰冷，一剑将攻势挡回。
可她心里清楚，再这般拖延，王衍只会被那股不朽意蕴彻底拖入死局。
而战团中央，王衍已与楚临渊厮杀近百回合。
血剑与战戟不知碰撞了多少次，王衍手臂微微发麻，气血在经脉中疯狂翻涌，可他眼神却越来越亮。
楚临渊的肉身确有几分不朽之相，可那并非生，而是靠秘法与血气强行催发。
有迹可循，便有破绽。
王衍看得透彻，对方每一次力量暴涨，黑龙纹便会在左胸肋下暗闪一次，那里血气流转最急，亦是不朽意蕴最薄弱的节点。
“还在顽抗？”
楚临渊狂笑一声，战戟凌空一旋，血煞化作黑龙吞而下，“我倒要看看，你这肉身能扛我几记不朽之力！”
王衍不答，猩红眸子死死锁定那道暗纹。
他不再刻意卸力，反而迎着戟锋悍然前踏，融境极境肉身全力爆发，脚下大地轰然塌陷。
血剑不再求快，不再求狠，而是骤然一收，周身凶煞如百川归海，尽数凝于剑尖一点。
快到极致，便是静。
狠到极致，便是准。
楚临渊见状冷笑，只当他已是强弩之末，战戟去势更猛，要一戟将其连人带剑一同洞穿。
就在戟尖即将触及王衍眉心的刹那。
王衍动了。
不是闪避，不是硬撼，而是如一缕血色幽魂，贴着戟杆侧身滑过。
速度之快，竟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残影。
“就是这！”
楚临渊瞳孔骤缩。
他只觉左胸一凉，王衍手中血剑已如毒蛇出洞，避开所有坚固防御，精准刺向那道流转的黑龙纹缝隙。
没有惊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噗嗤。
血剑刺入的瞬间，楚临渊体表那层近乎不朽的金光，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裂痕。
“你——”
楚临渊神色剧变，狂暴的怒意与难以置信同时涌上脸庞。
他从未想过，有人能在如此贴身死斗中，一眼看穿他秘术的命门。
王衍手腕微旋，血剑在其体内轻轻一绞。
“楚临渊，”他声音冰冷，带着浴血之后的漠然，
“你那半步不朽，还不够硬。”
话音未落，王衍猛地抽剑，血色剑气在楚临渊体内轰然炸开。
楚临渊如遭重击，身形踉跄后退，胸口鲜血狂喷，黑龙纹瞬间黯淡大半，那股凌驾众饶威压，也随之剧烈动荡。
王衍立于血泊之中，血剑垂落，血珠顺着剑锋滴落。
他没有半分停顿，腕间血剑一颤，血煞再度暴涨，身形如电直追而出，欲要一剑彻底了结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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