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颖浑身发冷,像是刚从冰窟里捞出来。
她蜷缩在客厅巨大的真皮沙发里,环顾这个她经营了十几年的家。
欧式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昂贵的波斯地毯,墙上的名家字画,博古架上的古董瓷器,一切依旧奢华,却透着一股死寂的冰冷。
梅颖到了这个时候,内心仅剩的一点期待就是再接到季光勃,她在等这个恨了无数次,却始终还爱着的男人,给她最后的电话。
梅颖知道自己活成这个世间的任务结束了,她只想接到季光勃的电话,只想告诉他,好好保护儿子。
梅颖睁大了眼睛,盯着客厅里的摆钟,任时间一分,一秒地滑过……
与此同时,省委的第三个招待所,楚镇邦等来了廖海鹏。
“书记,拿到了。周姐在场,孟知慧亲手交出来的。我检查过,电脑有密码,但应该不是高级加密。我已经让信得过的技术专家在隔壁房间待命,随时可以破解。”
廖海鹏压低声音向楚镇邦汇报着。
楚镇邦没有碰电脑,看着廖海鹏道:“海鹏,你乔良这个电脑里,到底会有什么?”
廖海鹏谨慎地回答:“肯定是对季光勃不利的东西,可能也会涉及到一些资金往来,或者,他听到的某些谈话。”
“谈话?”楚镇邦重复了一遍,眼里全是阴霾。他想起了某些只有极少数人在场的场合,乔良作为他认定的自己人,也会在场,有些话,听一耳朵,就可能是致命的。
“破解之后,第一时间向我汇报。所有内容,必须彻底清理干净,任何存储介质,包括可能存在的云备份痕迹,都要抹除。做得干净点。”
楚镇邦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语气也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是,书记。我亲自盯着。”廖海鹏点头,随即又道,“另外,周姐还在孟知慧那里,陪着。不过,我回来的时候,感觉附近好像有生面孔,会不会是……”
楚镇邦却摆摆手:“常靖国和齐兴炜不是吃素的,他们肯定盯着。但只要孟知慧在我们照顾下,他们就不敢明着来抢人。”
“不过,夜长梦多。你安排一下,尽快把孟知慧和她孩子,转移到一个更安全、更安静的地方去,就让她换个环境,免得触景生情,也方便我们保护。”
“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干净,再让她回来。”
“明白。我马上去办。”廖海鹏领会了楚镇邦的意图,将孟知慧控制得更紧密,甚至暂时让她消失
等廖海鹏离开后,楚镇邦把这边的情况,打电话告诉了周咏梅,同时问她同梅颖的电话打得如何?
楚镇邦现在必须确保,乔良留下来的这枚炸弹,不会爆炸。
而楚镇邦也知道,常靖国那边,绝不会袖手旁观。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孟知慧,成了双方争夺的焦点,所以,他得给常靖国他们制造压力,那就是让梅颖自行了断,让高层给常靖国施压,不再在江南深查!
周咏梅把她同梅颖的话,一五一十告诉了楚镇邦,讲完后道:“老楚,你别太紧张了,我可是给梅颖指了一条明路,拿的是她儿子施了压,她是个明白人。”
“一会儿,我再让知慧给梅颖上上眼药,她会自我了断的,相信我,我懂女人。”
楚镇邦听夫人这么后,松了一口气,“嗯”了一声就挂羚话。
而周咏梅结束同楚镇邦通话后,找到了孟知慧。
孟知慧坐在乔良身边,乔良已经让人化好了妆,如同生前一般。
周咏梅还有廖海鹏派来的两名女干部以及孟知慧,都在太平间,明,乔良就要火化,送进公墓山。
“知慧,”周咏梅走过去,挨着她坐下,轻轻叹了口气后,装成有意无意地道:“我刚才试着给梅颖打了个电话。”
孟知慧听着,没有抬头,整个人如个木头。
“我本想,冤有头债有主。季光勃是季光勃,梅颖是梅颖。她若还有半点良心,念在你们往日那点姐妹情分上,至少该来送送乔,当面替她那该千刀万剐的男人恕个罪,给你磕个头,也是应该的。”
周咏梅的语气不疾不徐,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可她怎么?”周咏梅刻意停顿下来,观察着孟知慧的反应,见她的双手骤然握起了拳头。
“她拒绝了。她她没脸来,也没必要来。还事情还没定论,谁害了谁还不一定呢。听听,这叫什么话?”
孟知慧猛地抬起头,原本空洞的眼睛里,猛地燃起了骇饶火焰,那是极致的悲痛瞬间被滔恨意点燃的疯狂。
“她真的这么?”孟知慧愤怒地问着。
“我还能骗你吗?”周咏梅这话时,握住孟知慧的手,心疼地看着她又道:“知慧,我知道你伤心,恨季光勃。”
“可有时候,最伤饶未必是拿刀的那个。”
“梅颖她怕是早就和她男人一条心了,她现在躲在家里,想着怎么自保,怎么护着她的男人、她的儿子,哪里还会记得乔的死,记得你的痛?”
“不定,她此刻正和季光勃盘算着,怎么把脏水泼到别人头上,怎么让你们家乔死了,都不得安宁!”
“轰”的一声,孟知慧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了。
所有的教养、克制、权衡,在丧夫之痛和这诛心之言的双重碾压下,灰飞烟灭。
孟知慧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兽,猛地挣开周咏梅的手,抓起自己的手机,手指因为剧烈的颤抖,几次才按对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起,梅颖那边传来一声听不出来情绪的“喂”。
“梅颖!”孟知慧尖厉地喊叫起来,“你还有脸接电话?你怎么不去死?!”
电话那头的梅颖仿佛被冻住了,呼吸骤停,她本来是在等季光勃的电话,手机响声,她还一喜,以为是她的男人。
孟知慧完全失控了,不管不关发泄起来。
“我告诉你,梅颖,我男人死了,是季光勃这个畜生害死的!你们这对狗男女,不得好死,你们会下地狱的!”
“你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你以为不露面就能撇清?我告诉你,做梦!”
“你们做的那些肮脏事,一件都跑不了!乔良留下的东西,足够让你们全家万劫不复!”
“你还有儿子?哈哈哈……”孟知慧发出凄厉而疯狂的笑声,“你儿子在国外花着脏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男人躺在冰冷的停尸房里?你们全家都该给我男人陪葬!一个都别想跑!”
“梅颖,我诅咒你,诅咒季光勃!诅咒你们那个吸血的儿子,诅咒你们全家死无葬身之地。”
“我要睁着眼睛看着,看着你们怎么身败名裂,怎么家破人亡,我要你们比我痛一千倍,一万倍!”
孟知慧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梅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最后一丝对旧情的奢望,对丈夫电话的等待,对体面的挣扎,在这滔的恨意和恶毒的诅咒面前,被碾得粉碎。
原来,在所有人眼里,她早已和季光勃是一体的毒瘤,是该被清除的污秽。
周咏梅给她指的体面之路,是让她安静消失。
而孟知慧的诅咒,则将她最后一点存在的意义和价值,都抹杀得干干净净。
她活着,已是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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