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珠捏着衣角的手指骤然收紧，指尖泛白，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母亲，喉咙像是被一团湿棉花堵住，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她原本揣着满心的期待，想着就算婆家反对，娘家总能站在自己这边，毕竟妈妈最清楚，画画是她藏在心底十几年的执念，不是什么和姐姐攀比的工具。可母亲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得她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妈，”银珠的声音发颤，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我不是想和姐姐比，我从来都不是……”
“不是？”母亲打断她，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你从就好强，金珠学琴你就要学画，金珠考了好成绩你就熬夜做题，现在金珠成了有名的作家，编剧，你就非要跟着出去抛头露面？银珠啊，你能不能现实一点？你现在是检察官的妻子，是半岁孩子的妈，家里不愁吃穿，你安安分分在家带孩子、操持家务，你不是爱基正吗？他工作那么忙你帮他搭理好大后方不行吗？非要折腾什么？”
银珠张了张嘴，想辩解自己只是喜欢握着画笔的感觉，喜欢看着色彩在画布上晕染出自己想要的模样，那是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踏实和快乐，和名气、和金珠都没有关系。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不出口。她看着母亲笃定的眼神，突然觉得一阵无力，原来在最亲近的人眼里，自己的热爱，不过是一场可笑的攀比。
这时，客厅的门被轻轻推开，基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刚才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就听见岳母这番话，眉头也不自觉地蹙了起来。他走上前，自然地揽住银珠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妈，”基正的声音温和却坚定，“银珠想出去工作，不是一时兴起，她和我提过很多次，画画是她的爱好，也是她想坚持的事。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孩子白可以请个靠谱的保姆帮忙带，银珠只是去画室待几个时，不会耽误家里的事。”
“请保姆？”裴贞子的声音陡拔高“你奶奶，父母同意了吗？银珠你知道一个长媳的责任吗？你当初执意要嫁给基正时是怎么保证能做好朴家长媳的了，现在木已成舟，当初的话都不算数了，你都嫁出去了，按你的事不用我这个娘家妈操心，我的话你好好想想。”
“请保姆和给家里人的事一切都有我，”基正笑了笑，语气依旧平和，“现在奶奶和爸妈的身体都不错，也不太用我们操心，这个时间正好可以让银珠出去追寻她的梦想，等以后家里脱不开身了，我想银珠肯定也能做好自己分内的事。而且银珠有赋，也有毅力，她不是要和谁比，只是想给自己的爱好一个交代。”
银珠靠在基正的怀里，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侧头看着丈夫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梢，柔和了他平日里严肃的轮廓。只有他懂，她不是在“作”，不是在攀比，只是不想在柴米油盐的琐碎里，弄丢了那个曾经握着画笔、眼里有光的自己。
裴贞子知道自己管不了银珠，等她自己撞个头破血流了就能明白她这个母亲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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