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俊生不想回答凌玲的问题，他觉得凌玲就是明知故问，当初他们为什么能走到一起，凌玲自己比谁都清楚。
客厅里的水晶灯泛着冷白的光，将凌玲脸上的泪痕照得格外清晰。她攥着衣角的手指泛白，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哽咽，又添了几分尖利：“陈俊生，你还好意思？罗子君给你买东西，那是花你的钱贴你面子！我呢？我每月四万块生活费，要管这个家的柴米油盐，要给佳清报补习班，要应付你爸妈偶尔来住的开销，我自己能剩下多少？我为什么开始给自己买一些品牌的衣服鞋子？上次你同学聚会，人家老婆不是香奈儿就是爱马仕，我背着五年前的旧包，连话都不敢多一句，你知道那种滋味吗？”
陈俊生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西装外套的褶皱里还残留着办公室的疲惫。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穿梭的车流，背影透着不出的烦躁：“开销？我每个月给你四万，家里的水电燃气、物业费哪样不是我直接缴？你的四万，是纯给你自由支配的！罗子君那时候，家里所有开支都是她来，她手里的钱不只用来打扮自己和这个家。她给我买的西装，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手表是我念叨了半年的款式，就连我公文包夹层里的钢笔，都是她记得我喜欢的牌子。”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凌玲：“你呢？结婚好几年了，你给我买过什么？去年我生日，你送我一条领带，标签都没撕干净，后来我在超市看到同款，打折只要九十八块。凌玲，我不是在乎钱，我在乎的是心意！罗子君在家，会记得我爱吃的菜，会把我的衬衫熨得笔挺，会在我加班晚归时留一盏灯。而你，除了算计生活费把我给你的钱变成你自己的私房钱外，就是抱怨我陪佳清的时间少，你有没有问过我陪自己亲儿子的时间，你有没有问过我累不累？”
凌玲的眼泪掉得更凶，声音却带上了几分歇斯底里：“心意？我每给你做饭洗衣，照顾你衣食起居，这不是心意吗？罗子君干这些吗？都是请保姆在做，她除了花钱打扮，她会做什么？她能在你工作遇到危机时，帮你整理资料到半夜吗？她能在你妈生病时，端茶倒水贴身照顾吗？陈俊生，你别被过去的滤镜骗了！你当初跟我在一起，不就是因为我懂事、能替你分担吗？现在倒怪我花你的钱，把生活费直接降到一万？”
“分担？”陈俊生嗤笑一声，太阳穴的疼痛愈发剧烈，他伸手按压着，语气里满是失望，“我要的分担，是知冷知热的体贴，不是冷冰冰的算计。我年薪百万，从来没亏待过你和佳清，你想要什么，只要合理我哪次没答应？可你呢？总觉得我欠你的，学着罗子君原来的生活样子，你那是东施效颦。你忘了，是你当初告诉我，你不看重物质，只想找个踏实过日子的人。现在怎么，经不住诱惑了，还是你本质就是一个贪财的人？”
凌玲看着他冷漠的眼神，心里的委屈瞬间翻涌成怒：“踏实过日子？你让我跟你前妻比着过日子，我能踏实吗？她住大平层，穿侈品，我跟着你，住的是出租房，用的是房东配置的便宜家具，连你身上穿的戴的，都刻着她的痕迹！陈俊生，你根本就没放下她！你娶我，不过是找个理由摆脱罗子君，你不想在养着她了，不想再供给她奢侈的生活了。别把自己摆的多么高杀
陈俊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走到凌玲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的决绝：“凌玲，话别得这么难听。我们半斤八两，当初是你一步步靠近我，是你理解我的压力，是你让我觉得跟你在一起能轻松一点。现在你反过来怪我？罗子君花我的钱，是因为我求她的，我求她放弃自我过围着我转的日子。而你，是自愿选择跟我在一起的，没人逼你。”
陈俊生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却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如果你觉得委屈，如果你觉得跟着我过不下去，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但别再拿罗子君事儿，也别再抱怨我现在只给你一万生活费。你花在自己和佳清身上的每一分，我都没过什么。可你能不能，偶尔也想一想，我这个在外打拼的人，也需要一点被放在心上的感觉。”
凌玲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鬓角悄然冒出的白发，心里的怒火忽然就泄了气。她张了张嘴，想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敲打着这段早已布满裂痕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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