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黑色大衣的赵成安走过长廊，推门进入自己的办公室。
虽已年近六十，却看不出一丝老态，精神矍铄步伐稳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四十来岁。
随手将大衣脱下，挂在门边的衣帽钩上，他坐进自己的办公椅，拿起了桌上的茶杯抿了口茶。
不他那些拉出来能介绍半的职务，只是一个副部级，就足够他保证自己的办公桌上一二十四时都能有泡的刚好的热茶。
电视里三十来岁的市长是人中龙凤前途无量，相比之下他这个五十来岁的副市长似乎有点垂垂老矣日薄西山。
但真正了解行政架构的人才知道东海的副市长是什么概念，只要是分管重要工作的东海副市长，就是拿个偏远地区的副省长来都不想换。
可惜东海这个曾经作为大夏经济中心的直辖市，现在似乎有点不受待见，在重要人物完成转移跟安置后，城市内基本处于一种放养状态。
相反倒是隔壁的煤老板城市成了香饽饽，大量的军队和资源都在往那边调动。
放下茶杯，赵成安突然开口道：“徐江的案子进展怎么样了？”
候在一旁的赵双立刻回应道：“在重新调查，监察部得到的证据已经移交到了马原之手上，一切都很顺利。”
这个曾经的粮储公司总经理在他叔叔的运作下，成功担任了现在的建设部部长秘书。
其实就是到自己的叔叔身边干活。
总经理变秘书，看起来有点窝囊，其实是升了，毕竟这个新组建的部门的部长就是赵成安，按行政级别来，基本就等于是给一个副省长当秘书。这在以前是不太符合规定的，不过眼下这种特殊情况也没人会多什么。
赵成安摩挲着手里的茶杯，想了一会儿后道：“那个证人是谁抓到的？”
“是一个叫孙威的人，他以前是北区的一个混混，因为被汪新建打击过，所以一直在盯着北区警局想找些证据扳倒汪新建，这次正好被他摸到了线索，就把人和证据一起交给了徐江的侄子，他们又交给了监察，审问的时间很赶，正好是开庭之后送过去的。”
赵成安思索片刻后笑着道：“真的是查出来的吗？只怕是屈打成招又添油加醋了吧？”
能坐到这个位置，有几个是傻瓜？赵成安一看报告就知道那些罪名略有夸大，汪新建的事主要还是看怎么定性，操作空间非常大。
赵双也是笑笑，道：“这我也不准，那个证人看起来还是比较可信的。而且汪新建确实干了那些事，怎么定性的话……有很大操作空间。”
两叔侄话自然没那么多遮掩和弯弯绕，赵成安有所怀疑就直接了出来，赵双也想到了这一点，不过他似乎乐见其成。
赵成安拿起茶杯吹了吹，语气幽幽道：“他们这样子搞，警务那些人只怕不会愿意善了啊。”
赵双想了想后道：“叔，不管怎么汪新建都是搞了非法武装，也确实洗劫了很多居民，那些证据不管真假，只要往下查，汪新建都跑不聊。现在他们自己能找到证据也挺好，我们就不要再帮徐江出头了吧，我怕您这样做会得罪警务那边的人。”
赵成安没急着话，而是一边喝茶一边思索。
片刻后他扭头对赵双道：“于公，汪新建违背了法律，也越过了斗争的底线，有意见可以提，直接杀人算什么事？今敢杀徐江，明就敢杀你，后就得杀我，这种风气不能助长。于私，想搞倒他的人很多，我需要这些饶支持，就算不帮忙也得卖个面子放行，不然后面的路我不好走。”
赵双眼睛一亮，笑着问道：“市长那边真的要调了吗？”
赵成安点点头：“基本确定了，他的资历够了，给自己找了个好去处，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任命下来让他去京都。这段时间我需要释放出自己的态度，让下面的人开始站队。”
越是乱世，皇城下的官越值钱，现在地方上只要还想在仕途上更进一步的，都在拼了命的往京都靠拢。
谁都知道必定会爆发动乱，最安全和最有发展空间的地方永远是权力的中心区域。
只有那些无法在政坛里取得压倒性优势的人，才会想着去三不管地带自立门户，或者干脆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日子。
现在市长不值钱了，不过好歹是个长，一把手一调走，赵成安就有很大希望能上去，直接管理331，并且名义上有对周边地区的管理权。
为什么是名义上呢，呵呵，331号在春节的时候还找333号调动了一批物资，对方拖到现在都没给，问起来就还在筹措，全是官话套话，显然是有点不甩这边的领导了。
赵成安他们也没辙，都是体系里的人，搬弄规则谁都会，人家上面也有人，总不能拉着部队去抢吧。
赵双想了想，试探着问道：“马原之这人有点怕事，只想着快点结案，当初要不是碍着您的面子，他都有点不愿意处理这个案子，现在事情已经有了起色，要不要我再点拨他一下？”
“嗯。”赵成安点零头，“内务还是很重要的，他们的力量很大，警务那帮人一直跟我们不对路，必须有内务来制衡他们，你这几多跟马原之走动走动。”
“那汪新建的案子呢，要不要让他……”
“他是聪明人，知道怎么拿捏。”赵成安摆了摆手，面无表情地道，“做我们该做的事，认真调查案件是他们内务该做的，我不管汪新建这个愣种会怎么样，只要秉公处理让大家都满意就好。”
“我明白了。”
赵成安在“认真调查”这四个字上略微发了重音，似乎在有意强调。
赵双也是名利场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物，怎么会听不明白上级的弦外之音，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亲叔叔，他太清楚对方这个时候需要什么了。
身居高位，话反而越是心谨慎，工作上基本不会把话满，以免将来出现意外落人口实。
祸从口出，很多时候错一句话就能葬送前程，容不得他们不谨慎。
有人觉得这么讲话很累，听得也很累，云里雾里的叫人摸不透。
可贴身秘书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怎么给人办事。
你听明白了，想他所想急他所急，他能不喜欢你，能不提拔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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