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朝歌赶到临时营地的时候已经是夜半时分,巡逻的战兵将他引进了白白的军帐,本已经睡下的白白不得已只能起来,两人就这么在白白的军帐里聊了很久,主要还是李存宁在襄州道的表现,总体来是合格的。
聊了一个多时辰,路朝歌就在白白的军帐睡下了,这个时间他姑娘早就睡觉了,要是把她叫醒了那可就热闹了,今晚上他路朝歌就不用睡了。
第二一早,路朝歌早早起来,去了辎重营那边给大闺女们做了一顿早饭,营地里物质种类有限,一路上也是秉持着有什么吃什么的原则,就算是照顾着些大姐,也照鼓有限,尤其是一帮大老爷们,还能照鼓有多好呢!
做好了早饭的路朝歌,这才来到了路嘉卉的营帐外,站在门外并没有直接冲进去,儿大避母女大避父,路嘉卉已经七岁了,这些东西都是要注意的。
“大姑娘,起来了吗?”路朝歌夹着嗓子轻声呼唤。
而此时的路嘉卉还睡的香喷喷的,随行的侍女听见帐篷外有人呼唤,赶紧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轻轻的推了推还在睡梦中的路嘉卉。
“姐,殿下来接您了。”侍女推了推睡梦中的路嘉卉:“您该起床了。”
“爹爹……?”路嘉卉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绵软。
这不是他第一次离开长安城,之前也和李存孝一同南下过,也曾去了江南等地,可这一次的时间要比前一次长了不少,虽然路朝歌每年都有几个月不在家,但是这一次到成了她不在家中了,一路上也总是想念远在长安城的路朝歌。
侍女忙扶她起身,手脚麻利地替她整理寝衣、梳理头发。帐外,路朝歌耐心地等着,晨间的薄雾还未散去,营地各处已升起袅袅炊烟。
“姐,殿下在帐外等您呢。”侍女低声着,麻利地帮她整理睡皱的衣衫,“奴婢先出去禀报一声。”
帐帘被轻轻掀起一角,侍女探出身来,对路朝歌福了福:“殿下,姐醒了,请您稍候片刻。”
“不急,让她慢慢收拾。”路朝歌负手站在晨光里,听着帐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姐,好了。”返回帐篷的侍女帮着路嘉卉整理整衣服,替她系好最后一根衣带。
路嘉卉深吸一口气,掀开帐帘。
晨光里,路朝歌负手而立。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风尘仆仆,眼底带着些许疲惫,却在看见女儿的瞬间绽开笑意,那笑意暖得像初升的太阳。
“爹爹!”路嘉卉再也忍不住,像只雀般扑进他怀里。
路朝歌稳稳接住她,一把举高转了个圈:“哎哟,我的大姑娘是不是又重了?”
“才没有!”路嘉卉搂着他的脖子咯咯笑,“爹爹怎么来了?我以为爹爹要在长安城等我。”
“想我闺女了,所以得了消息就赶过来了。”路朝歌把她放下,仔细端详,“让爹爹看看,这一路可吃苦了?”
路嘉卉站直身子,脸一扬:“才没吃苦呢!姐姐们都很照顾我,而且我也很厉害的,也能照顾自己,而且爹爹,我都学会认地图了。”
“这么厉害?”路朝歌挑眉,牵起她的手往用饭的地方走,“那待会儿可得给爹爹展示展示。”
“路叔叔……”
路嘉卉起来了,袁语初等人也起了床,出了营帐就见到了路朝歌。
袁语初赶紧上前行礼,打招呼:“路叔叔果然还是来了。”
“我最近在长安也没什么事。”路朝歌将路嘉卉抱了起来:“这一路上辛苦你们照顾嘉卉了。”
“不辛苦,都是应该的。”袁语初一直把自己当成路家的儿媳妇,照顾自己的姑子,在她的认知中是必须的。
“给你们准备了早餐,快过去吃吧!”路朝歌也不矫情:“吃了早饭咱们就出发回长安城,你们离开家这么久,想来家里也是惦记的紧,早些到家准备过年了。”
“二叔。”最后走出来的是李凝语,倒不是她起来的晚,只是她这一身公主的行头,穿起来着实费劲,这也不是她想要穿的,只不过今就要抵达长安城,百姓们会看到她,为了皇家的形象,她不得不穿上这套礼服。
“昨晚上休息的好吗?”路朝歌将路嘉卉放了下来:“这身衣服能不穿就不穿,穿起来费劲不,还死沉死沉的,别把你这身板给压坏了。”
“快到长安城了,总是要顾忌到皇家颜面的。”李凝语也不想穿,但是她不得不穿。
“这老李的面子若是需要我姑娘撑着,那他们那帮人也就没什么脸面了。”路朝歌可不想李凝语的肩膀承担那么多:“你呀!只要能开开心心的就行,其他的会有人解决的。”
路朝歌可不想之前的事情再一次爆发,那一次差点毁了李凝语,他可不想再让眼前的孩子经历一次,若是在经历一次那样的事情,很有可能李凝语会出大问题,这些年不管是李朝宗还是路朝歌,都心翼翼的呵护着这姑娘,就怕他重蹈覆辙,那样的事经历一次就足够了。
“二叔,我知道的。”李凝语笑了起来:“只是,我身为公主,自然也要为李家考虑。”
“长大了。”路朝歌长舒了一口气:“知道为我们这帮老家伙分担压力了,真好。”
李凝语的回答,的的确确让路朝歌松了一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李凝语自己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国家的工具。
“二叔这话的。”李凝语提着繁琐的裙摆,心翼翼地走下帐篷前的木阶,“您和爹爹都不老,正是春秋鼎盛的时候呢。”
路朝歌笑着摇头,看着眼前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侄女。八年光阴,那个曾经会躲在他身后怯生生探出头的姑娘,如今已能从容地站在人前,出这样沉稳的话来。他心里百感交集——既欣慰于她的成长,又心疼她过早懂得了责任。
“走吧,都去用早饭。”路朝歌拍了拍手,“今吃完了咱们就启程,赶在晌午前进长安城。语初,你爹娘可都念叨你好久了。”
袁语初眼睛一亮:“我爹又骂我了吧?”
“骂倒没樱”路朝歌揶揄道,“就是你野得不像话,这次回来得好好关你几个月禁闭。”
“我才不信呢!”袁语初吐了吐舌头,“我爹最疼我了。”
到底只不过是个姑娘,就算是在稳重,也摆脱不了只是个孩子的事实。
路朝歌带着一众贵女走过营地,沿途的战兵纷纷行礼。路嘉卉注意到,爹爹虽然笑着同他们点头,目光却迅速扫过营防布置、马匹状态、甚至灶台边的柴火堆放——那是她熟悉的、属于大明亲王路朝歌的眼神,锐利而周全。
一行人笑笑往用餐处走去。路嘉卉牵着父亲的手,不时抬头看看姐姐李凝语那身华丽的公主礼服——金线绣的凤凰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可走动时裙摆窸窣作响,看起来确实又重又麻烦。
“姐姐,你这样走路累不累呀?”她声问。
李凝语低头看她,眉眼弯弯:“累呀,可这是规矩。等进了城,百姓们看见公主仪容端方,心里会更踏实些。”
到了辎重营旁临时搭起的棚子下,几张木桌上已摆好早饭。简单的清粥、腌菜、馍馍,唯独中间那盘金黄的鸡蛋饼格外显眼,葱花混着肉末的香气扑鼻。
“殿下亲手做的?”白白也晃悠过来,毫不客气地坐下,“咱们可都沾了诸位姐的光。”
路朝歌把最焦香的那块饼夹到女儿碗里:“想吃?回长安让我府上的厨子教你。”
“别,我可学不来。”白白摇头笑。
众人都笑起来。晨光透过临时搭起的棚顶洒下来,在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一刻,没有王爷公主,只有一群赶路的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顿简单的早饭。
路嘉卉口喝着粥,眼睛却不住地往父亲脸上瞟。路朝歌察觉到了,侧头看她:“怎么了?粥不好喝?”
“不是。”路嘉卉摇摇头,声问,“爹爹,你过了年之后,是不是还要出门啊?每年都是这样,过了年就出门。”
路朝歌筷子顿了顿。桌上瞬间安静下来,袁语初和李凝语也都看向他。
“只要没有大事发生,我就不会离开长安。”路朝歌最终,“最近四邻都很友善,也没有我的用武之地。”
听了路朝歌的话,路嘉卉顿时就开心了,她其实很不喜欢路朝歌总是不在家,路朝歌是个女儿奴,路嘉卉其实也很依恋自己的父亲。
李凝语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温声道:“嘉卉,等回了长安,姐姐带你去看灯会。今年工部新制了一批琉璃灯,听夜里亮起来像星星一样。”
“真的?”路嘉卉眼睛又亮起来。
“当然,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李凝语笑:“还有,御花园里那对白孔雀前些日子孵出孔雀了,毛茸茸的,可好玩了。”
袁语初也凑过来:“对对,我太爷爷前阵子得了一匹马驹,通体雪白,才这么高。”她比划着,“是西域来的,特别温顺。等你回来,我带你去骑。”
饭后,众人开始收拾行装。路嘉卉的侍女手脚麻利地将衣物、书籍、这一路买的玩意儿一一打包。路朝歌负手站在营帐外,看着晨雾彻底散去,远山近廓清晰起来。
白白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囊:“都安排好了,沿途的岗哨都打过招呼,午时前肯定能进城。”
“嗯,你安排的我放心。”路朝歌点零头:“年后刘宇森要成亲了,到时候你调一队人过去维持秩序。”
“这种事交给锦衣卫不是更合适吗?”白白问道。
“锦衣卫怎么也是子亲军,给刘宇森用,你觉得他怎么想?”路朝歌嗤笑一声:“你就带个三四百人,到时候帮忙维持一下秩序就行,到时候去的人肯定不少,我大哥也要过去,我也是要过去的,我担心‘地院’的人会不老实,这两年‘地院’虽然消停了不少,但动作就从来没停下来过,都‘地院’改变了策略,可到底还是不死心,刘宇森那边,我不信他们没有想法,好歹是前楚末代皇帝,要是能把他抢走,对‘地院’来,也是一次机会。”
“你别总盯着‘地院’,南疆余孽你也要看着些。”白白提醒道:“襄州道的事,和那些余孽就有瓜葛。”
“我知道。”路朝歌点零头:“本来我都把这些人给忘了,现在他们自己跳出来了,我肯定是要收拾他们的,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等时机成熟了,在收拾他们不迟。”
“你心里有数就校”白白是穷苦人家出身,对于世家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印象。
“我心里肯定是有数的。”路朝歌冷哼一声:“当年在南疆的时候,也就是他们跑得快,我也没时间去管他们,要不然能让他们活到现在?都活下来了还不知足,还想着和我大明掰掰手腕,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了?”
“人,很多时候都会高估自己而低估了对手。”白白道:“那个叫崔景山的本来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在南疆被你收拾了一次,还没感觉出你们彼茨差距,更何况他现在要面对的可不是你一个人,而是整个大明。”
“人嘛!不知所谓的多了去了。”路朝歌一脸的不屑:“不过,他藏身的地方确实挺会选的,大明管不到他们,南疆那些靠近苍梧山的国家也懒得管那个地方,他们胡作非为也没让国家伤筋动骨,他们要是就这么老老实实的当自己的山大王,我看都不会看他们一眼,可是他们不满足啊!还想通过大明的那些世家颠覆统治,做梦吧!”
“有理想有抱负,只是都没用到正地方。”白白也笑了起来:“实在不行,你直接让郑洞国出兵秘密穿过‘折钵山’,用最快的速度把人解决了之后就撤回了,等那些国家的国王反应过来了,咱也都撤回来了。”
“那不是也会落人口实?”路朝歌看了白白一眼:“我现在有个更好的办法,不过我需要时间准备一下,到时候让你们所有人都眼前一亮,还能不留下任何证据,证明这件事是我们做的,不是比直接出兵要好吗?而且还能省下一大笔军费开支,何乐而不为呢!”
路朝歌训练的那支特种部队就是拿来对付崔景山他们的,同样也是路朝歌改变军事行动的新手段,大军压境固然很痛快,但有些事真不一定是大军压境能解决的。
车队很快整顿完毕。
路朝歌亲自检查了每辆马车的车辕、马匹的鞍具,又去看了看装载行李的车辆是否捆扎结实。李凝语和袁语初已经上了各自的马车,路嘉卉却还站在车边,仰头看着父亲。
“爹爹,我能骑马吗?”她声请求:“我都好久没骑马了,你带我骑马呗!”
路朝歌看了看她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那匹温顺的母马——这是临行前他特意为女儿挑选的,通体枣红,性情温和,一路上都由经验丰富的老骑兵牵着。
“可以。”他最终点头,“但要听话,不许乱跑。”
“我保证!”路嘉卉立刻伸出拇指。
路朝歌失笑,勾住那的手指晃了晃:“拉钩。”
他将女儿抱上马背,自己翻身上了另一匹马,父女俩并辔走在车队最前面。
车队缓缓前行,离长安城越来越近。官道逐渐宽阔起来,沿途的行人车马也多了。有商队满载货物往城里赶,有挑着担子的贩,有走亲访友的百姓。看见这支队伍,人们纷纷驻足行礼。
前方,长安城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巍峨的城墙在秋日晴空下显得格外雄壮,城门楼上飘扬的旗帜清晰可辨。
路朝歌勒住马,回头看了眼车队。女儿在马上挺直了身板,侄女在车里端坐着,袁家丫头也探出头来张望。这些孩子,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一个个都懂事了,知道自己的责任,也知道如何去承担。
“驾。”路朝歌轻夹马腹,车队再次缓缓启动,向着那座象征着安宁与繁荣的城池行去。
长安城越来越近,城门洞开,守城的将士整齐列队。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洒在每个人肩头。
路嘉卉握紧缰绳,看着前方父亲挺拔的背影,心里默默许下一个愿望——她要快快长大,长到能真正帮上爹爹的忙,能像姐姐一样担起自己的责任,能守护好这个爹爹和大伯用半生心血换来的太平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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