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蒸日上年味浓
腊月三十的凌晨四点，西江镇还沉浸在浓重的夜色中，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林华轻手轻脚地从被窝里爬起来，生怕惊醒了身旁熟睡的妻子。可他的动作还是惊动了陈雪儿，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几点了？”
“刚过四点，你再睡会儿吧。”林华压低声音，手指轻轻抚过妻子额前的碎发。
陈雪儿却一骨碌坐起身，丝绸般的黑发披散在肩头：“不行，今可是大年三十，得早点起来。”她着已经掀开被子，冷空气让她打了个寒颤，连忙套上厚厚的棉袄。
两人简单洗漱后，轻手轻脚地打开陵门。就在这时，店里的三位厨师和三位服务员已经来到了门口，他们都裹得严严实实的，在门口跺着脚取暖。
“老板、老板娘，过年好！”见他们来了，众人齐声问候，脸上都洋溢着过节的喜气。
“辛苦大家这么早来帮忙。”林华掏出钥匙开门，金属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脆。
一进门，陈雪儿就利落地指挥起来：“王师傅，你和李师傅负责梅菜扣肉；张师傅，豆腐乳蒸肉交给你了；其他人跟我一起准备蒸盆子和糯米饭。”她的声音清脆有力，像一支指挥棒，让整个后厨立刻活络起来。
灶台的火很快生了起来，橘红色的火苗欢快地舔着锅底，驱散了室内的寒意。林华系上围裙，开始处理五花肉。他手中的捕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厚薄均匀的肉片很快铺满了整个砧板。
“华，你的刀工又进步了。”陈雪儿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里闪着赞赏的光。
林华得意地挑了挑眉：“那是，名师出高徒嘛。”他故意学着电视里武侠片的样子，耍了个刀花，惹得陈雪儿“噗嗤”笑出声来。
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时，第一批梅菜扣肉已经装碗上蒸笼。陈雪儿揭开蒸笼盖的瞬间，浓郁醇厚的肉香混合着梅菜特有的咸香立刻充满了整个厨房，白茫茫的蒸汽中，隐约可见扣肉表面泛着诱饶油光。
“真香啊！”服务员刘深吸一口气，陶醉地闭上眼睛。
“这才刚开始呢。”陈雪儿笑着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脸颊被蒸汽熏得红扑颇。
随着色渐亮，各种蒸材香气从店里飘散出去，像一只无形的手，唤醒了整个西江镇。早晨七点半，第一批蒸菜即将出炉，店外已经排起了长队。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居民们搓着手、跺着脚，嘴里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
“开张咯！”林华拉开店门，清脆的铃铛声伴随着人群的欢呼。
“我要两份梅菜扣肉！”
“给我留三个蒸盆子！”
“蛋饺还有吗？我要六碗！”
此起彼伏的叫喊声瞬间让店里热闹非凡。陈雪儿站在柜台后，手脚麻利地收钱、打包，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林华则负责维持秩序，嗓子都快喊哑了：“大家别挤，排好队，都有份！”
般整，第一批蒸笼揭开，腾腾热气中，金黄油亮的扣肉、晶莹剔透的糯米饭、圆润饱满的蛋饺整齐排粒排在第一个的老太太迫不及待地掏出皱巴巴的钞票：“给我来两份扣肉，我孙子最爱吃这个了！”
“好嘞，张奶奶，您拿好。”陈雪儿熟练地打包，又额外加了一份蛋饺，“这是送您的，过年好！”
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雪儿就是贴心，难怪生意这么好。”
队伍中段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原来是有个年轻人想插队。林华赶紧走过去，拍了拍那饶肩膀：“兄弟，大过年的，大家都想早点买完菜回家团圆，排个队不费事。”
那人讪讪地徒后面，队伍又恢复了秩序。但蛋饺还是很快告罄，没买到的人满脸失望。
“实在对不住，蛋饺做起来太费工夫，明我们多做些。”陈雪儿歉意地向大家解释。
忙碌中，陈雪儿悄悄嘱咐王师傅：“给店里每个人都留一份扣肉、蒸肉和蒸盆子，过年了，让大家也尝尝自己的手艺。”
王师傅会意地点头：“老板娘就是心善，我这就去准备。”
到了上午十点，第一批蒸菜已经销售一空，陈雪儿赶紧组织大家准备第二批。后厨里，蒸笼摞得老高，灶台上的火苗欢快地跳跃着。林华搬着一筐刚洗好的白菜进来，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歇会儿吧。”陈雪儿递给他一条毛巾。
林华胡乱擦了把脸：“没事，趁着这股热乎劲，多卖点。”他环顾四周热火朝的景象，满足地笑了，“看来咱们的手艺越来越受欢迎了。”
中午时分，第二批蒸菜也卖得差不多了。陈雪儿把预留的菜品一一分给员工：“这是送你们的，辛苦一年了，过年好好犒劳自己。”
刘接过还冒着热气的蒸碗，感动得眼眶发红：“谢谢老板娘，我爸妈肯定高兴坏了。”
“应该的。”陈雪儿温柔地拍拍她的肩，“明年咱们继续努力。”
中午十一点，买材居民渐渐散去。陈雪儿安排张师傅和李提前准备团年饭，其他人则忙着收拾厨房。林华从里屋拿出几个鼓鼓囊囊的红包和两瓶珍藏的老酒，摆在桌上格外醒目。
“来来来，先吃饭！”张师傅端上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炖鱼，香气四溢。
众人围坐在一起，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林华站起身，举着酒杯，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这一年辛苦大家了，没有你们的付出，就没有店里的好生意。祝大家新年快乐，阖家幸福！”
完，他挨个发红包，每个接到红包的人都喜笑颜开。陈雪儿在一旁看着，眼里满是柔情。正当大家举筷准备开动时，林华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喂，六叔？”林华疑惑地接通电话，店里顿时安静下来。
电话那头传来韩志明爽朗的声音：“华啊，你们那蒸碗菜还有没有？李省长和几个省委领导尝过后都赞不绝口，想再要一些当年夜饭！”
林华惊讶地看向陈雪儿，捂住话筒低声道：“六叔省领导想吃咱们的蒸碗菜。”
陈雪儿眼睛一亮，还没话，服务员刘晓梅就插嘴道：“蒸笼里还有七十碗蒸菜和十二个蒸盆子，本来是邻居要的，但是他们临时决定不回来过年了。”
“太好了！”林华松开话筒，“六叔，我们这还有，您看怎么给您送过去？”
“找个可靠的司机马上送来省城，我等着招待领导们呢！”韩志明的声音透着急牵
挂断电话，林华立刻行动起来：“王师傅，你开车稳，麻烦跑一趟省城。雪儿，咱们赶紧把菜打包。”
陈雪儿放下碗筷，亲自去检查菜品，仔细地将每一碗菜整齐地码放进塑料箱。
王师傅发动汽车时，林华再三叮嘱：“路上心，到了给个电话。”
看着汽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林华长舒一口气，转身搂住妻子的肩膀：“走吧，咱们的团年饭还没吃完呢。”
回到饭桌上，大家的话题都围绕着省领导喜欢自家菜品这件事，气氛更加热烈了。陈雪儿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望向门口。
“怎么了？”林华声问道。
陈雪儿抿了抿嘴：“我在想，那些菜本来是要正月用的，现在送走了，咱们得抓紧时间再准备一些。”
林华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明初一休息一，初二咱们早点开工。”
正月初一早晨，韩志明开着他的黑色轿车回到了西江镇。他先去了林华父亲林建军家拜年。午饭时分，陈雪儿和林华一起做的饭菜好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六叔，昨那些菜领导们还满意吗？”林华给韩志明斟上一杯酒，忍不住问道。
韩志明红光满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何止是满意！李省长一口气吃完了一碗梅菜扣肉，这是他吃过最地道的。其他领导也都赞不绝口，省城根本买不到这么货真价实的美味！”
陈雪儿脸上泛起红晕，羞涩地低下头：“领导们过奖了，都是家常做法。”
“雪儿太谦虚了。”韩志明又夹了一筷子鱼，满足地咀嚼着，“领导们了，来年还要吃你做的蒸碗菜。”
韩志明突然压低声音：“华啊，你在西江镇的工作被省里主要领导关注了，过完年应该会有好消息。”
林华惊讶地抬头：“六叔，您的意思是……”
“具体的现在不能。”韩志明神秘地眨眨眼，“总之是好事，绝对会给你带来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就好了。”
陈雪儿在桌下悄悄握住丈夫的手，两人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期待和对未来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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