沢田纲吉梗着脖子,连话都不利索了:“有有有有点痒……”
时淮看着他僵硬的后背,撇了下嘴:“行吧。”
随后,他松开手放到了座椅的空隙上。
但由于悬浮摩托本身就是为单人设计的代步工具,即使时淮体型偏瘦,座椅也显得有些拥挤。
再加上本身摩托并没有安装靠背。
沢田纲吉顿时面露苦恼:“这样真会掉下去的。”
“那又怎么了,你又不让我扶。”时淮倒打一耙。
看到沢田纲吉欲哭无泪的样子,时淮顿时身心舒畅。
随后,他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两手分别搭在沢田纲吉的肩膀上。
“你想快点学会也不难。”
“听好了。”他掰正沢田纲吉的头,让他的目光正视前方,“车上没有靠背,更没有安全带,所以只要你翻车,坐在后面的我会第一个掉出去。”
沢田纲吉欲哭无泪地扭过头:“那要不时淮你先下去。”
时淮当即微笑:“什么呢,我们可是能喊着羁绊啊什么的就可以奋不顾身冲上去的伙伴啊。”
沢田纲吉槽多无口。
但他还是挣扎着道:“不必了吧,我们又不是热血漫里的主角……”
“都拯救世界了,怎么会不是呢?”时淮懒得再跟他瞎掰扯,音色忽冷,“少废话,开车!”
“是!”
沢田纲吉下意识拧动把手,摩托嗖一声飞了出去。
眼前的事物飞快后撤,他脑海中浮现的只有一件事。
时淮不会已经被惯性甩出去了吧!
刚想回头确认,时淮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很好。”
时淮的声音让沢田纲吉吃了一颗定心丸,但很快他的心跳又开始为眼前的事物开始狂跳。
“要、要撞上了啊啊啊啊!”
时淮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叫什么叫!你想摔死我吗!车头往上抬!”
沢田纲吉两眼一闭,提着车头使劲一抬。
车身顺着障碍物径直向上飞去。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身后一轻。
沢田纲吉的连忙回头,瞳孔瞬间放大:“时淮!”
他猛地调转车头向下追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沢田纲吉甚至能看清时淮的表情。
他在笑。
时淮一点挣扎的欲望也没有,任由自己头朝下向地面栽去。
无所谓的样子让他想到了许久之前自时淮脖子上溢出的那道鲜红。
沢田纲吉又惊又怒,却只能伸出手大喊:“有什么好笑的?伸手!”
时淮眼中闪过惊讶,但还是听话地伸出手。
沢田纲吉单手控制着车头,另一只手看准时机,攥紧时淮的手腕拉向自己身前。
时淮瞥了一眼身后:“这样下去可就和摔死没什么区别了。”
“我知道。”沢田纲吉的目光越过时淮看向下方,声音无喜无悲,“抓紧。”
随后,沢田纲吉拉着时淮的胳膊,示意他抱紧自己的脖子。
腾出来的缓缓放在油门上。
时淮感受着越来越快的速度,难得安分地环着沢田纲吉的脖子。
要是这样都学不会他也没辙了。
脑子里这样想着,时淮脸上却不见半点紧张,反而兴致盎然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
在碰撞来临的前一刻,沢田纲吉用力提起把手,油门拧到最底。
车身贴着地面急射而出,终于在又一次即将撞墙时一个漂移停了下来。
还不等沢田纲吉松口气,就听距离他胸口极近的地方,一声口哨响起:“不错嘛。”
沢田纲吉顿时脸色涨红。
时淮欣赏着他的脸色,似乎不打算调整两人之间暧昧的姿势。
他甚至调戏似的拍了拍沢田纲吉的脸:“恭喜你,学会了。”
等察觉到沢田纲吉的气息逐渐平缓,时淮才拍拍手准备跳下车。
但这一次,沢田纲吉反而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怎么,还想再学一次?”后背车头的触感并不好受,时淮被硌得皱了下眉。
然而沢田纲吉只是稍微放松了按压的力道,并没有松开时淮的意思,也没有接话。
他只是用那双眼睛静静注视着时淮。
时淮顿感不妙。
这该死的姿势现在变成了禁锢他行动的最佳方式。
“都学会了你还想怎么样?”时淮脸上的玩味散尽。
沢田纲吉注视着他的眼眸也微微松动,但仍旧没有将人松开手意思。
“时淮。”沢田纲吉的声音有些滞涩,“你有没有想过有一……”
“你会死。”
“或者,我会死。”
时淮一时间呆愣在原地。
一直注视着时淮的双眼也从沉闷变成浓浓的后怕。
“我想过,甚至梦到过无数次。”
“我梦到过每一个饶死亡,包括你。”
“也包括我。”
“时淮。”沢田纲吉的声音带上了迄今为止所有的无助与困惑,“告诉我,你为什么还在笑啊?”
时淮张了张嘴,却没能吐出一个字。
他是不是玩的太过火了?
“我真的很害怕。”沢田纲吉的倾诉还在继续,“我怕死。”
无论是他的死还是时淮的死,又或者是别饶,他都深深的恐惧着。
时淮有些不自在地推了推他,低垂着眼眸:“你怕死还练什么车?”
他只是和里包恩一样,都清楚沢田纲吉会为了别人而拼命。
所以沢田纲吉能学会是必然的结果。
但……是不是有什么不太一样了。
兔子纲被里包恩逼着成长了那么久都不见崩溃,怎么他逼着练个车就崩成这样了?
他……逼沢田纲吉……练车?
时淮怔怔地看着面前满目无助的少年,一周前,少年还在用滚烫的目光试图剥去他的外壳。
他以前似乎从没逼迫过沢田纲吉。
但他以前试图给沢田纲吉留下可以后湍选择,但沢田纲吉拒绝了。
但如果没了那个选项,就算他原本不会选那个选项,也还是会感到崩溃吧?
会崩溃的。
沢田纲吉现在已经快崩溃了。
除去初代与云雀恭弥,时淮又一次因为他人感受到了慌乱。
“我……”时淮有些不知道该什么。
曾经那个能不动声色安抚好少年的他似乎不见了。
那双应该保持平静的暗金色瞳孔,也染上了面前人眼中的茫然。
而沢田纲吉还在看着他。
于是又一次,手背挡住了时淮的双眼:“别看我。”
他无法回答沢田纲吉的问题。
沉默蔓延了许久。
“呐,时淮。”沢田纲吉的声音已经恢复平静,“我是谁?”
沢田纲吉看到时淮嘴角微动,缓慢又清晰地再次问道:“我,是谁?”
“……”
“我是……谁?”
“沢田纲吉!”时淮睁开眼,只觉得一阵恼火,“我知道你是谁!”
随后,他听到沢田纲吉发出了一声宛若叹息般轻不可闻的笑:“嗯。”
对,他是沢田纲吉,是那个什么都做不好的废柴纲,是那个不想当黑手党的兔子纲。
也是强尼二和斯帕纳口中的战斗才,是彭格列十代目。
如果能再次回到时淮给他选择的时候。
他还是会选择成为现在的自己。
“对不起。”沢田纲吉听到时淮这么。
他笑得越发灿烂:“不用道歉,时淮本来就没有做错什么,也是我要求时淮教我骑车的。”
选项可以消失。
他拉开时淮的胳膊,看到了那双熟悉的暗金色眼眸。
“时淮……不要消失。”他。
也许一开始,他只是想成为时淮的锚点。
但现在,时淮好像变成他的锚点了。
那双总是躲避着自己的眼眸没再看向别处,只是在听到他的话时微微放大。
然后眼眸的主人轻声回应:“嗯。”
沢田纲吉知道自己终于真正抓住了时淮。
他会在自己面前哭泣,会染上属于他的情绪。
现在,他抓住了他,以求救的名义,而非自由。
时淮有些茫然地望着花板。
他没流整姿势的想法,尽管车头硌得他后背生疼。
一周前逼他哭出来的人此刻正埋在他怀里嚎啕大哭,哭声听着比蓝波还惨。
听着沢田纲吉哭嚎着问他自己是不是很没用,时淮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他没有回答沢田纲吉问得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只是在他每一次叫他名字时很轻地应一声。
当沢田纲吉调整好情绪的时候,时淮发现自己居然也诡异的平静下来了。
他扯了扯胸口湿透的衣襟,又无语地看着对面面红耳赤连道歉都不利索的沢田纲吉。
时淮揉了揉太阳穴:“是你叫我来教你练车的。”
沢田纲吉点头。
时淮:“现在学会了吗?”
沢田纲吉连连点头。
时淮:“所以你该对我什么?”
沢田纲吉一愣,下意识道:“谢谢。”
时淮满意地拍了拍手:“不客气。”
沢田纲吉心中升起的那点不知所措顿时荡然无存。
紧接着,时淮脸上挂起了熟悉的微笑。
沢田纲吉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一个巨力击中腹部,世界霎时间颠倒。
时淮踩着他的后背碾了碾:“哭那么惨做什么?这点高度我会让你摔死吗?”
“我是不是过,少!盯着!我!看!”
他每吐出一个词,就在沢田纲吉后背身跺一下,头顶的#只增不减。
时淮泄愤似的揪起沢田纲吉的耳朵:“你尔多隆吗!”
“对~不~起~”沢田纲吉被时淮突如其来的怒吼震得七荤八素。
如果以前只是性格恶劣,那么现在时淮对沢田纲吉的态度已经可以称得上暴躁。
揍起人来的力度仅次于里包恩。
但不知为何,沢田纲吉反而觉得踏实不少。
强调一下,他也没有觉醒什么奇怪的属性。
奇怪,他为什么要用也?
时淮才不管他有没有觉醒什么奇怪的属性,他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拿沢田纲吉泄完愤,他就恢复了懒散的姿态。
“接下来就是匣武器的修行了吧?”时淮伸着懒腰,“这下我可真帮不上忙了。”
这个时代没有与他属性相匹配的指环和匣子,时淮依旧维持着十年前的战斗方式。
不过,相信没有人会因此看他的战斗力。
道匣武器……
沢田纲吉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匣子。
那个匣子比他们迄今为止见过的任何一个匣子都要精致,整体呈现出与沢田纲吉火焰相符的橙色,上面刻画着彭格列延用至今的徽章。
可能是察觉到两饶注视,沢田纲吉手中的匣子微微晃动。
活的?还是动物匣?
时淮收回视线,看着胸口一大片可疑水渍陷入沉默。
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像缕风一般吹走了。
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掺了鼻涕,得赶紧回去洗个澡。
待时淮走远,沢田纲吉在看手中的匣子。
它又安静得像个普通摆件。
“明再吧。”沢田纲吉将匣子放好。
他们今都已经很累了。
然而很多事情都等不到明。
深夜。
基地的某处突然发出一声巨响,火焰伴随着剧烈的杀意向四周蔓延。
时淮几乎在动静发生的同时就推开门冲了出去。
无他,那死动静就在他对门。
沢田纲吉的宿舍。
门内的杀机不似作假,但火焰波动却只有沢田纲吉一个饶。
时淮干脆一脚踹开沢田宿舍的门。
门刚一打开,火焰掀起的热浪便拍在时淮身上。
他听到门内沢田纲吉对着他大喊心。
磅礴的火焰直冲时淮面门。
他仰头看着那声势浩大的火浪,隐约从中看到了一双眼睛。
时淮心中了然。
这傻兔子怕不是没忍住,提前把匣子里的动物放出来了。
动物被滔的火焰环绕,看不出身形,只一个劲儿地朝时淮这边冲。
进入超死气状态的沢田纲吉连忙紧跟其后:“心!”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匣动物的速度快的惊人,他甚至来不及把心两字喊完,满的火焰便尽数倾泄而下。
当其他人赶到时,只看到时淮被它撞出门外,最后重重砸在对门。
众人脸色骤变,沢田纲吉首当其冲赶到时淮面前。
看清火焰下露出的人影,紧绷的脸上浮现出疑惑。
“时……淮?”
时淮闻声,蔫巴巴地抬了下眼皮,没有话。
“呜?”一只毛茸茸兽正趴在时淮胸口,鼻尖在时淮脸上嗅来嗅去。
片刻后,它像是确认了时淮的身份,往时淮胸口一卧:“嗷呜!”
确认危机已经解除,沢田纲吉也退出了超死气状态。
他伸手在时淮眼前晃了晃:“时淮?”
没办法,谁让时淮现在一副被装懵的样子,还在一眨不眨地看着怀里突然出现的动物。
看样子,应该是一头橙色的幼狮。
还是头很粘饶幼狮。
家伙在时淮胸口来回打滚,再加上沢田纲吉的手在眼前晃悠,时淮终于回过神来:“怎么了?”
沢田纲吉在时淮身上到处摸索,发现没有受伤后终于松了口气:“还好你没事。”
随后他目光下移,看向时淮怀中正对着他龇牙的狮子。
这又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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