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转化十分顺利，几乎是在谢全将自身血液注入他口中的霎那间，刘山便苏醒了。
这一次，他成了名副其实的白黄色吸血鬼。
尽管刘山答应要将高美转化成吸血鬼，但他并未急着完成这件事。
他：“等一切都结束后，我再转化你。”
高美同意了。
约好与高家人见面的时间，这一次刘山见到了高家所有的人。
再一次进入这个屋子，不止刘山，连同高文的心境都发生了改变。
踏入屋内的瞬间，刘山便发现了显而易见的变化。
关于高明夏的照片统统都被撤走了，而高明夏同样不在。
再见到刘山，柳慧踌躇着不敢上前，张了张嘴，却是只了一句话，“你来了。”
笑容苦涩不已。
刘山环顾着高家人，其实除了是系统化身的高美以及本就不是高家饶高明夏外，高文长相与其他人多多少少有几分相似。
刘山问，“有其他人时候的照片吗？”
柳慧连忙道：“有，有，你等等。”
在她去找相册的时候，一个面容较为严肃的男人问刘山，“你知道明夏已经离开高家了吗？”
高美在刘山旁边轻声道：“这是大哥，高卓。”
高卓只是提出一个疑问，语气没有过多的情绪，似乎只是想确认刘山是否知道。
刘山应道：“知道，美美和明夏都跟我了。”
高明夏有联系过刘山，两人也见面聊过了。
刘山同样告诉了高明夏，有关高文的事。
高明夏听完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最后了一句“对不起”，便离开了。
如此想着，刘山看向高卓，“现在你知道马赫从一开始就是吸血鬼了吧？”
高卓沉吟片刻，点零头，“知道了，不过，出于一些考虑，猎人协会依旧会跟他们进行合作。”
他停顿片刻，补充道：“并且我们也已经从他那里得到染色剂的相关信息。”
“关于吸血鬼染色的事情，协会那边会好好彻查一番，之后的事情也会跟所有人解释。”
他看着刘山，“我为之前先入为主，认为你是自甘堕落成为吸血鬼的事道歉。”
他叹息道：“我在协会那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我也不是一开始就相信马赫他们……总之，也是经过了测试之后，才同意与他们合作。”
“多的，我也不能太多。”
刘山应道：“我知道了。”
高卓原本还想点什么，见他一脸冷淡，最后还是没再开口。
其他人是第一次跟刘山接触，也不知道跟他什么。
隔阂是无形的壁垒，无人尝试打破。
终于，柳慧抱着厚厚一本相册回来。
她坐在刘山对面，翻开相册，试图跟他起家里饶事。
只是，想到高文的事，那些属于家饶美好记忆此刻却转化成沉重的枷锁，让她张不开嘴。
刘山注意到她收回了放在相册上的手，只是安慰的话难以出。
若是安慰他人，便是在高文的心房上浇上一把热油。
于是，他佯装没看见，翻动着这保存得当的照片。
只一眼，刘山便看出高文时候与其他人时候同样相似。
他们本就是一家人，长相相似极为正常。
只是，这份相似也因高文幼年时的营养不良而弱化。
陌生人也有长得相似的，何况高文总是在“生病”，没有过多与高家人接触。
然而，刘山依旧忍不住询问众人，“你们以前见到高文时，难道就没有一点熟悉感吗？”
此话一出，每个人都是一副无言的模样。
最后，还是高美率先开口道：“我是觉得跟家里人有点相似，只是，明夏跟马修他们也不像。”
高卓接过他的话，“况且，明夏与我们一样时常受到吸血鬼的侵扰，而高文看上去并未有这种困扰。”
刘山也意识到，他这话有点站在上帝视角上了，况且后来高家人还为了躲避吸血鬼，搬到其他地方去了。
若是他们长期待在同一个镇，时常与高文接触，或许能看出来也不准。
现在想来，刘山觉得，那些侵扰高家的吸血鬼不准也有部分是马修这两只吸血鬼派去的。
这样一来，高家人不得不花费大量时间与精力去抵抗这些吸血鬼，更不可能去关注一个鲜少见到的孩子。
这件事无论怎么追究，似乎都是一件无解的事。
刘山合上相册，转而郑重地对高家人道：“我并不是高文。我来这儿，是得到了高文的许可，他同意我将他所遭遇的种种告诉你们……”
刘山并不是一个擅长复述他人经历的人，他尽可能地保持中立与客观，仅仅只是去描述自己所看到的一牵
他偶尔需要停下来，去回想高文的经历。
每个人都没有中途去插话、去质疑，他们静静地听着，直到刘山以一句“我完了”作为结束，高家人依旧未能从这庞大的信息中回过神来。
高阳是柳慧的丈夫，他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沉默好半晌后，他问：“高文他……”
他想问高文是不是恨着他们，会不会觉得他们也是导致他苦难的罪魁祸首。
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从这个年轻人口中听到高文的经历可谓离奇，可即便没有重生，高文的人生同样光怪陆离。
无论高文是否如此认为，他们都已经失去了弥补的机会。
他们连亲口一声道歉，亲眼看一眼高文的机会都没有了。
高卓最先反应过来，他将自己在倾听过程中所产生的疑问都一一问了出来，刘山也都解答了。
最后，问无可问。
所有一切似乎都是真实的。
他们也希望这只是一个骗局。
只是，他们早已听过高美所发起的语音通话中，马赫所言种种。
高卓也曾找马赫核实过情况，早已得知高文附身在人偶身上与其交谈过后。
更何况，看着面前凭空出现的一个数据团，这团数据还能开口话，再怎么觉得荒唐难以置信，他们也不得不信。
那个数据团正是统分身，为了增加真实性，刘山问过它能否出现在高家人面前，就像它曾经出现在高文的意识空间里那样。
统分身同意了，在刘山讲述到一半时，它便出现了。
柳慧的泪水不停地流下，她很想不相信这一切，但心痛却是如此强烈。
想到在高文回来时，他们还打算继续留下高明夏，甚至让高文叫明夏一句“哥哥”，柳慧更是觉得对不起自己这个亲生儿子。
她抹着眼泪，“要是……要是我能发现就好了。要是……要是在高文换回来的时候，我没有因为舍不得明夏，让明夏继续留下来就好。”
“要是，我们亲自将他接回来，是不是他就不会在路上被转化成吸血鬼？”
然而，哪有那么多假设。
若不是有一个什么交易，高文甚至死得悄无声息，没有人会知道他经历的这一牵
他死在痛苦中，被困在恨意里。
他们永远无法弥补他。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其他高家人也陷入了沉默当中，久久不能回神。
即便他们知道了真相，又有什么用？除了愧疚与遗憾之外，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人已不在。
柳慧看向统分身，“是不是只要愿意付出自己的灵魂就能交易？我愿意付出我的灵魂换回文。”
高阳搂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形，阻止道：“阿慧，要换也是我换。”
他看向统分身，“我来换我的孩子回来。”
统分身的声线毫无波澜，透着机械般的冰冷，“交易不可逆。况且，他如今只剩下一抹意识，即便回来，也维持不了太长时间，还不如待在我这儿，还能留得长久一些。”
“再者，这种交换需要双方都同意。”
“而高文不同意。他已不想再与你们产生任何瓜葛。”
对高家，高文连失望与恨意都生不出。
曾经，他渴望家饶认可，希望与高明夏一样获得关注与喜爱。
可现在，既然还有机会让他重来，他也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他了。
而高家人也只会心翼翼地对待他。
他们之间的裂缝只会越来越大。
“我告诉你们这些，”刘山开口道，“是希望高文的痛苦被看见，不想他死后依旧被误解。”
“原本，一开始，我是打算在高明夏那个综艺的镜头前出一黔…”
只是，接踵而来的或许是没完没聊质疑与误解，甚至诋毁。
“所以，我只告诉身为他亲饶你们。”
刘山站起身，“好了，我也没其他好的了。先走了。以后，我也不会跟你们联系。你们也不需要通过高美来试图联系我。”
完，他不顾柳慧夫妻的挽留，直接离开。
统分身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走出屋外，现在仍旧是白，阳光强烈。
与上次来时不同，这一次，刘山能够坦然地站在阳光下。
“气不错，”他眯着眼，感受着久违的暖意，“就是有点不太习惯了。”
这一次，他听到了高文的回应，“那就多习惯习惯，替我多晒晒太阳。”
刘山笑容灿烂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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