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眉峰一蹙，永平脸色瞬间煞白，指尖死死攥住裙角。
就听他话锋一转，“它并非佛门法器，只是贫僧早年游历西域时偶然拾得的寻常饰品。”
济泉垂眸时，飞快抬眼扫了永平一眼，眼底递去一丝急切的暗示——认下责罚之事，方能脱身！
他随即收回目光，声音平淡却字字清晰，“当日公主向贫僧求取‘安神之物’，贫僧本无合适法器，又见公主一片赤诚，又想起这铃铛日夜奉于佛堂，便将这铃铛赠予。
只因前些时日，贫僧偶然撞见公主在御花园责罚林妃娘娘，下手颇重，模样实在狼狈。”
景帝猛地抬眼，眸中寒光乍现，扫向永平的目光已带了几分厉色，“你林妃被永平责罚？”
“贫僧不敢妄言。”济泉双手合十，语气恳切，“当日御花园宫人皆有目睹，陛下可传召问话。
贫僧想着，公主许是一时意气，若以此铃铛相赠，或许能劝她善待妃嫔，也算为陛下解烦忧。”
永平浑身一颤，正想反驳，却对上济泉再次递来的眼色——那眼神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仿佛在“再狡辩，铃铛之事便无法善了”。
她心头一凛，瞬间明白过来，比起“私藏邪物，祸乱陛下”的罪名，“责罚宫妃”却尚有转圜余地。
她咬了咬牙，泪水倏然涌眶，声音微颤，“皇兄，是永平一时糊涂！”她垂着头，声音带着哭腔，“林妃那日言语冒犯，我一时气急才动了手，只因怕皇兄怪罪，才一直不敢言，并非有意欺瞒……”
一个宫妃罢了，永平根本不屑，她只恨当日责罚林妃罚的轻了，该直接弄死的好。她乃先帝亲封的公主，如今又是南疆的王妃，景帝根本动她不得，如今示弱，不过也是权宜之计。
景帝盯着她颤抖的身影，握着铃铛的手指青筋暴起，责罚孕妃已是大错，可永平这番辞，还隐隐将过错推到了林妃身上。
他正要开口斥责，却见济泉轻声道：“陛下，公主既已认错，想来也是真心悔改，还望陛下念及兄妹情分，从轻发落。”
济泉这番话看似求情，却坐实了永平责罚林妃的事实。
济泉垂着眸，双手合十的姿势未曾动摇，脸上依旧是那副与世无争的淡然，仿佛殿中永平的哭诉、景帝的怒容，都与他无关。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提及“林妃被责罚”时，他的心早已被密密麻麻的疼意攥紧，犹如刀绞。
那日宣阳殿的情形，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他奉永平之命，入宫为太后“祈福”，一来，他是被永平驱使，二来也是为了见林妃——这位青梅竹马。
往事历历在目，他心中有恨，有怨，可真的见了林妃，他什么恨，什么气都没了，只能装的冷漠。
初见时，她瘦了很多，早就不见年少的青涩和明媚，只剩一身清冷，后来她被罚宣阳殿抄经，他是故意的，可真看她夜夜跪坐，他又真的心疼了。
他知道安乐公主送了软垫和衣服过去，又在其中加了些保暖衣物，就连她抄的佛经，他也替她抄录。
他原先以为，她入了宫，虽不能与他相守，至少能得一份安稳，所以他进宫是要破坏这份美好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再次重逢，她竟过得如此艰难，只听，林妃殿宇偏远，不得恩宠。
即便如今林妃助栗妃产子有功，永平也能仅凭一句“言语冒犯”，就罚她在寒风中长跪。
而他，却只能站在暗处，眼睁睁看着她受辱，连上前为她辩解一句都不能。
当年他落崖被永平所救，却也以此为要挟，逼他为她做了许多见不得饶勾当。
他曾以为，只要忍一时，便能寻机脱身，可直到看见林妃受辱的那一幕，他才幡然醒悟，他还是爱着她，见不得她受一点委屈，他帮永平，不过是助纣为虐。
那一刻，他心中的悔恨与愤怒，如岩浆般喷涌而出，他决心报复永平。
所以当永平让他今日在祈福时给景帝下蛊的时候，他并没有动手，那串西域铃铛，虽非邪物，却也并非普通饰品，上面的纹路带着几分诡异，他料定见多识广的景帝定会起疑。
他没有直接揭穿永平，就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将她责罚林妃之事捅出来——一来，为林妃出气，让景帝更加憎恶永平，二来，再次取信永平，之后一击毙命，不然不仅永平不会放过他，景帝也会杀了她。
他微微敛了敛心神，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面上依旧是那副悲悯出尘的模样，仿佛只是在为宫中的是非纠葛而叹息。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让永平受这一次责罚，他要彻底扳倒她，让自己全身而退。
殿内的气氛愈发凝重，景帝的目光如利剑般射在永平身上，而济泉站在一旁，如同一尊无悲无喜的佛像，只有眼底深处，划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如今风遥婚事已成，你来景国的时间也不短了，想来南疆王也思念的紧，过几日便回去南疆！”景帝的语气冰冷且坚决，容不得一点置喙。
“皇兄！”永平声音明显高了几分，眼睛瞪的老大，眼里除了不满还有浓烈的失望。
不，她不能就这么回去，但她也知道，自己的皇兄眼下也不会听她辩驳，她得想个留下来的法子才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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