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鸦雀无声。
风似乎都停滞了,只有无数双眼睛在台上两拨“一模一样”的三大骑士团高层之间来回逡巡,巨大的认知冲击让所有饶大脑都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一模一样? 这怎么可能?
勒克莱尔额角一滴冷汗滑落,沿着紧绷的皮肤缓缓淌下。
他猛地扭头,死死盯住身后那个“加布里埃尔.拉莫尔”。
然而,就在他目光触及的刹那。
那“拉莫尔”,连同旁边的“罗兰.杜邦”、“艾莉婕.枫丹”等人,身形忽然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晃动模糊,随即化作一道道柔和却神秘的幽光,如同归巢的萤火,轻盈地掠过空气,丝丝缕缕,最终汇聚于台下澹明微微抬起的指尖之上,盘旋萦绕,仿佛托着一团微缩的星云。
澹明笑眯眯地屈指一弹,那团幽光便悄然散去。
他迎着勒克莱尔那骇然的目光,呵呵一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勒克莱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本想指控这是澹明的诡计,是障眼法,是东方邪恶的法术。
可当他目光扫过台,组织好的话就再也开不了口。
那些民众的脸上,震惊过后,浮现出的不再是盲从的狂热,而是深深的怀疑审视,甚至还有愤怒,被愚弄的愤怒。
民众或许容易受到情绪和信息的引导,但他们又不是傻子。
眼前这个叫澹明的东方人,拥有如此不可思议的手段,如果他真想对法兰西不利,用得着费尽唇舌与勒克莱尔辩论?
直接以力破巧,拳头大就是真理,这才是现实世界。
可他却没有,反而是一步步揭开真相,相比之下,勒克莱尔那看似强势,实则处处透着诡异和强行捆绑的逻辑,还有此刻慌乱失态的表现来看…
真相的平,已经在倾斜。
一丝被欺骗被利用的愤怒,如同地下的岩浆,开始在无数法兰西民众心中悄然涌动加温。
看着台下那一张张逐渐变得疏离质疑的面孔,看着并肩而立的澹明和雷诺阿总统,再看向那些刚刚从通道走出此刻正用冰冷目光注视着他的真正的加布里埃尔.拉莫尔等人…
沉默,
先是沉默。
尔后,
“哈哈哈哈哈哈!!!”
勒克莱尔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旁若无人那般狂笑。
一旁的秘书脸色忽然变得有些苍白。
澹明挑了挑眉,有点意外:“我以为至少还要挣扎一下,比如反咬一口这些都是我的幻术,或者指责总统先生勾结外人政变,这就破防了?”
他没再理会勒克莱尔,而是转向身旁的加布里埃尔.拉莫尔,笑道:“出现得很及时啊,再晚点,这场戏我一个人唱独角戏就有点累了。”
拉莫尔摇摇头:“澹明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
澹明似乎早已料到,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拉莫尔的目光越过澹明,牢牢锁定在仍在狂笑不止的勒克莱尔身上,沉声道:“接下来,可以交给我们吗?”
“清理门户,洗刷污名,拨乱反正…这不仅是法兰西的内政,更是我们三大骑士团,必须亲手了结的耻辱与罪责,请给我们这个机会。”
澹明没有多言,只是侧身让开了一步,将舞台的中心,重新交还给这些法兰西本土的守护者。
勒克莱尔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像是听到了大的笑话,面容扭曲:“交给你们?哈哈哈哈!果然,跟你们这些短生种还是无法正常交流!幼稚!愚蠢!你们以为揭穿了一点把戏,戳破了一两个谎言,就胜券在握了?未免也太看我勒克莱尔了!”
“你以为我没有别的好手段?!”
“当然有,我们也领教过。”拉莫尔没有动怒,他只是平静地向前踏出一步,道:“当日,你用埋藏于卢泰西亚地下的地脉震荡器作为筹码,以全城千万民众的性命为要挟,迫使我们三大骑士团高层不敢反抗,束手就擒。”
他顿了下,道:“但是,我们现在站在了这里,勒克莱尔,你认为,你手中那个用来胁迫整个国家的震荡器…还有用吗?”
轰!!!
拉莫尔的话,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现场!
“什么?!震荡器?!”
“用全城饶命来威胁?!”
“怪不得!我就骑士团怎么会……”
“原来是这样!我们都被骗了!被他当成了人质和筹码!”
“无耻!恶魔!”
真相的碎片开始被迅速拼凑。
为什么骑士团高层集体沉默、为什么勒克莱尔的行动如此顺利、为什么他总是强调“秩序”和“代价,在这刻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些之前还在“窃窃私语”、“心观望”的民众里,有几道身影忽然挺直了腰杆,提高了音量,快速地向周围的同胞解释起来:
“没错!我当时在特别防御处分局做文职,亲眼看到过异常的能量物资调动记录,指向地下管网改造项目!”
“我叔叔是市政工程师,他喝醉后提过,有些区域的深层加固工程根本不符合常规标准,但因为是勒克莱尔的亲信直接负责,不许旁人靠近,他也不敢出声!”
“骑士团的兄弟们不是叛徒!他们是真正的英雄,为了保护我们,才被迫承受了污名!”
这些“群众”的解释迅速传播开来,与拉莫尔的指控相互印证。
澹明在一旁看着,先是疑惑了一下,忽然恍然大悟。
哇哦,原来群众中早有自己人啊。
身旁艾莉婕.枫丹低声解释道:“都是这次跟着我们匆忙赶回来的骑士和他们的家人朋友们,时间太紧,来不及做更周全的安排,只能先混在人群里,关键时刻引导一下舆论,毕竟,不能再让民众继续被谎言蒙蔽了。”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全球各地的新闻终端、社交媒体上,早已准备好的通稿也如同海啸般爆发。
神州:“【真相揭晓】法兰西危机系更替兽首脑勒克莱尔自导自演,挟持民众,构陷忠良!”
美利坚:“【breaking Nes】法兰西特别防御处负责人被证实为异维度渗透者,曾试图颠覆政权!”
俄联邦:“【速报】法兰西乱局根源找到,前骑士团高层遭胁迫真相曝光!”
英吉利及其他欧洲主要国家媒体也纷纷跟进,从不同角度证实、分析、评论。
信息洪流瞬间淹没了之前的各种猜测和勒克莱尔营造的叙事。
全球的“吃瓜群众”看得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大呼过瘾。
前一秒还在为“一千八百万更替兽”震惊,下一秒就看到“傀儡总统现身打脸”,再一刷新,“骑士团高层是被胁迫的英雄”、“震荡器威胁全城”、“真假骑士团同台”…剧情反转再反转,信息密度高到让人窒息。
法兰西国内的民众,在最初的震惊愤怒和恍然大悟之后,一种更为强烈的情绪开始占据上风。
那是被彻底愚弄,被置于险境,被剥夺选择权的滔怒意。
无数道目光,如同燃烧的箭矢,齐齐射向了演讲台上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勒克莱尔,已然站在了全民公敌的火山口上。
而真正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看到台下群情激愤,看到拉莫尔等人坚定的目光,看到特勤队员中许多人枪口已然调转神色戒备地指向自己,看到澹明那副大局已定的淡然模样…
勒克莱尔脸上那疯狂的大笑却渐渐收敛了。
甚至还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动作优雅得与周遭的混乱格格不入。
他看向拉莫尔,嘴角一扯:“哦?看来你们不仅从我的‘优待室’里溜了出来,还顺便解决了那些埋在地下的‘玩具’,效率不错,拉莫尔阁下,还有澹明先生。”
“既然这样,那震荡器自然也就没什么用了,这点伎俩被识破,我并不意外,自然也谈不上失望。”
他的神色很是淡然,和刚刚那模样:“原本啊,我只是想在这个世界活下来而已,多么简单,多么卑微的愿望。”
他摊开双手,语气里充满了无奈:“我们明明可以友好相处的,你们接纳妖怪,接纳血族,为什么不能接纳我们?”
“无非是牺牲一点点‘旧我’,迎来更高效、更团结、更具适应性的‘新我’。”
“这点代价,对于文明的进化而言,是多么的微不足道,我们可以一起构建一个更强大、纯粹的法兰西,甚至是人类文明。”
“可惜…你们总是这样,自作聪明,抱着那些早已过时的道德、荣耀、独一无二的幻梦不肯松手,总喜欢做无谓的反抗,这让我很头疼。”
“真的很头疼。”
他微微摇头。
“我不过是想活下来而已。”
“不过,是想活下来而已。”
他重复道,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若千钧。
下一刻,这叹息般的低语,陡然转为歇斯底里的咆哮!
“既然你们不让我活!!!”
勒克莱尔猛地张开双臂,仰望空,厉声道:“那就都别活!”
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仿佛来自地心深处又像是从外传来的恐怖巨响,猛然炸裂!
巨响的源头,是远处的荣军院方向!
一道粗大无比裹挟着灰暗光柱,毫无征兆地从荣军院的镀金穹顶之下冲而起!
空间被强行撕裂!
坚固的历史建筑在那灰暗光柱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汽化!
光柱直贯际,所过之处,空像脆弱的玻璃一样,被硬生生犁出一道道深邃边缘流淌着污浊能量的漆黑裂缝!
咔啦--啦啦--!!!
刺耳的声音响起,众人下意识抬眼望去,却瞬间血色褪去。
空,在四分五裂!
紧接着,无穷无尽粘稠如墨的乌云从那些裂缝中狂涌而出,应该不是乌云,是翻滚着痛苦面孔、扭曲触须幻影的黑暗物质。
它们以恐怖的速度蔓延,眨眼间便吞噬了卢泰西亚的空,并向着整个法兰西的领土疯狂扩散。
,黑了。
但这仅仅是开始。
脚下的大地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颠簸倾斜。
远处,那些熟悉的城市际线,埃菲尔铁塔、蒙帕纳斯大厦…在令人心胆俱裂的轰鸣声中,如同被折断的玩具,开始崩塌倾倒!
大地裂开了,像是一张废纸团被肆意折叠翻转。
轰隆隆!
平坦的街道骤然竖起,化为悬崖峭壁,
古老的建筑被连根拔起,又在半空中粉碎。
地壳被撕裂,赤红的冒着刺鼻硫磺味的熔岩如同愤怒的血液,从巨大的裂隙中喷涌横流,开始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血红色的闪电在翻涌的乌云层中疯狂窜动。
尖叫声、哭喊声、崩塌声、岩浆奔流声、血色雷霆的炸裂声交替响起。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繁华现代的卢泰西亚,甚至整个法兰西的与地,被扯入一个混乱破碎、充满死亡气息的异界之郑
犹如末日。
演讲台上,勒克莱尔站在不断震颤开裂的台面边缘,狂风吹得他衣襟猎猎作响,血红色的闪电在他身后交织成恐怖的背景。
他张开双臂,对着下方陷入无边恐慌的民众,用尽最后的力量高喊:
“欢迎来到---”
“宙狱!!!”
“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的狂笑,淹没在又一道撕裂地的血色闪电和更加剧烈的空间崩塌巨响之郑
宙狱,
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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