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道韫指尖点零棋盘上被舍弃的黑子,继续道:“为求全局胜利,能毫不犹豫弃掉‘局部兵力’,这份决断力罕见,可也少了几分仁厚。乱世枭雄多如此,着眼于大势,却易轻贱处的‘性命’。”
马文才沉默片刻,还是坚持道:“夫子,下棋如守城。若不舍弃边角散兵,任由对方‘大军’攻入腹地,最后所有棋子都会覆灭。学生并非轻贱‘棋子’,只是深知‘两害相权取其轻’。”
“可‘相权’之时,也该念及每一枚棋子的作用。”谢道韫语气未变,却带着几分劝诫,“若将帅只看大势,不顾下属死活,纵能赢一时,也难聚人心。”
眼看气氛渐渐沉了下来,叶冰裳忽然站起身,走到棋盘旁,轻声开口:“夫子,学生倒觉得,‘枭雄’二字,未必是贬义。”
她指尖轻点着被舍弃的黑子,目光澄澈:“乱世枭雄虽狠,却能在危局中力挽狂澜。就像这棋盘,若文才死守每一枚棋子,最后满盘皆输,才是真的辜负了所赢士兵’。他舍弃少数,是为了护住更多——若能以失换大得,这份取舍,恰恰是担当。”
她转头看向谢道韫,语气更沉了几分:“就像边境告急时,将军若不肯牺牲少数兵力牵制敌军,只会让敌军长驱直入,害了满城百姓。届时,纵有仁厚之名,也护不住想护的人。文才不是轻贱‘棋子’,是懂‘取舍’的重量。”
谢道韫盯着叶冰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看向马文才——他正望着叶冰裳,眼底的疑惑散去,多了几分坚定。
沉默片刻,谢道韫轻轻落下一子,堵住马文才的一处缺口,语气缓和了些:“你二裙把‘取舍’看得通透。只是文才,枭雄之路多崎岖,若想走得稳,既要懂决断,也要存仁心。即便要舍,也别把路走绝。”
马文才郑重颔首:“学生受教了。”
后续对弈中,马文才依旧保持凌厉棋风,却多了几分分寸——不再盲目弃子,而是为“散兵”留好退路。最终他虽赢了棋局,谢道韫却没再多言,只淡淡道:“你有枭雄之能,又得冰裳提点存了仁心,往后若能守住这份平衡,前途不可限量。”
马文才转头看向叶冰裳,见她正笑着冲自己眨了眨眼。
马文才结束之后,就是梁山伯上场,梁山伯语气谦和:“夫子,学生也想向您请教。”(这里梁山伯和祝英台因为没有找到陶渊明所以早早的回书院了)
谢道韫点头,示意他执白棋先校梁山伯落子极稳,每一步都落在己方阵地,专注于加固防线——谢道韫的黑子攻到边角,他便立刻补棋防守;黑子试图截断他的气路,他也只想着护住现有棋子,几乎从未主动向黑子腹地落子。
围观的学生渐渐看出了端倪,有韧声议论:“梁山伯这棋,也太保守了,全程都在挡,根本没怎么进攻啊。”叶明宇也皱了皱眉,“只守不攻,迟早会被夫子的黑子困死。”
果不其然,一刻钟过去,棋盘上的黑子已如蛛网般铺开,将白棋的活动范围压缩得越来越。梁山伯额角沁出细汗,握着棋子的手犹豫良久,最终还是落在了防守的位置。谢道韫见状,轻轻落下最后一枚黑子,截断了白棋最后一道气眼,轻声道:“你输了。”
梁山伯面露愧色,低头道:“学生技不如人,多谢夫子手下留情。”
谢道韫抬手拂去棋盘上的一枚落灰,语气温和却带着提点:“山伯,你性子仁厚,下棋时也想着护住每一枚棋子,这份心是好的。可棋局如世事,一味格挡、不敢进攻,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她指尖点零棋盘上被围困的白棋:“你看,你明明有两次机会,可以借势攻入我黑子的薄弱处,却只想着回头补防。结果呢?防线越补越密,却也越补越窄,最后连转身的余地都没了。”
梁山伯抬头,眼中满是思索。谢道韫继续道:“守,能保一时安稳,却保不了全局。该进攻时不进攻,就像面对危局只知退缩,再好的根基也会被慢慢磨掉。你要记住,下棋既要懂守,更要懂‘攻’——进攻,有时也是最好的防守。”
梁山伯恍然大悟,拱手躬身:“学生明白了!先前只想着不丢棋子,却忘了‘以攻为守’的道理,多谢夫子指点。”
谢道韫笑了笑,抬手示意他起身:“知道便好。往后无论是下棋,还是做事,都要多几分主动,莫要总被局势推着走。”
一旁的祝英台也轻声附和:“山伯,你不用自责,你只是太善良了。夫子得对,下次你不妨大胆些,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梁山伯点头应下。
谢道韫在教授他们三个月后回谢家了,以为谢家给她定了一门亲事,可谢道韫不喜欢盲婚哑嫁在回去前找了叶冰裳只好找冰裳问问她对这门亲事的看法。
暮色漫进书院的窗棂,将谢道韫素色的裙角染成淡金。她指尖捏着半盏微凉的茶,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竹影上,声音比茶汤更沉:“冰裳,谢家已为我议定亲事,是王羲之次子,王凝之。”
叶冰裳握着书卷的手指微顿,抬眼时恰好撞进谢道韫眼底的迷茫——那是素来通透的人,第一次对前路生出犹疑。叶冰裳知道谢道韫要定亲的人是王安石的儿子王凝之,对于这个人叶冰裳是不喜的,王凝之在史上是想要成为“半仙”的人。
王家信师道,王凝之更是信到了骨子里,每除了读书写字,就是作法贴符,弄得自己像个捉鬼的王半仙。
在后面城要被攻破时候,王凝之作法请鬼神导致城破被杀害,这个人配不上谢道韫。
她没有急着开口,只先为谢道韫添了热茶,待水汽氤氲开,才轻声道:“夫子可知,王家世代信师道,而王凝之,信到了‘以符为命’的地步?”
谢道韫眉梢微挑。她早闻王家信道,却不知竟到这般程度。
“学生曾偶然听闻,王凝之每日晨起先设坛作法,再研墨写字,连处理家事都要先画符问鬼神。”叶冰裳指尖划过书页上“顺势而为”四字,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夫子厌恶盲婚哑嫁,是怕嫁得不懂文才、不懂世的庸人;可若嫁的是只懂鬼神、不懂人间事的‘半仙’,往后遇事,他要与你论的不是‘取舍’,是‘符纸灵不灵’,不是‘攻守’,是‘鬼神护不护’——这才是真的辜负了夫子的通透。”
谢道韫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她想起先前与他们论棋时,叶冰裳“取舍要存仁心”,此刻才懂,眼前人的不是虚话,是真的在为她算“往后的局”。
“可谢家已应下婚事,我若拒了,便是违逆家族。”她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无奈——纵是谢道韫,也难完全挣脱世家的束缚。
“夫子是懂‘以攻为守’的人。”叶冰裳抬眸,目光澄澈如洗,“棋逢困局尚可寻薄弱处突围,婚事若困心,为何不能试着让王家先看清‘不合’?您可借论学之机见王凝之一面,若他开口便是‘符水驱邪’,闭口便是‘师示警’,王家纵想强娶,也该掂量掂量,谢家女是否愿嫁一个‘活在鬼神间’的夫婿。”
谢道韫望着叶冰裳,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清明。她忽然笑了,抬手将茶一饮而尽,茶的暖意顺着喉间淌进心里:“你这丫头,倒比我更懂‘破局’。好,我便听你一回,去见他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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