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尹姝七岁这年,世界线正式开启。
彼时盛夏,尹家院子的葡萄架下摆着竹藤桌,冰爽的玻璃碗里盛着颗颗饱满的草莓,红莹莹的裹着水珠。肖亦骁正踮着脚凑在碗边,偷偷捏起一颗最大的往嘴里塞,酸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他还没来得及回味,就听见孟晏臣轻淡的一句话,惊得他猛地回头,嘴里的草莓都差点掉出来,眼睛瞪得圆圆的:“什么?”
汁水沾在嘴角,他也顾不上擦,急急追问:“怎么好好的突然要领养女儿?孟叔孟婶怎么想的?”
孟晏臣就坐在一旁的竹椅上,指尖轻轻拨弄着尹姝放在桌上的迷你竖琴琴弦,发出浅浅的轻响,闻言只是淡淡抬眸,语气没什么波澜:“是我爸爸之前的战友,他家里出事了,爸妈正在家里商量这件事。”
尹姝正坐在凳上,伸手一颗一颗挑着草莓,闻言抬眼看向孟晏臣,手还捏着一颗红草莓,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孩童的好奇:“那晏臣哥哥你想要吗?” 她心里清楚这一总会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指尖轻轻摩挲着草莓的纹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敛,却依旧是孩童的模样。
孟晏臣的指尖顿在琴弦上,垂眸想了想,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轻浅的怜惜:“我都可以。听我爸爸,那个妹妹的家里被她妈妈放火烧了,她没地方去了。”
这话一出,肖亦骁瞬间激动起来,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语气里满是笃定:“是那个贪污的市长的女儿吗!我来之前我爸妈正好在客厅这件事,那家人出了大事,爸爸被查,妈妈放火烧了房子,就剩个姑娘!”
他得急切,眉眼间满是少年的咋咋呼呼,完全没注意到尹姝指尖的微顿,也没看见孟晏臣眼底那一丝淡淡的疏离。
尹姝捏着草莓的手轻轻蜷了蜷,抬眼看向孟晏臣,声音依旧软软的,却多了几分认真:“那晏臣哥哥以后就要有妹妹啦。” 她没再多,只是将手里那颗挑好的草莓递到孟晏臣面前,红莹莹的果子映着她干净的眉眼,“晏臣哥哥吃草莓,最甜的这个。”
孟晏臣低头看着那颗草莓,又抬眼看向尹姝,眼底的疏离淡了些,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软乎乎的手,温温的触感,像夏日里微凉的风。他轻轻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却没什么心思回味,只是淡淡 “嗯” 了一声。
肖亦骁还在一旁絮絮叨叨:“那以后孟家就多了个妹妹,会不会跟我们一起玩啊?要是她性子乖还好,要是闹人可怎么办?” 他一边,一边又捏了颗草莓,却没了之前偷吃的兴致,满脑子都是孟家突然要收养的那个姑娘。就怕那个女孩跟他们不合群或者她要是欺负尹姝怎么办。
尹姝坐在一旁,安静听着肖亦骁的话,也看着孟晏臣垂眸的模样,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知道,这个女孩的到来,会打破孟家原本的平静,也会在孟晏臣的生命里,留下浓墨重彩却又满是苦涩的一笔。
周末,尹姝还有肖亦骁跟着孟家人一起来到孤儿院。
尹姝本来不想来的,因为她想不出什么办法能阻止所以不大想来,是肖亦骁非要凑热闹想看看孤儿院是什么样子,非要拉着尹姝和孟晏臣一起。
孟家夫妻还有事情要跟孤儿院的院长了解情况,所以志愿者带着三个孩先逛一逛孤儿院。
“老大,角落里的那个就是许沁。”
尹姝看向抱着一个玩偶缩在角落里的女孩,明明是在阳光下,但是却给尹姝一种不舒服的阴暗的感觉。
角落里的许沁注意到了三个与孤儿院格格不入的三只,眼神最后落在那个被两个男孩护在中间的女孩,那个女孩穿着干净的白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眉眼灵动,被身边的少年护着,连阳光都好像格外偏爱她,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衬得她像个被捧在手心的公主。
真是让人讨厌。
许沁的手指狠狠攥紧了怀里脏的不行的玩偶,指节泛白,玩偶的耳朵被她捏得变了形。她缩在冰冷的角落,身上的衣服还沾着淡淡的污渍,头发枯黄毛躁,脸上还有未消的浅淡泪痕,而那个女孩,浑身上下都透着被疼爱的娇憨,身边的两个男孩,一个眉眼清冷却眼神温柔地护着她,一个咋咋呼呼却时时刻刻把她护在中间,那样的陪伴与偏爱,是她从未拥有过的。
嫉妒像藤蔓一样,瞬间缠上了许沁的心头,疯狂地生根发芽。她看着尹姝,眼底翻涌着浓浓的阴暗与不甘,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在这冰冷的孤儿院受苦,要被别的孩子欺负,要抱着破旧的玩偶熬过一个个夜晚,而那个女孩,却能被人捧在手心,拥有她梦寐以求的一切?她的妈妈放火烧了家,爸爸妈妈都没了,她成了没人要的孩子,可凭什么那个女孩就能拥有这么多的爱?
许沁的眼神一点点变得阴郁,她死死盯着尹姝,心里盘算着龌龊的念头,若是她能被孟家领养,若是她能取代那个女孩的位置,是不是也能拥有这样的偏爱?是不是也能穿上干净的裙子,吃甜甜的草莓,被温柔地护着?她甚至开始想,若是孟家领养了她,她一定要把那个女孩的一切都抢过来,让她也尝尝被冷落、被抛弃的滋味。
她缓缓抬起头,努力挤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眼眶微红,嘴角抿着,装作怯懦又可怜的样子,试图吸引孟晏臣他们的注意,她想让他们看到自己的柔弱,看到自己的可怜,想让他们心疼自己,想让孟家下定决心领养她。可她的目光落在尹姝身上时,那一闪而过的阴翳与嫉妒,却被尹姝精准捕捉。
尹姝微微蹙眉,许沁眼底的阴暗太过浓烈,那样的眼神,根本不是一个孩童该有的,像淬了毒的针,透着让人不舒服的算计。她轻轻往孟晏臣身后躲了躲,孟晏臣立刻察觉到她的不适,抬手将她护在身后,清冷的目光落在许沁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与不喜,那眼神,像一盆冷水,浇灭了许沁心里的妄想。
肖亦骁也看出了尹姝的不舒服,立马挡在尹姝另一边,对着许沁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警惕:“你干嘛这么看着姝姝?”
许沁被戳穿,慌忙低下头,装作害怕的样子,肩膀微微颤抖,试图博取同情,可那攥紧玩偶的手,却暴露了她心底的不甘与怨怼。
志愿者见气氛有些微妙,连忙打圆场:“那是许沁,平时性子比较内向,不太爱话。”
孟晏臣没话,只是将尹姝护得更紧了些,他能感受到尹姝的抵触,也能看到许沁眼底那藏不住的阴暗,那样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甚至生出了几分排斥。
尹姝靠在孟晏臣身后,心里清明,她知道许沁的心思,也知道这股子阴暗与嫉妒,会成为日后的祸端。她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孟家夫妻,心里默默想着,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逛了没多久,孟家夫妻就结束了和院长的谈话,走了过来。付闻璎率先走到尹姝身边,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语气关切:“姝姝,逛得还开心吗?有没有不舒服?”
尹姝摇了摇头,轻轻拉了拉付闻璎的衣角,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几分认真:“付阿姨,我觉得那个许沁妹妹好像不太喜欢我,她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她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出了自己的感受,可那软糯的语气,却让付闻璎心里一紧。她转头看向孟晏臣,孟晏臣微微颔首,淡淡开口:“她的眼神,很阴郁。”
肖亦骁也立马附和:“对!孟婶,她刚才还死死盯着姝姝,看得我都不舒服了,性子肯定不好,要是领养了她,指不定会欺负姝姝呢!”
孟父孟母对视一眼,眼底都露出了几分迟疑。他们刚才和院长谈话时,院长也隐晦地提过,许沁这孩子性子太过偏激,心思重,在孤儿院也都不理别人,只是因为她身世可怜,才一直被包容。如今连三个孩子都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尤其是孟晏臣,向来沉稳,不会随意评价别人,他的话,让孟父孟母心里的顾虑更重了。
付闻璎蹲下身,看着尹姝,温柔地问道:“那姝姝,你觉得许沁妹妹适合来孟家吗?”
尹姝想了想,轻声道:“付阿姨,我觉得她好像不开心这里,也不喜欢我们,要是硬把她带回家,她肯定不会开心的,孟家也不会开心的。”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到了孟父孟母的心坎里。他们领养孩子,是想给家里添一份温暖,若是许沁性子如此偏激阴郁,不仅不会带来温暖,反而会让家里鸡犬不宁,甚至会欺负尹姝 —— 尹姝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早已把她当成了半个女儿,自然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
孟父沉吟片刻,对着院长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院长,实在抱歉,我们觉得许沁和我们家的氛围不太契合,怕是不能领养她了。我们希望领养的孩子,能性子温和,一家人开开心心的,这样的缘分,强求不得。”
院长闻言,也只是叹了口气,点零头,他也清楚许沁的性子,知道孟家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
虽然不打算领养许沁了,但是因为战友情,孟怀瑾和付闻璎商量了一下他们打算资助孤儿院让孤儿院的待遇变好一些让许沁的生活也好点。
于是两位大人开始聊起了资助的事情,院长本开还有点失落许沁送不走了,是在是许沁在孤儿院这半个月经常被告状,连一直好脾气的志愿者也反应过许沁性格问题,她们都尝试过了可都失败了,当初接到孟总要领养许沁的时候可给他开心坏了,没成想最后却还是因为许沁个人问题不领养,以为要养许沁到成年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孤儿院还能得到一笔资助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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