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祖赫与坐在另一端太师椅上的叶阔飞快交换眼神。
荣祖赫（眼神兴味）：阿妄不会吃醋当场闹起来吧？
叶阔（眼神沉稳）：有moon在，不会。
荣祖赫（挑眉）：你确定？
叶阔（微微颔首，信心十足）：moon还没正式答应他的追求，他现在没立场、也不敢闹。
荣祖赫将信将疑。
而事实正如叶阔所料。
苏妄迎上前，在万盈月面前站定，身姿挺拔，方才那一瞬因见她与旁人挽臂而生出的无形压迫感尽数收敛，只余满眼化不开的温柔。
他朝她伸出骨节分明的手。
万盈月自然地松开胜金棠的手臂，将自己的手搭在苏妄掌心。
胜金棠亦识趣地退后半步。
三人落座，其余人也纷纷坐下。
万盈月坐定后，忽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油纸包着的飞机榄，放进苏妄的手里。
就这一颗的、带着甘草甜香的蜜饯，让苏妄整颗心都软了下来，方才那点微不足道的醋意瞬间烟消云散。
她心里惦记着我。
荣祖赫斜眼瞧着苏妄将那枚飞机榄紧紧攥在手心，目光却像黏在了万盈月身上，那眼神里的深情浓得化不开，让她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
真是没眼看。
阿妄眼里，除了moon，怕是真什么都装不下了。
胜金棠率先开口，“今日召集各家，是要各位将宫家抵押在你们手中的产业文件都拿出来。我们按黑市行情的三倍价格收购。至于利息和本金，你们照常向宫家追讨，我们不过问。”
宫宴亨走投无路，找的这些掌控地下钱庄的大捞家。
可他也不想想，在港城，若无五大家族默许或支持，又有谁能有那般庞大的资金流水？
三倍黑市价格，已是大的诱惑，但利益当前，总有人心思浮动。
一位名叫白头坤的大捞家忽然出声，“五家少主，咱们都是多年的合作伙伴，交易嘛，应该慢慢谈，从长计议才是。这么大的生意，大家都有兴趣分一杯羹，折腾一圈，只拿一笔现钱走人，似乎……不够仗义吧？”
火爆的马立刻呛声：“坤叔！五大家族带着你赚钱已经是给你面子了，你还想怎样？”
白头坤皮笑肉不笑：“我自己就是开赌场的，宫家那艘‘金雀号’赌船，我经营起来也是熟门熟路。”
荣祖赫嗤笑一声：“坤叔，看不出来，您年纪这么大，胃口倒是不。吞得下吗？也不怕噎着？”
雷兆闻言，豹眼一瞪，凶光毕露地盯向对面的白发坤。
白发坤依然淡定：“正行生意，谁不想沾点光？况且是这样见得光的大买卖。”
“好呀！”
万盈月清脆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僵持。
她身体微微前倾，笑盈盈地看向白头坤，却让人不寒而栗：“我敬老。坤叔既然开口了，那押赌船的钱，请一次性返还给我们。另外，日后赌船运营所需打点的各衙门司的规费，各堂口的保护费，都会明码实价，我们五家，绝不会再出面替你打任何人情牌。”
白发坤脸色一僵。光是让他立刻拿出抵押赌船的巨款，就已是要他倾家荡产。
“月大姐，不会是想过河拆桥吧？都是青帮自己人，是不是该讲点老规矩？”
他话音一落，在座众人纷纷侧目，眼神不善。
“坤叔，”龙少风冷声开口，“是你不讲道义在先。”
万盈月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
几乎同时，苏妄已点燃打火机，为她点烟。
她缓缓吐出一口青白色烟圈，“两成。我收你手上赌船的抵押。”
白头坤脸色骤变，愤然拍案而起：“不是好三倍吗？！”
他这一动，龙少风、大马马吴豪、靓仔果几乎同时霍然起身，眼神凌厉。
就连雷兆也在荣祖赫的注视下，绷着脸站了起来。
其他几位大捞家见状，事不关己，赶紧纷纷掏出早已备好的抵押文件，推到桌前，生怕被牵连。
万盈月指尖弹怜烟灰，语气依旧平淡，却更添寒意：
“一成。老人家，如果你连一成都不想要，我也不介意，等你到时候贱价抛售时，再派人去收。”
坐在白头坤旁边、与他有些交情的芬姐，在桌下偷偷扯了扯他的衣角，示意他赶紧下台阶。
白头坤脸色青白交加，最终不情不愿地挥了挥手，让手下将“金雀号”赌船的抵押文件交了出来。
万盈月这才轻笑一声，斜倚着太师椅，睨着白发坤，语气轻慢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坤叔，进了这个门，你就该知道——规矩，向来是五大家族定的。”
她微微侧首，“当初你这个位置上，和记的话事人黑仔鸣，就是因为不听话，才死在这里的。你不知咩？！”
白发坤闻言，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后踉跄了半步，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万盈月看着他惊惧的模样，终于笑出了声，“看来，您老人家，还是很惜命的。”
白头坤抬起头，对上她那双似笑非笑、却深不见底的眼眸，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被彻底碾碎。
这位素来以喜怒无常、手段狠辣着称的万大姐，今恐怕真的已经是手下留情，算他命大了。
他低下头，双手作揖，“多谢万大姐带我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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