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林祖猛然瞪眼，目光如刀扫过去，“你们看过弹道痕迹没有？现场的弹孔——至少三种武器留下的！而且冢本那二十九个保镖全灭，一个人办得到？当时最少四到五个人同时行动！”
一片死寂。
所有人愣在原地，眼神像是在看怪物。
陈华军瞳孔一缩，脱口而出：“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猜？”林祖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这是观察，是推理！不是街头算命！你看墙上的溅射角度、弹痕叠压顺序、火药残留分布——这些都不是瞎子能看漏的细节。”
陈华军张了张嘴，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照你这么……这真不像炽使的手笔。”
“不。”林祖缓缓摇头，眼神陡然变得深邃，他直视陈华军，一字一顿道：
“有没有可能——炽使，从来就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组织的代号？”
“每一名执行任务的杀手，都顶着同一个名字出现。这样既能制造恐惧，又能混淆视听。十七起案子毫无破绽，正因为他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人作案——而是同一支队伍，在轮番登场。”
“这次要杀冢本，目标安保森严，难度拉满。所以组织直接派出了队，继续打着‘炽使’的旗号出手——既完成任务，又维持品牌效应。”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陈Sir，这么一想，是不是通顺多了？”
陈华军怔住了。
半晌，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抬头狠狠拍了下林祖的肩膀，语气复杂得像在膜拜未来警神：
“林Sir，你真是警队的明日之光。再这么下去，神探排行榜得给你单独开个榜一。”
“哪里哪里，”林祖咧嘴一笑，尾巴差点翘上，“承让，承让，惭愧，惭愧。”
“……”
就在这时，陈华军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响起。
他随手划开接听，脸色却在下一秒骤然沉了下来。
「你要把人全撤了？」
陈华军声音猛地拔高，眉心拧成一个结，语气里压着火，又透着几分难以置信。
「对，今总部有大行动，人手紧缺。」电话那头的上司语气平淡，像是在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你早不晚不，现在才通知我？」他几乎要咬牙切齿。
「阿军，别闹情绪。」对方轻笑一声，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好歹我也是你顶头上司。你查个案子动用三组人马，别的组不用干活了？上头还在缩编经费，现在不过死了一个东瀛人，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空气凝了一瞬。
「校」陈华军冷笑，手指一划，直接掐断通话。他盯着手机屏幕几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身看向林祖，「上面让撤，我们走人。」
「你们先走。」林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倚着墙，神色淡然得像在等人喝下午茶，「我这边收个尾，晚点跟上。」
陈华军没多劝，只重重拍了下他的肩，吹了声口哨，招手带人离开。皮靴踩过碎石，背影迅速融入夜色。
人群散尽，大厦前只剩一片冷清。林祖这才慢悠悠掏出手机。
来电显示——高Sir。
接通瞬间，那边传来一声疲惫的叹息：「阿祖啊，你年轻气盛我懂，但做事能不能别每次都捅破？」
「高Sir，讲点道理好吗？」林祖嘴角微扬，语气却无辜得能滴出水来，「我可是依法办事，规规矩矩走流程。」
「冢本集团已经告到一哥那儿去了！」高立为压低声音，「人家在日本政商两界根深蒂固，一个处理不好就是外交风波！现在这种节骨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再了……不就死了几个日……咳，几个日本人吗？你犯得着这么较真？」
「是他们先动手的。」林祖语气平静，三言两语复述了大厅里的冲突，字字清晰，不留余地。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终于松口：「先扣他们二十四时。但记住，差不多就放人，别把事闹大。你也清楚现在的局势。」
「明白，高Sir。」林祖点头，哪怕对方看不见，「我有分寸，不会给您惹麻烦。」
「好。」
电话挂断，林祖站在原地，忽然嗤笑出声。
摇人？
呵，谁不会玩这一套。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拨通另一个号码。
「理查德，我在冢本大厦。」
对面沉默半秒，声音低沉下来：「你知道那财团多深的水吗？想动它，不是光靠胆子大的。」
林祖望着脚下灯火璀璨的香江，淡淡开口：「交易所一开盘，冢本股价跌了十个点。」
「什么？」理查德一愣。
「昨晚我就通知基金会在纽约的团队，做空单已经全部进场。」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聊今晚吃什么，「现在账户翻倍了。但这潭水这么浑，我觉得……还能再往下沉。」
电话那头的男人瞬间清醒，声音都亮了几分：「能吃多少？」
「不急。」林祖眯起眼，「市场会给我们答案。」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你误会了。」他轻笑，「你什么都不用做。」
「我明白了。」理查德也笑了，「程序上的事，我让人走流程配合。」
「理查德，」林祖低声，「你真是我最铁的兄弟。」
走程序？他最爱了。
刚收起手机，下一通来电竟是一哥本人。
电话接通，语气罕见地温和而郑重。
一哥亲自致电特别调查组见习督察林祖，高度肯定其团队在维护香江法治、扞卫警队尊严方面所展现出的坚定立场与专业素养。
他明确指出：发生在香江的恶性刑事案件，是对执法权威的公然挑衅，绝不容忍，更不能姑息！
香江是法治社会，任何人都不得凌驾于法律之上。对践踏法制者，必须坚决反击！
同时他也强调：执法需依程序而行，把握尺度，尊重舆情——既要彰显威严，也要避免僵化刻板。
最后，一哥亲口授权：允许林祖在职责范围内，采取灵活且合规的应对手段。
电话结束那一刻，林祖站在风中，唇角扬起一抹锋利笑意。
他转身，手臂一挥，声音清朗响彻夜空：
「弟兄们——收工，撤！」
特别调查组全员一头雾水地跟上，怀里还抱着从现场带走的一堆证物碎片，脚步匆匆，满脸写着“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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