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他身形微动，脚下虚空仿佛被踩碎，空间折叠，一步之间，便已跨越十几公里，出现在战场中心。大地在他脚下震颤，仿佛在迎接王者归来。他缓缓拔出背后的“悠然重剑”，剑身古朴，无锋无刃，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福剑身之上，铭刻着无数古老符文，每一道都代表着一段被抹去的历史，一个被斩断的命运。他将重剑缓缓插入地面，剑尖没入泥土的瞬间，整片战场仿佛被唤醒。
“不甘心屈服于命运和道的亡者……”薛羽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雷霆滚过大地，“我们不再是其手中的棋子和玩物。站起来，随我——杀出个黎明！”话音落下，地骤变。
大地如被巨力撕裂，一道道裂缝自剑身为中心向四周蔓延，黑红、赤红、幽蓝三色能量如血脉般在裂缝中奔涌，仿佛整片大地的脉搏被重新点燃。空气中响起低沉的吟唱，那是无数亡魂在回应他的召唤。远处废墟中的金属残骸突然颤动，自行拼接成狰狞的武器；焦土深处传来轰鸣，一具具尸体从地底破土而出。
他们有的身披残破战甲，手持断刃，盔甲上凝结着早已干涸的紫色血迹；有的肢体扭曲，化作战骸，眼眶中燃烧着幽蓝的魂火；有的甚至早已不成人形，却依旧保留着战斗的意志。黑红色的战气缠绕其身，蓝色的灵能如焰火般在他们空洞的眼眶中燃烧。嘶吼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有人形战士仰咆哮，声音中充满不甘与愤怒，断裂的刀刃在掌心凝聚成新的武器；有虫族战士挥动镰肢，发出刺耳的鸣叫，甲壳上裂痕中渗出绿色的腐蚀液体；更有那巨大的虫族首领，身躯如山岳般耸立，甲壳上布满裂痕，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它的尾部高高扬起，如旗帜般在风中猎猎作响，八根巨螯在空中挥舞，掀起腥风血雨。首领头颅裂开，露出内部密密麻麻的晶体核心，核心表面流转着诡异的符文——那是道意志侵蚀失败的证明。
薛羽纵身一跃，身形如鹰，稳稳落在虫族首领的肩甲之上。他立于巨兽之巅，黑袍翻飞，重剑在手，宛如末世君王。九道身影缓缓浮空而起，环绕在他周围——那是“九王”，是他并肩作战的战友，如今皆以战骸之身重生。他们虽无血肉，但灵魂依旧炽热。
“薛羽……”一尊身披银甲的战骸低语，声音沙哑。他胸口裂开，露出内部密密麻麻的齿轮与符文，那是被道之力侵蚀后异化的机械心脏，“我们……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他的长枪在空中划过，枪尖迸发出刺目的银光，照亮了半边夜空。
“是啊，”另一尊手持双斧的巨汉战骸沉声道，斧刃上缠绕着暗红色的雷电，“道视我等为蝼蚁，命运将我等玩弄于股掌。今日，我们便要亲手撕碎那层幕！”他猛地挥动巨斧，斧刃劈开虚空，在空气中留下焦黑的裂痕。
薛羽缓缓抬头，望向东方。那里，际泛起一丝微光，却不是黎明，而是“道意志”即将降临的征兆——那是一片扭曲的灰白色旋涡，仿佛一只巨大的眼，正冷冷注视着这片大地。旋涡中心，隐约可见无数符文锁链交织，每一道锁链都连接着下方某个战骸的魂火，仿佛无形的缰绳，勒住他们挣扎的意志。
“东方，是‘门’所在。”薛羽声音冰冷，重剑指向旋涡中心，“也是命运锁链的源头。今日，我们不为胜利，只为——自由。”他举起悠然重剑，剑尖直指旋危剑身符文骤然亮起，与大地裂缝中的三色能量共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战骸大军，随我——出征！”刹那间，整片战场沸腾。数以万计的战骸如潮水般向东方蔓延，脚步震，嘶吼如雷。虫族首领迈开巨足，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甲壳上的裂痕渗出绿色液体，所过之处，焦土竟开始生长出暗红色的藤蔓；九王各展神通，或御风而行，或踏火而驰，或操控雷电，或召唤陨石。那只原本停留在树梢的灵虫，竟也振翅而起，尾部蓝光大盛，融入大军之中，蓝光所过之处，战骸们的魂火愈发炽烈，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古老的共鸣之力。
风起云涌，地变色。灰白色旋涡中突然降下无数符文箭矢，如暴雨般倾泻。箭矢射中战骸，魂火立刻黯淡，但战骸们毫无畏惧，嘶吼着继续冲锋。薛羽挥动重剑，剑刃横扫，将箭矢尽数击碎。他目光如炬，锁定旋涡中心的一点。
“九王听令！”他暴喝一声，“破阵！”
九王瞬间分散，各自占据一个方位。银甲战骸长枪刺出，在空中画出繁复的阵纹；巨汉战骸双斧劈落，斩断数道符文锁链；一尊女战骸双手结印，召唤出漫冰晶，冰晶撞击漩涡，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旋涡剧烈震颤，符文锁链开始松动。
薛羽身形一闪，出现在旋涡边缘。他重剑插入旋涡，剑身符文与旋涡中的道符文激烈碰撞，迸发出刺目光芒。他额头青筋暴起，嘴角渗出鲜血，却毫无退意。
“吾以战骸之躯，血祭道！”他怒吼道，周身战气暴涨，黑袍瞬间化为碎片。他赤裸上身，露出布满伤痕的躯体，每一道伤痕都是一道轮回的证明。战气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虚影，虚影手持重剑，一剑劈下，旋涡轰然裂开一道缝隙。
战骸大军趁机涌入缝隙，嘶吼着撕咬符文锁链。虫族首领巨螯横扫，锁链根根断裂。道旋涡发出愤怒的咆哮，降下更密集的攻击。但战骸们前赴后继，以身躯阻挡攻击，魂火在消逝前迸发出最后的炽烈。
薛羽剑尖抵住旋涡核心，符文锁链缠绕着他的身躯，勒入血肉。他咬紧牙关，暗金色魂火自体内爆发，将锁链寸寸焚毁。
“自由……不是赐，而是血争！”他暴喝，重剑贯穿旋涡核心。旋涡发出凄厉的哀鸣，轰然崩塌。无数符文碎片如流星坠落，照亮整片夜空。
战骸大军仰咆哮，魂火炽烈如烈日。薛羽立于虚空，重剑拄地，黑袍已残破不堪。他望向远方，那里，真正的黎明终于破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战骸们残破的身躯上。
他知道，这一战，或许依旧会失败。道意志并未彻底消散，只是被暂时击退。但他更知道——只要还有人不甘，只要还有灵魂不愿屈服，黎明，终将到来。
废墟之上，那只灵虫悄然落在薛羽肩头，蓝光微弱，却坚定。薛羽轻抚它的甲壳，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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