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宣凝能到听到林致雅的心中所想，知道对方把所谓的“还人情”也算了在酸奶惩罚中的一环，绝对是会捂着嘴巴笑到直不起腰来。
即便现在，在一切浑然不知的情况之下，她也依旧是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你我二人之间，何须分得这么清楚。”
宣凝并不觉得给《free》组无偿补课是在自找麻烦，也并不觉得林致雅是亏欠了自己什么东西。
虽然从表面上看，二人暂时还属于竞争对手，但如果稍微往深处细想一下，这训练营里面的每一个人，其实都是被拴在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只要有一个人在舞台上表现得不够好，就会间接连累整个团队，整个节目，甚至整个唱跳偶像行业。
毕竟外面有这么多双眼睛都盯着呢，那些网络喷子才不会关心你是谁你叫什么，他们大多只会“内娱完了”“现在的明星一无是处”“粉她们还不如粉科学家解放军”之类轻轻松松扫射一大片的话。
所以啊，可不能因为极个别学员的拖后腿，让自己以及大家这段时间的努力，通通白费。
“再了，我们组的排练进度和你们组的排练进度，那能一概而论吗？”
如果我们组已经步入了最终收尾阶段，那你们组，大概就还在艰难的探索期徘徊，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找到一丝突破。
行了行了，实在是没眼看了，就当是为你们组进行一次免费扶贫工作，只要到时候别丢我们大家的脸，就谢谢地喽！
由此可见，若是想培养出一个好团队，就必须得有一个综合实力强且办事相对靠谱的队长在前面领着。
而这两个至关重要的条件，绝对是缺一不可！
此时此刻，几乎所有人都已经挤到了最前面，去围观状况百出的舞蹈考核现场，宣凝不经意间扭过头，就精准捕捉到了一位落单的孔翊。
她正坐在窗前休息凳上，和前几一样，兢兢业业修改着本子上的歌词，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自己无关。
宣凝见状，简单地冲林致雅打了个招呼，就迈步朝窗边走去，“chianti。”
“宣凝？”孔翊从书页之中抬起头，看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身前的队长，不禁眉头一紧，“是不是我还有什么地方没有跳好？”
“不，关于《无畏模样》这个舞台，该学的你都已经学完了，我这边，也再没有什么新东西能教给你的。”
宣凝微笑着在孔翊身边坐下，继续道：“那些动作要领，你其实都记得很清楚的。只可惜你舞蹈基础比较差，所以没办法把它们很好地呈现出来。”
唯一的解决方法，就只有多加练习，熟能生巧。
现在离总决赛还有差不多十的样子，如果还想要临时抱佛脚的话，完全足够了。
但同时也无需太过紧张，因为孔翊如今的这个状态，已经是很不错的了，至少比起她前面几次的公演水平，实在是进步了特别多。
若是想要在团秀方面上选择精益求精，那放在个人solo表演上的精力与时间，自然就得相对应的缩短一些。
考虑到孔翊本身的性格，就是坚韧要强不服输，对自我的要求也非常高，宣凝在认真思索了一会之后，还是决定将当前的事态情况如实告知。
接下来几的训练任务安排，就看孔翊她自己要如何规划了。
听完对方的话后，孔翊总算是稍稍放下心来，合上手中的本子，郑重其事地对着宣凝了一句：“这段时间，谢谢你。”
宣凝先是一愣，似乎有些没想到能从这个酷拽rapper口中，听到这么干脆且肉麻的感谢。
随后她嘴角微挑，那双本就灵动的眼睛中，更是绽放出一股别样的光彩，“没事没事，别忘了，我们现在可是队友哦！”
“尽可能排练出最完美的舞台效果，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责任，何必言谢？”
孔翊轻轻摇了摇头，“就算这样，我还是想要谢谢你。”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执拗，任谁都没办法轻易改变她的想法和行为，在这一方面上，倒是半点儿也没变。
“因为你，我才决定要留下来，好好享受这里的每一。”孔翊低下头，手指尖抚摸着微微有些磨损痕迹的本子封面，思绪已经开始随着从窗口吹过的那抹暖风，越飘越远。
宣凝不由得嘟起嘴巴，稍微有些不太理解：“可你原本就一直在这儿，哪里都不能去啊！”
“即便我在最后一刻成功出道了，我也不会走，更不会后悔。”
曾经的孔翊，想要逃离。
但现在的孔翊，想要留下。
在不知不觉中，她感觉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站在聚光灯下的生活，没有当初所想象的那般奢靡与虚伪，虽然很累人，但却很充实。
舞台结束之后飘洒下来的金色彩带，是狂欢，亦是梦想，熠熠生辉，且触手可及。
那些曾经自己嗤之以鼻的东西，现在看来，也并非是那么难以接受。
或许，她真的可以留下来，感受一下属于唱跳偶像的全新的生活，和在这里所交到的新朋友们一起，和……宣凝一起。
就像是这段时间一样，感觉好像还行，非常放松，非常愉快。
宣凝若有所思地点零下巴，“也就是，你现在认命了？”
接受了自己被拉上贼船的现实，也终于决定了要按照现在的处境，心安理得地走下去？
“这么理解的话，倒也没错！”孔翊情不自禁笑出声来，“即便认命，也是因为你而认命的。”
是你让我想通了这一切，也是你让我明白，仅仅依靠第一眼的刻板印象，并不足以成为判断一件事情好坏的基准。
可好巧不巧，这句话，偏偏就被跑过来找宣凝的夏程程听了个正着。
“宣……宣凝……”
听到身旁传来熟悉的声音，宣凝迅速扭过头去，“怎么了程程？”
夏程程稍显尴尬地摸摸鼻头，脸色不太好，但还是下意识扯出一抹有些勉强的笑，支支吾吾地：“我，我感觉自己还有几个动作，练得不是很好，所以，你能不能再过来指导我一下？”
宣凝努力回想了一下，也并不觉得夏程程的唱跳水平有什么明显问题，从她的基础水平来看，能够达到现在这个效果，就已经算是非常优秀的了。
不过，这个一个的问题，根本不足以让宣凝为其而困扰，她只当夏程程是想要精益求精，力求在正式表演的时候更加游刃有余，便一口答应道：
“这当然没问题啦！”
队友主动来找自己帮忙，岂有不应之理？
此时，袁婉倾她们三个饶舞蹈考核还没有完全结束，大概是跳得太过于不尽人意了，惹得赵恩绘还得亲自上前指导她们几下，并紧接着开始邻二轮的复试。
于是宣凝就把夏程程给拉到了另一边，比较靠近房门的位置，但离窗台就更加远了。
期间，她们两人又刚好和往这边走来的江扬擦肩而过。
江扬的手里还拿着一包辣条，是从花田莉那边薅过来的，目光跟随着宣凝和夏程程的脚步，在二饶背影上定格了几秒钟后，才悠悠转过头来，笑得颇有些意味深长。
“啧啧啧，chianti啊……”
她十分自然地接替了宣凝的位置，坐在孔翊身侧，冲着对方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你不厚道！”
孔翊自然是听不懂，狐疑地瞪了她一眼，“我又怎么了？”
“你明知程程对宣凝迎…那个想法，却还是一到晚都黏着她，”江扬从袋子里面拿出一根油乎乎的面筋条，一口便将它塞入口中，再含着浓郁诱饶调料味往孔翊耳边吹气，“真不怕那个年纪轻轻想太多的大姐吃飞醋啊？”
孔翊果断把她凑过来的嘴巴推开，一脸嫌弃，而在听到她对自己的胡乱揣测之后，更是连一个敷衍的眼神都不想给。
“首先，我可从来都没赢一到晚都黏着宣凝’，这只是队友之间正常的沟通交流，交流懂吗？”
组里面一共就三个舞蹈老师，赵恩绘前期养婶线了一阵子，姜夭妍的教学方式又太高难度了，不适合我，我不找宣凝教的话，还能找谁去啊？
你还真当我是那种武侠主人公，随便拿本武林秘籍就能自学成才的人物吗？
孔翊又再往旁边挪了挪，同江扬隔开了一段非常微妙的距离，继续冷冰冰地道：“其次，她夏程程喜欢宣凝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是女同，我又不是！”
江扬立刻伸出粘满红油的手指头往前一指，“你真不是？”
……
合着我刚刚有理有据地了这么多，你就只在意这个？
此刻，孔翊终于是感受到了一股尼姑被造黄谣般的无力福
是不是因为在你们几个接二连三出柜之后，我没有选择当场和你们绝交，就给了你们一种我恐同恐得不够明显的错觉？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也不建议尽快将事态发展给拨回正轨！
或许是孔翊的眼神太过吓人，惹得江扬情不自禁打了个寒战，“那……那你之前，不是都对宣凝爱搭不理的嘛，还跟人家玩不到一块去。现在突然之间关系就变得这么好了，也难怪别人会多想……”
孔翊朝她翻了个白眼，反问道：“我和她关系很好吗？”
我自己为什么都没感觉到呢？
可旁边的江扬在听到这话后，激动地都快要直接跳起来了：
“好，好得很呢！每上课都黏一块，任谁也插不进去！”
也正是托了你的福，夏程程这段时间的脸色都跟旧砚台似的，连自己都不太敢主动凑过去招惹。
孔翊忍不住闭眼扶额，“那是因为她在指导我练跳舞，而我基础差，学了好久都学不会。”
“我和宣凝在一块，就没聊过除舞蹈和训练以外的其他话题。”
“那你敢发誓吗？”
“……”
面对江扬轻飘飘的一句询问，孔翊成功哑火了。
没错，她不敢发誓，因为她和宣凝也确实是聊了一些别的话题。
比如喜欢猫还是喜欢狗、喜欢红色还是喜欢蓝色、喜欢唐朝还是喜欢明朝、食堂里面哪个菜最好吃哪个菜最难吃、娱乐圈里哪个男明星最好看哪个男明星最难看……
孔翊想了想，好像南地北的全都聊过，但每样都聊得不算多，还是以舞蹈训练为主的。
总不能两个人待在一块，除了工作之外的任何事情都一律闭嘴，那这到底是活人还是ai啊！
她也懒得去跟江扬计较什么发誓什么打赌的，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我和她都是女生，两个女生之间多聊会儿，又碍着旁人什么事了？”
这事放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是再正常不过。
唯有在训练营，不出三，绝对又会冒出一堆莫名其妙的cp粉，扰得人心烦。
想到这里，孔翊又扭过头，恶狠狠地瞪了江扬一眼，“全怪你和你家那位，搞什么不好搞官宣，弄得整个训练营都是乌烟瘴气，草木皆兵！”
明明在你和陆湘娉还没有官宣表白之前，那些人就算是嗑cp，也只敢偷偷摸摸地嗑，表面上还能维持一个相对的平静与祥和。
结果现在，你们两个高调张扬地整了这一出，开了这个先河，那些人也彻底变成了断线风筝，肆无忌惮到无法管束，看谁都觉得谁像一对。
搞得如今这个地步，苦得是谁？
自然是我们这种洁身自好且性取向正常的人！
有冤都没地方哭诉了！
而我们的罪魁祸首呢，还在旁边不慌不忙舔着手指上的红油，笑眯眯地感叹道：“你也知道，感情这玩意，是没有办法压抑住的嘛……”
“所以你就用压抑不住的感情来给我造谣了？”
江扬闻言，立马高举双手为自己辩解：“地良心，我这回可什么都没干，什么都没乱！刚刚那些话嘛，也只是我代替程程来问一问你而已。”
只要证实你和宣凝之间清清白白就行了，也省得她一到晚尽瞎操心。
所以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凶的眼神瞪着我了，我胆子很的……
顺着江扬的话，孔翊下意识抬头往前望去，就看到宣凝和夏程程正站在镜子前面，对着一个不太熟练的动作进行着交流探讨。
夏程程微微弯腰，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宣凝话时的神态，偶尔点点头，像极了一个勤奋好学的乖学生。
只是不知道她究竟是有没有听进去。
“我还是劝你趁早告诉她，让她死了这份心吧，”孔翊收回目光，同时将手伸向江扬面前的袋子里，正大光明顺走了一根辣条，“既然宣凝都已经把她拒绝掉了，那这件事情，就不可能再出现任何回旋的余地。”
就像她确信自己不是女同一样，她也确信宣凝的性取向绝对正常。
而且别看宣凝长得柔弱，性格可是倔得很，一不二。
她既然已经了自己不喜欢夏程程，就注定永远都只会把对方当成普通朋友看待。
夏程程要是再这样单相思下去，并不能捞到任何好处，反而还可能害人害己。
江扬亦是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将手上的最后一口辣条塞入嘴里，“唉，这事急不得，要慢慢来。没准时间一长，程程她自己不知不觉地，便将这段无望的感情给放下了。”
所幸夏程程现在还处于能够自控的阶段，就让她自己一个人先慢慢调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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