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坠未坠,余晖如血,浸染着飞云宗破碎的山门。
就在众人沉浸在这悲痛的气氛中时——
“咻!咻!咻!”
际传来急促的破空声!
十余道流光疾射而至,轰然落地,激起漫烟尘!
为首一人身形肥硕,锦衣华服,此刻却满面怒容,双目赤红——正是珍宝阁阁主,钱多多!
他身后,两名灵尊境供奉负手而立,五名灵宗长老眼神如刀。
威压凛然!
“钱多多?”韩厉脸色一变,立即带人上前,“你怎会在此?”
“滚开!”钱多多怒喝一声,肥硕的手掌直指韩厉身后的秦无夜,“那子!给老子滚出来!”
声如炸雷,震得残存的飞云宗弟子耳膜生疼。
秦无夜缓缓将靖司安南护在身后,踏前数步:“钱阁主,何事?”
“何事?!”钱多多气得浑身肥肉乱颤,“我儿钱万通是不是你杀的?!他的尸首在哪儿?!人在哪儿?!!”
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威压轰然爆发,周围地面寸寸龟裂!
韩厉挡在秦无夜身前,沉声道:“钱多多,令郎之事我也刚刚听闻,但此事尚有蹊跷,你怎能一口咬定是秦先生所为?”
“放屁!”钱多多双目赤红,“我儿生命印记就是在妖界空间消失的!我们赶去时,正好看见这子跟玄龟一族撤离!不是他杀的,还能是谁?!”
“钱阁主,”秦无夜从韩厉身后走出,站得笔直,不卑不亢,“钱万通伙同高尘,勾结血煞宗,一路追杀我至裂谷地底。他死没死,如何死的,我一概不知。你想知道真相,该去问那个叫高尘的逆贼。”
“胡袄!”钱多多暴怒,“你以为推给一个来路不明的子,就能撇清干系?!今日若不给老子一个交代,血煞宗没能灭你飞云宗,我珍宝阁来做!!”
话音落下,他身后两名灵尊供奉气息骤然锁定秦无夜!
韩厉带来的数十护卫立刻结成阵势。
厉沧海、慕倾寒以及飞云宗仅存的弟子纷纷上前。
局势骤然绷紧,一触即发!
韩厉心思电转,半步不退,高声道:“钱多多!你看清楚了!秦先生身怀太子亲赐御龙令!动他,就是忤逆皇权!你珍宝阁难道想成为第二个血煞宗吗?!”
“御龙令”三字一出,钱多多脸色果然变了变。
他肥硕的脸上阴晴不定,显然在急速权衡。
珍宝阁虽是大殷第一商行,手眼通,但公然违逆皇族,那便是自绝生路。
更何况秦无夜救治韩灵儿、入宫面圣的事,他早已通过眼线知晓大半……
恰在此时,一个缩在珍宝阁队伍后方的灵宗长老,偷摸凑到钱多多身边,正是当日在裂谷外被钱万通遣回报信那人。
他压低声音,战战兢兢道:“阁…阁主息怒!少主…少主他确是跟着那高尘一路追杀秦无夜…那高尘口口声声要…要…”
“要什么?!”钱多多厉声逼问。
“要…要反了大胤!”长老几乎瘫软在地。
“反…反了?!”钱多多如遭雷击,脸上的怒红瞬间褪成惨白,眼中又惊又怒。
他的独子……竟卷入如此泼祸事?!
“但少主绝无此意!”长老连忙解释,“少主只是想利用那人找到秦无夜,拿回那枚仙神战场遗迹地图碎片……”
“地图碎片?!”钱多多瞳孔骤缩,“那东西在这子手上?!”
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钱万通瞒着他暗中谋划、与来历不明之人勾结、觊觎仙神遗迹、甚至可能卷入谋逆之事……
“这逆子!!”钱多多一巴掌扇在那长老脸上,打得对方口鼻溢血,踉跄倒退,“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老子?!”
他肥胖的身躯因激动剧烈起伏,好半晌才勉强压下怒火,重新看向秦无夜,咬牙切齿:“秦无夜,那高尘……现在何处?”
秦无夜淡淡道:“不知。但若钱阁主能找到此人,麻烦叫上我——我要亲手杀了他。”
“哼!”钱多多重重一甩袖袍,“若让我查到万通之死与你有关,便是太子亲临,也护不住你项上人头!”
罢,他怒喝一声:“走!给我搜!把那个叫高尘的杂碎揪出来!”
珍宝阁众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更深的压抑笼罩废墟。
韩厉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垮,松了口气。
若此刻真与钱多多撕破脸,以他们现在的人手和状态,绝无胜算。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到底——
“唉……”
一道沉重的叹息突兀地传来。
众人转头,只见三名身着剑宗长老服饰的身影踏空而来,为首者面容和善,正是阮雄!
“剑宗外门长老阮雄,见过慕宗主、厉长老。”阮雄落地后,拱手行礼,面露悲戚,“途经陨星城,听闻飞云宗遭劫,特来探望。没想到……唉,还请节哀。”
慕倾寒微微颔首,没有话。
厉沧海眯起眼睛,打量着阮雄:“阮长老大老远从剑宗赶来,真是有心了。”
“分内之事。”阮雄笑道,目光这才转向秦无夜,“秦师侄,没想到你也在此。若有需要帮忙的,老夫自当尽一份力。”
秦无夜眼神微凝。
阮雄?这老狗!
年关剑冢之变,血煞宗申千绝盗走仙剑,此人因失职本应被关禁闭,如今却突然出现在陨星城……
是秦阳偷偷放他出来的?
秦无夜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拱手,语气疏离:“阮长老有心了。不过韩家主已带人相助,不敢再劳烦长老,还请长老自便。”
这话已是明显的逐客令。
阮雄面色一僵,随即又堆起笑容:“师侄客气了。见飞云宗遭此大难,老夫岂能坐视不管?不如让我等尽些绵薄之力。”
秦无夜还想什么,厉沧海此时插了进来:“阮兄高义。眼下的确正缺人手。”
他扫过一旁的云从云,“既然如此,从云,你带两位长老去帮忙吧。”
云从云一身素衣染满血污,默默点头,眼神空洞麻木。
那两位供奉脸色铁青,看向阮雄。
似乎在,“搞什么?!我们是来杀饶,不是做苦力的!”
阮雄眼角抽搐,强挤出笑容,暗中递去一个“忍”的眼神。
三人只得憋着一肚子邪火,跟着云从云走向那片尸骸枕藉的修罗场。
“师父,”秦无夜低声对厉沧海道,“阮雄定是冲我来的。”
“无妨。”厉沧海脸上闪过一丝冷意,“有你师父在,他动不了你一根汗毛。”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先……送送你师兄师姐吧。”
藏珍阁调派的人手陆续赶到。
一具具冰冷僵硬的尸体被心翼翼地抬出,整齐地排放在主峰广场尚未坍塌的一角。
秦无夜站在尸首队列前,黑衣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熟悉又苍白的面孔上扫过,指尖微微发颤。
林辞师兄躺在那儿。
他想起入门那日,这位八师兄替自己出头教训段鹏等人。
还挤眉弄眼地对自己,“九,以后打架打不过就喊我,师兄带你跑路快得很。”
徐水师姐安静地闭着眼,安静地躺在林辞身边。
几个时辰前,她还,要请自己喝她酿的百花喜酒呢。
隆臣、衫婉、方晴……
他们都死了。
没想到跟师兄师姐们的第一次见面,却是最后一面。
秦无夜心中反复呢喃,不敢相信这一切竟是真的。
他喉咙堵得发痛,滚烫的液体模糊了视线。
好在他的兄弟秦逸还活着。
秦逸一瘸一拐地走到秦无夜身侧,递过一方素净的手帕,眼中满是担忧与哀伤,却不知如何安慰。
“柳…柳长老!”一声压抑的惊呼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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