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一片死寂。
那三名白发长老的脸色同时变了。
月清霜却依旧平静，仿佛早已料到。
“果然……”
她轻轻叹了口气。
“先祖留下的记载里，曾提到过‘那东西’的存在。本座一直以为，那只是传。没想到……”
她看向苏铭。
“你能确定吗？”
“能。”
苏铭。
“观测站核心数据库里有完整的记录。三万年来，启族一直在监测它的状态。”
“现在呢？”
“还在沉睡。但封印的能量已经减弱。按照推算，最多六十年，它就会开始主动吸收周围的能量，为沉沦之主的降临做准备。”
月清霜沉默了很久。
殿中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终于，她缓缓站起身。
“本座知道了。”
她走下冰阶，来到苏铭面前。
“你需要什么？”
苏铭微微一怔。
月清霜看着他，目光深邃。
“你要做的，本座虽然不能尽知，但也猜得到几分。那东西埋在圣地脚下，谁也逃不掉。与其等它苏醒后被动应对，不如趁它还在沉睡，主动出击。”
“你需要什么，尽管。”
苏铭沉默片刻。
然后，他缓缓：
“我需要霜镜观测站的核心，作为逆命之阵的阵基。”
“需要圣地在锚点苏醒时，配合联盟，启动封印阵法，延缓它的复苏。”
“还需要……”
他停顿了一下。
“还需要一枚‘火种’。”
月清霜眉头微挑。
“火种？那是什么？”
苏铭从识海中唤出那枚银白色的光点，让它浮现在掌心。
“这是零玖壹最后的馈赠，算是半个火种。想要完整启动逆命之阵，至少需要三枚。”
“第二枚，应该在柳家祖地那座次级观测站里。第三枚……”
他的目光落在月清霜身上。
“圣主可知道，圣地之中，可有类似的……东西？”
月清霜沉默了。
她转身，望向殿外永恒的极光。
良久，她轻轻：
“樱”
“在那片极光的源头。”
“极光的源头？”
苏铭微微一怔。
他抬头望向殿外，那片永恒流转的绚烂光幕。
从踏入圣地的第一起，他就注意到这片极光。
它覆盖了整个圣地的空，日夜不息，美得令人窒息。
但他从未想过，那不仅仅是自然的景观。
“圣地存在至今，已历三百二十七代圣主。”
月清霜的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
“历代先祖口口相传，这片极光的源头，埋藏着圣地真正的根基。”
“那是什么？”
“不知道。”
月清霜转过身，看着他。
“从来没有人真正到达过源头。历代尝试深入极光深处的圣主与长老，要么无功而返，要么……再也没能回来。”
苏铭眉头微皱。
“以圣主的修为，也无法深入？”
“本座试过三次。”
月清霜淡淡道。
“第一次，元王七级。深入三百里，被一道无形屏障所阻，无论如何无法突破。”
“第二次，元王九级。深入五百里，遭遇法则风暴，险些殒落。”
“第三次，三年前，半步元皇。”
她顿了顿。
“深入八百里，见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寒月忍不住问。
月清霜看了她一眼。
“一座门。”
“一座银色的门，门上刻满了符文。它就悬浮在极光最深处，周围环绕着足以撕裂元皇的法则乱流。”
“本座试图靠近，但刚接近到百丈之内，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开。那股力量的源头……与圣地封印的那枚锚点，有七分相似。”
殿中陷入沉默。
苏铭心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与锚点的气息相似。
那意味着什么？
“圣主的意思……”
他缓缓开口。
“那座门后，可能就是第三枚火种的所在地？”
“本座不确定。”
月清霜。
“但先祖留下的记载里，曾提到过一个词‘观测者之墓’。据，那里沉睡着启族最后一批‘观测者序怜的核心成员。他们在三万年前的那场浩劫中，护送某件东西来到簇，然后……再也没有离开。”
观测者之墓。
苏铭将这个词在心中默念了三遍。
零玖壹的传承中，从未提及过这个地点。
但启族的加密信息本就层层设限，他获得的只是霜镜观测站的数据，并非启族全部的秘密。
“那座门，有可能开启吗？”
月清霜看着他。
“本座无法靠近。但你……”
她的目光落在苏铭眉心那枚暗淡的洞察之种上。
“你身上有洞察法则，有净世本源，还有零玖壹的残留意念。或许，你能做到本座做不到的事。”
苏铭沉默片刻。
“我需要去看看。”
“本座料到了。”
月清霜点零头。
“但你不能现在就去。”
“为什么？”
“因为极光深处的法则风暴，每六十年一轮回。现在正值风暴活跃期，元皇以下进入，九死一生。”
她看着苏铭。
“还有三个月，风暴才会进入平息期。届时，会有一个月的窗口时间。”
“三个月。”
苏铭低声重复。
“你能等吗？”
月清霜问。
苏铭没有立刻回答。
三个月，长不长，短不短。
他需要时间疗伤，需要时间消化霜镜观测站的收获，需要时间联系柳家、确认那座次级观测站的状态。
三个月，刚刚好。
“能。”他。
月清霜点零头。
“那便好。这三个月，你就住在圣女殿。寒月会负责你的起居。圣地资源，你尽可调用。”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三个月后，本座会亲自送你进入极光深处。”
“至于你能不能活着回来，拿到那枚火种。”
“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
当晚。
圣女殿，偏殿。
苏铭盘膝坐在静室中央，周围是圣地独有的寒冰聚灵阵。
浓郁的地元气化作肉眼可见的冰蓝色光雾，缓缓涌入他的体内。
他的伤势已经好了七成。
霜镜观测站的收获，正在被净世本源一点点梳理、归档。
但他的思绪，并不在疗伤上。
他在想月清霜的那座门。
观测者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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