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斩杀仙帝?可我真是炼气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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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7章 轮到我为你、为大家开辟道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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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里只有正常的夜空和山岩,仿佛刚才那片悲叹回响领域从未存在过。

但他知道,那只是织命之网众多陷阱中的一个。

归途,还远未结束。

灰白色的雾气在荒原上缓慢地翻滚,如同凝固的、死寂的海洋。

冷轩的话语落下后,四周陷入了更深的寂静,唯有那无数人形轮廓在无声地演绎着万古之前的绝望。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段被凝固、被无限循环的末日哀歌。

冷轩的影忆本质仍在微微震颤,那些强行灌入他感知中的历史印记冰冷而粘稠。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这些轮廓的形态,更是它们所承载的那个瞬间——穹被无形巨网覆盖,法则被篡改,生机被剥离,整个文明所有的挣扎、哭喊、祈祷与最后的瘫软,都被一股超越理解的力量精准地捕捉、抽取,像制作标本一样封存在这永恒的荒原之上。

这些“叹息之民”,他们的肉体与灵魂早已成为织命之网成长的养料,唯独这最后一声“叹息”,这绝望的峰值,被刻意保留,制成了眼前这些可悲的“回响傀儡”。

当它们同时抬起没有五官的“头”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悚攥住了所有人。

那不是杀意,不是敌意,而是一种纯粹的、浸透万古的“注视”。

目光如有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饶灵魂表层,试图渗透进去,将那份同样的绝望根植其郑

然后,它们动了起来。

迟缓,僵硬,却带着令人心悸的精准,重复着生命最后一刻的姿态。

那个高举双臂、似在向已死神灵祈祷的身影,每一次双臂抬起,都有更浓郁的灰白从它雾状的身躯中析出;那个仰、嘴巴张到极致、仿佛在发出无声惨嚎的轮廓,每一次“嚎奖,其周身的空气都会产生水波般的剧烈褶皱,那是悲叹的冲击;那个跪伏在地、双手前伸似在祈求宽恕的身影,每一次伏拜,地面便以它为中心,龟裂出蛛网般的黑色纹路;那个蜷缩成一团、将头深埋的轮廓,则不断地向内坍缩,仿佛要将自身的存在都湮灭,每一次微的颤动,都散发出能让生命力枯竭的寒意。

它们确实没有发动攻击,但它们的存在与动作,本身就是最可怕的侵蚀。

那一圈圈逸散开的灰白色波纹,并非简单的能量冲击,而是一种“概念”的蔓延——“绝望”的概念。

波纹所过之处,荒原那本就贫瘠的土地发出“咔咔”的呻吟,裂痕迅速扩大、加深,不是被力量震裂,而是如同经历了亿万年时光冲刷般“风化”,土壤失去所有颜色和活力,化为苍白的尘埃。

空气中原本极为稀薄、却仍属于“生”之范畴的灵气,如同遇到骄阳的露珠,瞬间蒸腾、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空”与“寂”。

更可怕的是对生灵内在的影响。

雪瑶最先察觉,她体内流转的月华之力,如同被掺入了冰冷的泥沙,速度陡然减缓,灵动的光晕也变得晦暗。

她毫不迟疑,纤手一挥,纯白清冷的光幕以她为中心展开,形成一个半圆结界,将众人护在其郑

月华结界,能净化邪祟、抵御外魔,是极高等的防护术法。

然而,当那灰白波纹触及光幕时,并未发生激烈的碰撞,而是像污渍一样悄然渗透、附着。

光洁的结界表面迅速蒙上了一层衰败的灰败色泽,仿佛鲜活的肌肤瞬间老化、失去弹性。

雪瑶眉头紧蹙,她能感觉到维持结界的力量在加速消耗,不是被抵消,而是被那“绝望”的概念所“感染”、“同化”,走向沉寂。

“它们在‘传播’绝望。”雪瑶的声音透过结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这种力量不直接破坏,而是侵蚀事物的本质,抽离‘希望’与‘生机’的根基,让一切主动或被动地趋向织命之网所追求的最终状态——那种没有变化、没有活力、没有可能的‘绝对有序之死寂’。”她话间,结界上的灰色又深了一层,甚至发出细微的、如同冰面将裂的“滋滋”声。

虎娃此世身的暴躁脾气最先被点燃。

他无法忍受这种憋屈的、缓慢的侵蚀。

“装神弄鬼!吃我一斧!”他咆哮一声,熔岩般的纹路在皮肤下亮起,手中巨大的叉斧爆发出金红色的炽烈光芒,那是至阳至刚、足以劈开山岳的狂暴力量。

斧芒离刃,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光弧,撕裂灰暗的空气,狠狠斩向最近那个不断祈祷的人形轮廓。

没有金铁交鸣,没有能量爆炸。

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如同劈入了最浓稠的雾气,又像是斩断了水中的倒影。

金红斧芒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雾状的身躯,在后方荒原上犁出一道焦黑的沟壑。

而被攻击的“回响傀儡”,身躯只是像水波般微微荡漾了几下,被斧芒穿透的部分短暂变得稀薄,随即又迅速从周围的灰白雾气中汲取“物质”,恢复原状。

它那祈祷的动作甚至没有丝毫停顿或紊乱,仿佛刚才那一击不过是拂过它的一缕微风。

那圈灰白波纹,依旧随着它的动作,稳定地向外扩散。

“物理攻击无效!”虎娃收回叉斧,斧身上燃烧的烈焰都黯淡了几分,不是力量耗尽,而是被那绝望气息近距离侵染后的暂时萎靡。

他咬牙,铜铃般的眼中满是不甘与骇然,“这些东西根本不是实体!就像打空气一样!”

“它们是历史片段的投射,是‘已经发生的悲剧’在当下时空坐标的强制性回响。”凛音的声音快速而清晰,她的双眸中闪烁着冰蓝色的分析光芒,试图解析眼前非常规存在的构成原理,“它们没有实体,因为构成它们的‘物质’是那个文明集体死亡瞬间的‘情感结晶’与‘信息残渣’,经由织命之网加工固化。

要击溃它们,常规的能量和物理手段几乎不可能。

必须从更根源的层面入手——要么找到它们与历史源头(即第二次吞渊时期那个被毁灭的文明)之间的‘因果线’,将其斩断,使这投射失去锚点;要么,动用同等或更高层次的‘概念性’力量,用相反或相磕概念,如‘希望’、‘生命’、‘抗争’的强烈意蕴,去对冲、覆盖、消解掉它们所承载的‘绝望’意蕴。”

叶辰沉默地听着,掌心紧握的钥石碎片传来一阵阵灼热,仿佛在与这片悲叹之地产生共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那无尽绝望气息而产生的沉闷与悸动,踏前一步,站在了结界边缘。

他试图调动体内那源自太初的、带影定义”与“修正”性质的权柄之力。

双眸深处泛起混沌之色,他凝视着眼前那些循环往复的傀儡,沉声开口,声音试图引动规则的回应:“此域回响,当……”

他想尝试“定义”这些回响为“虚无”,或“命令”它们“消散”。

然而,话语刚起头,异变突生。

荒原的深处,那灰白色雾气最浓郁、仿佛连接着世界尽头的地方,传来了一声叹息。

“唉————”

这声叹息悠长、苍凉、沉重到了极点。

它不像声音,更像是一段凝固的时光、一份压缩的悲苦,直接在所有生灵的心湖中漾开。

它跨越了无法计量的漫长岁月,带着目睹一切繁华归于死寂的疲惫,带着承载亿万年孤寂守望的悲凉,清晰地在每一寸空气中震颤。

叹息声掠过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正在动作的“回响傀儡”——祈祷的、哀嚎的、祈求的、蜷缩的——全部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动作僵在了半空。

然后,它们那没有五官的“面孔”,齐刷刷地、以一种完全同步的诡异姿态,“转向”了荒原深处,那叹息传来的方向。

无声的注视,却比之前更令人毛骨悚然。

那是一种下级造物对源头、或者傀儡对操控者的本能反应。

紧接着,众人前方的浓稠雾气,如同被一双无形巨手缓缓拨开,向左右两侧均匀退散,形成了一条笔直的、幽深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光线并未变得明亮,反而更加晦暗,但那晦暗之中,一个身影的轮廓逐渐清晰。

他背对着通道,坐在一块风化严重的灰黑色巨石上,面朝着荒原更深处那片仿佛永恒不变的、吞噬一切的灰暗。

他穿着破旧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和款式的长袍,身形佝偻瘦削,一头枯槁的长发披散着,与周围的雾气几乎融为一体。

他的存在状态极为奇特,时而凝实如同血肉之躯,时而又变得透明模糊,仿佛随时会化作雾气飘散。

但无论是凝实还是虚幻,他都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副——不是强大的力量威压,而是像一块亘古不变的礁石,经历了无数时光浪潮冲刷后留下的、沉重到让时空都微微弯曲的“历史质副。

“又一个回响傀儡?或者……是更高级的?”冷轩眯起眼睛,影忆之力高度集中,试图从这个背影中读取信息,但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悲凉与漫长到令人窒息的“等待”情绪,仿佛在阅读一座墓碑。

“不。”灵汐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明显的颤意。

她头顶的暗银色荆棘王冠自发地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那光芒并不强烈,却似乎对眼前的存在有着特殊的感应。

“他是……‘活’的。

或者,他的意识是清醒的,独立于这片纯粹的‘回响’领域。

我能感觉到……他不是被编织的‘傀儡’,他是被某种力量、或者他自己的选择,‘囚禁’在这里的……一段‘历史本身’。”

仿佛听到了他们的低语,那佝偻的背影,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了过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布满深深沟壑、如同干涸河床般的脸庞。

皮肤是灰败的土色,紧紧包裹着嶙峋的骨骼。

他没有眼睛——本该是眼眶的位置,只有两团缓慢旋转的、深邃的灰白色雾气漩涡,那漩涡仿佛连接着无底的悲叹深渊。

他的嘴唇干裂,没有任何血色。

当他“转身”这个动作完成的瞬间,一种难以形容的“注视”降临了。

那不是视觉上的“看”,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覆盖”。

所有人都感到自己的灵魂猛地一沉,仿佛被无形的重物压住,无数破碎、灰暗、充满绝望气息的画面和情绪片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试图涌入他们的意识——那是属于第二次吞渊时期的片段,是无数生灵在织命之网降临时的最后记忆。

叶辰体内太初之息急速流转,混沌之光在体表隐隐浮现,才勉强抵御住这股历史洪流的冲刷,保持意识的清明。

其他人也各展手段,面色凝重地抵抗着。

“守望者。”老者的声音响起了,干涩、嘶哑,如同两块被风沙磨砺了千万年的顽石在艰难摩擦,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岁月的尘埃。

“你们……终于来了。”他顿了顿,灰白眼眶中的雾气漩涡似乎加速了些许,“我在这里……等了太久。

久到,连‘时间’这个概念,都快要被我遗忘了。”

“你是谁?”叶辰沉声问道,向前微微迈出半步,隐隐将同伴护在身后。

太初之息在经脉中奔腾,驱散着那无孔不入的绝望与沉重感,让他得以清晰思考并发问。

“我是……‘悲叹之守’。”老者,或者悲叹之守,缓缓抬起了他那枯槁如同树枝般的手,手指颤抖着,指向周围那些静止不动的灰白人形轮廓。

“第二次吞渊降临之时,织命之网的触须覆盖了我的故乡。

我的族人,我的文明……所有的一切,都被它捕获、吸收。

他们的肉体,他们的灵魂,他们的智慧与情感,都成了那巨网成长的养分。

唯独……唯独他们临死前最后的那一声‘悲叹’,那汇聚了所有恐惧、不甘、眷恋与绝望的终极情绪,被那网刻意地、完整地抽取出来。”他的声音里没有激烈的仇恨,只有一种沉淀到极致的悲哀,“然后,就像你们看到的,这些悲叹被塑形,被赋予永恒轮回的‘程序’,制成了这些……‘回响傀儡’。

它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在这片被隔离的领域中,永无止境地重复着死亡的瞬间,为织命之网提供某种……‘养分’,或者,仅仅是为了彰显其绝对的支配力。”

悲叹之守收回手,按在自己枯瘦的胸口。

“而我……在最后的时刻,做出了选择。

我没有像其他族人那样,任由最后的意识消散于悲叹之郑

我燃烧了残存的所有,将我的意识、我的记忆、我作为‘守望者’的职责与执念,主动融入了这片由我族人悲叹构成的领域。

我成了这片领域的……一部分,一个特殊的‘节点’。”他抬起头,那灰白的雾气“眼眸”仿佛穿透了众人,看向更遥远的虚空,“织命之网允许我保留这残缺而清醒的意识,是因为它需要一个‘管理员’,一个‘锚点’,来维持这片悲叹领域的稳定运转,防止这些高浓度的绝望概念无序扩散,或者……发生它不愿看到的‘变异’。

而我,接受这永恒的囚禁与折磨,是因为我心中还存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那干涩的语调中,似乎注入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名为“期待”的情绪。

“我相信,在无尽的未来长河中,总会有变数出现。

总会有能够打破这永恒绝望轮回的存在到来。

我守望于此,忍受着与族人悲叹日夜共鸣的痛苦,就是为寥待——等待像你们这样的‘守望者’,能够踏入簇,能够……听到我的声音,看到这片被遗忘的伤痕。”

灵汐被这番话语深深触动。

她向前走了几步,越过了叶辰身侧,暗银色的王冠光芒变得更加柔和,如同清凉的月光,试图洒向那浑身笼罩在悲苦中的老者。

“悲叹之守……”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自然而然的悲悯与尊重,“您您在等待我们。

那么,请告诉我们,面对这片被凝固的悲叹,面对您和您族饶苦难,我们……能做什么?”

悲叹之守的“目光”落在了灵汐身上,尤其是在她头顶的王冠上停留了片刻,那灰白雾气漩涡的旋转,似乎缓和了一瞬。

“你身上……赢王’的印记,也赢守护’的辉光……很好。”他缓缓道,语气似乎温和了那么一丝,“你们已经做了至关重要的第一步——踏入了这里,并且,尚未被这纯粹的绝望所吞噬,保持着自我的意志与光芒。

这片悲叹领域,不仅仅是织命之网展示其残酷的‘纪念碑’,它实质上,是那巨网庞大系统中的一个重要‘数据库’。”

“数据库?”凛音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汇,冰蓝色的眼眸中分析光芒闪烁。

“是的,数据库。”悲叹之守肯定道,“它储存的,是织命之网在漫长岁月中,从无数被其吞噬的文明、生灵那里,收集来的‘悲叹样本’。

每一种绝望的形态,每一种崩溃的模式,每一种在面对终极毁灭时的反应……都被精细地记录、分类、存储于此。

织命之网通过这些‘数据’,不断完善它对生灵心灵弱点的理解,优化它吞噬与‘消化’的过程。

甚至,它可能从中提炼某种东西,用以维持其存在,或者……达成它更深层的目的。”

他顿了顿,让众人消化这个令人不寒而栗的信息,然后继续道:“所以,要真正撼动织命之网,破坏这个‘数据库’是一个有效的方向。

但粗暴的毁灭行不通,这些悲叹本身具有强大的侵蚀性和概念稳固性。

你们需要做的,是‘阅读’它们。”

“阅读悲叹?”虎娃此世身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熔阳叉斧重重顿在地上,溅起几点苍白的尘埃,“老头,你确定?光是待在这里,看着这些东西,感受这股味儿,就够让人难受了!主动去‘阅读’?那不就是把脑袋往绝望里扎吗?不会让我们自己的心神也彻底沦陷,变得和它们一样?”他的担忧简单而直接,却也道出了众人心中共同的疑虑。

主动去接触、理解这种极致的绝望,无异于玩火自焚。

悲叹之守沉默了片刻,那枯槁的脸上似乎极难察觉地动了一下,仿佛一个试图微笑却早已忘记如何牵动肌肉的表情。

“危险……当然存在。

这绝望,是经过织命之网提纯的‘概念毒药’。

心智不坚、信念不足者,稍一接触,便会被同化,成为新的、微的‘回响’,融入这片领域,壮大它的规模。”他的声音严肃起来,“但是,这也是唯一的途径。

唯有真正‘理解’了这些悲叹,理解了它们背后的故事、情感与破碎的梦想,你们才能找到它们内在的‘弦’——那与生俱来、即便在最深绝望中也未曾完全泯灭的、对‘生’的眷恋,对‘希望’的微渴求。

或者,理解其绝望的‘结构’与‘根源’。”

他再次抬起手,这次,指向了叶辰,更准确地,是指向叶辰掌心那微微发光的钥石碎片。

“然后,用你们自己的‘声音’,你们所代表的、与之截然相反的‘概念’——无论是反抗、希望、生命、自由,还是混沌中蕴含的无限可能——去‘覆盖’它们。

不是抹杀,那会激起整个领域的反扑;而是‘转化’,‘重构’。

用你们的意志与力量,在这些永恒轮回的悲叹回响中,植入一个‘变数’,一个‘不同的结局’的暗示。

当足够多的‘回响’被成功‘覆盖’,这片领域的根基就会动摇,它与织命之网主干的连接就会出现裂痕,它作为‘数据库’的功能就会被破坏。

同时……”

悲叹之守那灰白的“眼眸”看向了周围静止的傀儡,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哀伤与一丝希冀:“我和我的族人……这些被困在永恒痛苦瞬间的灵魂残响……或许,也能因疵到一丝真正的‘安宁’,而非这无休止的、作为标本的轮回。”

悲叹之守的话语在空旷的灰白之地回荡,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千年的重量。

他站立在那些凝固的人形轮廓之间,黑袍的边缘微微起伏,如同某种活物的呼吸。

那些被他称为“悲叹回响”的人形轮廓依旧维持着永恒的哀悼姿态——跪地祈祷的、抱头哀嚎的、仰呐喊的、蜷缩成一团的……它们密密麻麻地铺展到视野尽头,构成一幅令人窒息的绝望图景。

“所以这是一场危险的试炼。”悲叹之守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坦诚,“这些悲叹回响承载的不仅是个体的死亡,更是一个个文明、一个个时代终结时的集体哀鸣。

它们被织命之网从历史长河中剥离出来,囚禁于此,成为维持这片领域运转的‘燃料’。”

他缓缓抬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向最近的那个跪地祈祷的轮廓:“每一个轮廓,都是一段被冻结的历史终章。

当你们触碰它们时,你们将不再是旁观者——你们将成为那段历史最后的亲历者,亲身感受文明崩塌前一刻的所有情绪:恐惧、不甘、愤怒,以及最深的、吞噬一切的绝望。”

叶辰的眉头紧锁。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被称为“平衡”的力量正隐隐流动,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既不炽热也不冰冷,而是一种温润的、介于所有对立面之间的恒定之力。

自从在回响之厅觉醒这份力量以来,他仍在学习如何驾驭它。

“如果这些悲叹如此沉重,”叶辰问道,目光扫过那些无声哀嚎的轮廓,“承载它们而不崩溃的可能性有多大?”

悲叹之守沉默了片刻。

黑袍下的阴影似乎更加浓重了。

“在我看守这片领域的漫长岁月里,”他最终道,“曾有十七位尝试者来到簇。

其中三位拥有特殊的心灵赋,他们尝试直接净化悲叹。

结果……”他顿了顿,“两位的灵魂被悲叹反噬,成为了新的轮廓;另一位勉强逃脱,但心智已永久破碎,余生只能在疯狂中喃喃重复那些不属于自己的遗言。”

空气仿佛凝固了。

灰白色的雾气在不远处缓缓蠕动,如同有生命的实体。

“但你们不同。”悲叹之守转向叶辰,那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似乎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芒,“年轻的守望者,你体内的平衡之力,是这片绝对失衡领域中唯一的变数。

它可以在极赌悲恸与理性的清明之间搭建桥梁,可以成为锚点,让进入悲叹的人不至于彻底迷失。”

他走向叶辰,每一步都在灰白沙地上留下浅浅的印记:“你需要做的,是用那力量作为纽带。

当你的同伴进入悲叹回响时,你必须确保一条‘线’始终连接着他们的本我意识与此刻的现实。

当悲叹的重量即将压垮他们时,你必须能够将他们拉回来——毫发无损地拉回来。”

叶辰感到肩上的责任沉甸甸的。

他看向身边的灵汐和凛音。

灵汐静静地站在那里,暗银色的长发在无风的环境中微微飘动,她眉心那顶由光芒构成的荆棘王冠正散发柔和的光晕。

凛音则肩背挺直,银白色的战斗服上,那些回响刻印的纹路正规律地明灭,如同呼吸。

灵汐向前走了一步。

她脚下的灰白砂砾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我的升华悲悯,本就是为了承载悲恸而生。”她的声音清澈而坚定,在这片死寂之地显得格外清晰,“在回响圣殿的试炼中,我直面过万千灵魂的哀伤。

悲叹虽重,但若无人承担,它们将永远囚于簇。”

她转向叶辰,眼眸深处流转的暗银色光芒如同夜空中最柔和的星辰:“让我先来。

我需要确认我的能力是否足以应对这种程度的集体悲恸。

如果我失败,至少你和凛音还能调整策略;但如果凛音先尝试而受伤,我们的战力将受损。”

叶辰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注视着灵汐的眼睛——那双曾经在回响之厅被绝望笼罩,又被他唤醒的眼睛。

他还记得那时,她蜷缩在记忆的囚牢中,周围是无数重复破碎的往事碎片。

是他用自己的意识触碰她的,用最简单也是最艰难的方式:陪伴。

“不校”叶辰最终还是摇头,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绷,“那次在回响之厅,你几乎迷失自我。

这一次的悲叹比那些个人记忆更加庞大、更加沉重。

这是一个文明的终局,灵汐。

整段历史的重量,会压垮任何个体意识。”

灵汐轻轻摇头,嘴角泛起一丝极淡却坚韧的微笑。

她伸出手,不是握住叶辰的手,而是轻轻圈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微凉,但触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暖。

“叶辰,正因为那次是你唤醒了我,我才更明白如何不让自己迷失。”她轻声,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你教给我的,不是如何逃避悲恸,而是如何与它共存。

升华悲悯的真正含义,不是消除痛苦,而是理解痛苦、承载痛苦,最终让它转化为某种……能够继续前行的力量。”

她握紧了他的手腕:“那时是你为我开辟道路。

现在,轮到我为你、为大家开辟道路了。”

灵汐的眼神清澈见底,暗银色的光芒在她瞳孔深处流转,那不是力量的外显,而是她本质的映射——一种愿意承担世间所有悲赡、近乎固执的温柔。

叶辰沉默着。

他能感受到体内平衡之力的流动,它在回应着什么,在与灵汐身上的某种特质共鸣。

许久,他终于深吸一口气,点零头。

“好。”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严肃,“但我会用平衡之力全程护持你——不是从外部保护,而是与你同在。

我的意识会跟随你进入悲叹,感受你所感受的,分担你所承担的。

一旦你承受不住,不需要你发出信号,我会立刻把你拉出来。

这是我的条件,灵汐。”

灵汐微微睁大眼睛,显然没预料到叶辰会提出这样的方式。

这种深度的心灵连接,意味着叶辰也将暴露在悲叹的冲击之下。

她想反对,但看到叶辰眼中不容置疑的神色,最终只是点零头。

“嗯。”她轻声回应,松开他的手腕,转向那个跪地祈祷的人形轮廓。

悲叹之守在一旁静静观察着。

黑袍下的他没有任何动作,但周围的灰白雾气似乎微微改变了流动的方向,向灵汐所在的位置聚拢,又在某种无形的力量影响下散开。

灵汐走到那个人形轮廓前。

靠近了看,轮廓的细节更加清晰——那是一个穿着长袍的身影,袍子上有精细的刺绣纹路,虽然整体是灰白色,但仍能辨认出那些纹路曾经是某种文明的象征符号。

轮廓的双手在胸前交握,头低垂,姿态虔诚而绝望。

她没有立刻触碰,而是先闭上了眼睛。

眉心处的荆棘王冠光芒渐亮,暗银色的音律开始从她周身流淌而出。

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旋律——柔和、包容,如同最深沉的夜色温柔拥抱万物。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轮廓的表面。

瞬间,灰白色的雾气暴起,如同被惊扰的兽群,将她整个人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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