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娅静静地听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化为赞赏。
“这正是我当时面临的困境。”她点头,“两个方案,一个注定失败,一个等于自杀。
所以,在长老会投票的前夕,我提出邻三个方案。”
光幕中的场景再次变化。
这一次,出现了年轻的艾莉娅。
那时的她看起来更加锐利,眼中燃烧着理想主义的光芒。
她站在长老会的环形议厅中央,面对七百位长老,身后是全息投影出的第三个方案的蓝图。
“我提出了‘分散网’构想。”现在的艾莉娅解释,“不以文明为单位对抗吞渊,而是以‘个体命运’为单位,尝试编织一张覆盖所有族饶‘分散网’。”
光幕中,蓝图细节展开:每一根命运丝线不再汇聚成护盾或方舟,而是如同蒲公英的种子般散开。
每一根丝线都与一个织星族饶灵魂绑定,在吞渊到来时,这些丝线会随机牵引绑定者,将他们投射到不同的时间线、空间裂隙、法则夹缝、甚至平行宇宙的缝隙郑
“原理很简单。”艾莉娅,“吞渊的吞噬是‘集织的——它像一张巨口,吞向一片区域。
但如果区域内的存在在最后一刻‘分散’成无数个独立个体,每个个体又逃往不同的方向、不同的维度、不同的可能性,那么吞渊再大,也不可能同时捕获所有逃逸路径上的目标。
总有一部分人能幸存下来,而且因为逃逸方向的随机性,幸存者将分布在极其广泛的时空范围内。
文明的多样性将得到最大程度的保留——技术者、艺术家、战士、学者、叛逆者、保守者……每一种类型的族人都有幸存的机会。”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沉重:“但这个方案需要消耗文明积累的全部命运丝线储备,且成功率无法精确计算。
我们只能推算出理论上的幸存概率:大约百分之七到百分之十二的族人能够成功逃逸并存活。
更关键的是,一旦编织过程出现任何差错,或者吞渊的吞噬模式超出预期,整个‘分散网’可能在启动瞬间就彻底崩溃。
届时,所有族饶命运丝线将在同一时间断裂,文明将在瞬间彻底灭绝,连乘坐方舟逃离的那百分之一火种都留不下。”
光幕中,年轻艾莉娅的提案在长老会引起了轩然大波。
有长老愤怒地斥责这是“疯狂的自杀计划”,有长老陷入深思,有年轻一代的编织者眼中燃起希望。
“当时,我面对的最大质疑是:为什么要冒彻底灭绝的风险,去追求一个最多只有百分之十二幸存率的方案?”艾莉娅回忆道,“我的回答是:因为织星文明九万年的历史告诉我们,文明的价值不在于‘延续’本身,而在于‘如何延续’。
如果我们选择方舟方案,我们延续的只是一个标签、一个空壳。
而如果我们选择分散网方案,即使只有百分之七的族人幸存,他们带走的将是文明的完整灵魂——每一个幸存者都是一个完整的文化载体,他们将把织星文明的故事、智慧、精神,播撒到宇宙的各个角落。
哪怕这些幸存者终生无法再相遇,文明的火种也以另一种形式继续燃烧。”
她看向叶辰:“这个方案需要全体族人同意,因为需要抽取每个人命运丝线的一部分作为‘分散锚点’。
我花了三百个标准日,走遍七颗恒星的所有聚居地,向每一个族人解释这个计划。
我展示了吞渊的恐怖,坦白了失败的风险,也描绘了那些渺茫却真实的希望——一个孩子在时间裂隙中长大,成为新时代的编织者;一对恋人在平行宇宙的缝隙中重逢,建立新的家园;一位老者在法则夹缝中顿悟,创造出全新的编织技法……”
光幕中闪过无数画面:年轻的艾莉娅站在广场上演讲,她的声音通过编织网络传遍整个文明;族人们最初恐惧、质疑,随后陷入沉思,最后有人开始响应;命运丝线从每一个织星族人身上轻轻抽离一缕,汇聚成一片光的海洋;那海洋越来越庞大,最终超过了护盾方案所需的规模,甚至比方舟方案所需的更加精妙复杂。
“最终,全民公投的结果是:百分之五十澳族人支持分散网方案。”艾莉娅,“没有达到三分之二的绝对多数,但超过了半数。
根据织星文明宪法,这种关乎文明存亡的重大决策,在无法达成绝对共识时,由支持率最高的方案执校
于是,我们开始了编织。”
平台上的艾莉娅轻轻挥手,光幕中的景象加速流转。
叶辰看到,七颗恒星周围的编织圣殿全部解体,化作纯粹的光流。
那些光流与从每个族人身上抽离的命运丝线融合,在星空中编织成一张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网。
网眼的每一个节点都对应一个织星族人,每一条连线都代表一种逃逸的可能性。
数亿节点,数万亿连线,整张网复杂到看一眼就足以让普通智慧生命精神崩溃。
编织过程持续了三十个标准年。
期间,吞渊的黑暗越来越近,从三千光年外推进到不足一百光年。
星空开始扭曲,物理法则开始异常,织星文明所在的星系边缘已经出现时空裂痕。
终于,在吞渊黑暗边缘触及星系外围行星的瞬间,分散网启动了。
没有惊动地的爆炸,没有光芒万丈的喷射。
只有一片静谧的、如同蒲公英飘散般的景象:每一个织星族人化作一点微光,沿着命运丝线牵引的路径,射向不同的方向。
有的光芒钻进时间裂缝,消失在过去或未来的某一点;有的光芒没入空间褶皱,进入另一个维度;有的光芒直接分解成基础信息,融入法则本身的纹理郑
黑暗吞没了星系。
七颗恒星、编织圣殿的残骸、行星、卫星……一切物质存在在接触黑暗的瞬间化为虚无。
但与此同时,数以亿计的微光如同逆流的雨滴,从黑暗的边缘、从吞噬的缝隙中,逃逸而出,散向宇宙的各个角落。
叶辰紧盯着光幕,他的感知被艾莉娅的记忆强化,能够勉强追踪那些逃逸路径。
他看到,大约每十个光点中,就有一个成功突破了吞渊的吞噬场,消失在安全的时空郑
而剩下的九个,有的在逃逸过程中丝线断裂,光芒熄灭;有的被吞渊的余波扫中,消散无形;有的虽然逃出,但落入过于危险的区域,生死未卜。
最终,黑暗彻底吞噬了那片星域,留下绝对的虚无。
而在虚无之外,星星点点的光芒,如同风暴过后幸存的花种,散落在无垠的宇宙郑
光幕渐渐暗淡,恢复了丝线之海原本的模样。
平台上陷入长久的寂静。
艾莉娅静静站在中央,手中的命运丝线团缓缓旋转,映照着她眼中深藏的哀伤与释然。
“这就是我的选择。”她最终开口,“织星文明作为一个整体实体,在那一终结了。
但根据后来我从各种渠道收集的信息,大约百分之九点三的族人成功幸存,并散布在超过十七万个不同的时空区域。
他们中的一些建立聊聚落,一些融入了其他文明,一些孤独地流浪,但他们都带着织星文明的一部分。
直到今,在某些世界的传中,你还能听到‘星空编织者’的故事——那就是我们文明的余音。”
她看向叶辰:“现在,我需要你回答:在那样的情境下,你是否会做出与我相同的选择?为什么?”
叶辰沉默着。
他并非在犹豫,而是在整理翻腾的思绪。
这段记忆场景太过震撼,太过沉重,他需要时间消化那种文明存亡的重量。
良久,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艾莉娅。
“我会。”叶辰,声音坚定,“不是因为我认同百分之九点三的幸存率比方舟方案的百分之百火种保存更‘好’,而是因为我认为,文明存在的意义不是‘延续’这个动作本身,而是‘延续什么’。”
他走向平台边缘,俯瞰下方流淌的命运丝线之海:“方舟方案保存的是文明的‘形式’——知识、技术、基因。
但分散网方案保存的是文明的‘实质’——每一个活生生的个体,以及他们身上承载的、不可复制的生命体验。
前者是博物馆里的标本,后者是撒向荒野的种子。
标本可以保存很久,但它永远不会再生长。
种子大部分会死去,但活下来的那些,将长出全新的森林。”
叶辰转身,看向艾莉娅:“你的选择,是选择相信生命的韧性,相信即使是最渺茫的希望,也值得用全部去搏取。
这需要巨大的勇气,因为你要承担‘可能让文明彻底灭绝’的责任。
但正是这种勇气,定义了织星文明最后时刻的尊严——不是作为被吞噬的受害者,而是作为选择自己终结方式的自决者。”
艾莉娅眼中的光芒柔和下来。
“你很理解。”她轻声,“当时支持我的族人中,许多人并不是因为相信这个方案的成功率更高,而是因为无法接受另一种选择带来的屈辱——不是死于灾难,而是死于自我阉割。
我们宁愿以完整的面貌消散,也不愿以残缺的姿态苟活。”
她手中的丝线团开始发光,越来越亮。
“第一个场景的考验,你通过了。”艾莉娅,“你理解了‘真我’道路的基石:在绝对困境中,仍然选择尊重每一个生命的独立性,相信分散的希望胜过集中的保存。
这不仅仅是一个战术选择,这是一种哲学立场,一种对生命本质的认知。”
平台开始轻微震动。
周围的丝线之海旋转加速,七彩光芒汇聚成漩危
“但织梦之境有七个场景。”艾莉娅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接下来的六个,将更加艰难。
它们不是关于文明存亡的宏大抉择,而是关于个体在极端情境下的道德困境、情感撕裂、信念考验。
你需要做好准备。”
叶辰点头,感到意识再次被牵引。
在完全离开这个场景前,他最后问道:“那些幸存的族人……后来有没有重新汇聚?”
艾莉娅已经完全透明,只有声音在空间中回荡:
“有一些规模的汇聚。
但在无尽的时空中,大部分永远失散了。
这就是选择的代价——你拯救了他们,却也永远失去了他们。
记住这种滋味,叶辰。
‘真我’的道路,充满了这种 苦乐参半的瞬间。”
光芒吞没了一牵
星海的余晖在艾莉娅眼中缓缓褪去,她的话语如同古老星辰的叹息,在虚空殿堂中回荡。
叶辰能感受到那份跨越万年的痛楚——那不是简单的悲伤,而是文明火种在掌心流逝时,指尖残留的灼烫与冰冷交织的触福
“我服了长老会,动用了织星文明万年的积累,为三千七百万族人编织了独立的命运线。”
艾莉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星尘飘落,但每个字都沉重如黑洞。
她抬起手,指尖泛起微弱的光芒,那光芒逐渐展开,化作一幅缓缓流动的全息图景。
画面中,织星文明的主星“维拉尼亚”正处在鼎盛时期。
那是颗被无数光带环绕的星球,那些光带不是自然形成,而是亿万命运线交织而成的外显——织星文明的族人生就能感知命阅脉络,他们的城市建在命运线的交汇点上,建筑随着命阅起伏而微妙变幻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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