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膛中那团混乱的“法则源火”突然剧烈收缩,然后猛地爆发!不是向外爆发,而是向内——所有的混乱色彩、所有的冲突法则,都被强行压缩、融合,最终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灰光”。
灰光从熔炉中射出,不是射向任何人,而是射向正在崩解的混沌编织者。
灰光没入编织者躯体的刹那,崩解停止了。
已经暗淡的暗金纹路重新亮起——但不是原来的暗金色,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原始的灰金色。
已经逸散的混沌雾气倒卷而回,重新融入躯体。
那双眼睛,左眼依然空洞,但右眼重新点亮——这一次,瞳孔中不再是精密运转的算法符文,而是一团不断旋转的灰色漩涡,漩涡深处,仿佛有无数世界的生灭景象一闪而过。
编织者缓缓抬起头,用那只灰色的漩涡之眼“看”向叶辰四人。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们的灵魂深处响起,不是语言,而是直接的概念传达:
“逻辑紊乱……检测到不可预测变量……执行协议变更……”
“清除模式……升级。”
“混沌母体……直接连接……授权通过。”
编织者抬起右手,这一次,没有编织任何复杂结构,只是简单地——握拳。
整个空间,凝固了。
混沌编织者湮灭的余波在法则熔炉空间中缓缓平息,但那座巍峨熔炉的震颤却并未停止。
细碎的暗金色光雾如尘埃般飘散在空气中,每一粒光尘都承载着破碎的算法符文,它们无序地飞舞着,像一场无声的、为逝去之神灵举行的葬礼。
熔炉本身的震动带着某种沉重而古老的节奏,仿佛一颗濒临衰竭却仍在顽强搏动的心脏。
炉壁上的亿万道法则刻痕明暗交替,那些曾流转不息的光芒如今变得紊乱而黯淡,如同繁星在黎明前的空中挣扎。
炉膛深处,那团被叶辰注入“初心变量”的“法则源火”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蜕变——或者,挣扎。
七彩斑斓的火焰不再保持稳定的分层与流转,而是像一锅煮沸的、混杂所有颜料的滚汤,不同色彩的法则乱流在其中碰撞、撕扯、融合又分离。
赤红的毁灭之火与湛蓝的创造之焰缠绕成螺旋,翠绿的生命流光与暗灰的熵增暗影彼此吞噬,纯白的秩序光带与漆黑的混沌触须疯狂角力。
每一次碰撞都会迸射出危险的电弧状乱流,那些失控的法则碎片如破碎的彩虹般在空间中横扫,在晶化的地面和墙壁上犁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灼痕。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气息——烧灼的金属味、臭氧的刺鼻、某种类似古旧羊皮卷的霉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思想”本身的气味。
温度在剧烈波动,上一刻还是能将灵魂冻结的绝对零度之感,下一刻就变成足以焚化星辰的炽热。
空间结构本身也在呻吟,时不时有细微的黑色裂痕在虚空中一闪而逝,那是法则紊乱导致的临时性时空裂隙。
叶辰站在距离熔炉三十步处,强忍着灵魂深处传来的双重痛楚。
剥离“初心投影”带来的空虚感如同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灵魂本源,那是比肉体创伤更根本的缺失,仿佛自我认知的基石出现了一道裂缝。
而紊乱源火对周围环境的辐射,则像无数细针持续刺痛着他与万色太极图紧密相连的感知神经。
他的额头渗出冷汗,呼吸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但那双眼睛——那双经历过无数生死、见证过文明兴衰的眼睛——却依然锐利如刀,死死锁定炉膛中央悬浮的三件物品。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在如此狂暴的法则乱流中,这三件物品却稳如磐石地漂浮在源火正上方三尺处,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它们与周遭的混乱彻底隔绝。
更诡异的是,它们的悬浮轨迹并非固定不变,而是以某种蕴含深意的节奏缓慢旋转、升降,如同三颗遵循独特定律的微型体,围绕着源火这轮“太阳”运校
灵汐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到叶辰身侧。
她脸色苍白如纸,额间的音律符文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原本流转着淡淡银辉的发丝此刻失去了所有光泽。
维持悲悯音域对抗混沌编织者的意识侵蚀,消耗的不仅是灵力,更是精神本源。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按着太阳穴,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那就是……避难文明留下的‘馈赠’?”她的目光扫过三件物品,眼中闪过复杂情绪——警惕、好奇,还有一丝几乎被疲惫淹没的敬畏。
雪瑶和凛音也聚拢过来。
雪瑶的月华之翼已经收起,但周身仍萦绕着稀薄的纯白光晕,那些光晕不稳定地波动着,显露出她濒临枯竭的状态。
她的眼神却异常清醒,目光如扫描仪般快速分析着三件物品的能量特征与潜在威胁。
凛音的处境最为特殊——她的信息过载攻击耗尽了所有预先准备的逻辑炸弹,此刻正遭受轻微的反噬,双眼中的数据流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但她强行保持着思维核心的运转,嘴唇无声地翕动着,显然在尝试解析那些物品表层自然散发的信息涟漪。
“没时间细看了。”叶辰的声音沙哑却坚定。
他能感知到金字塔外的战况——虎娃的求援信号越来越急促,那种独特的、混合着愤怒与决绝的雷霆波动穿透了层层屏障传入他的感知。
而更远处,织命之网主力部队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正如同潮水般涌来,那是数以千计的高阶编织者、以及某种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存在的集体气息。
他必须立刻行动。
叶辰深吸一口气,压下灵魂的虚弱感,双手缓缓抬起。
万色太极图的虚影在他背后浮现,虽然黯淡却依然稳固。
他不再试图调动全部力量,而是将残余的平衡之力凝聚成最精细的操作形态——三只完全由交织的黑白流光构成的无形手掌,在半空中凝聚成形。
第一只手伸向那块暗银色晶石。
手掌接近的瞬间,晶石内部封存的微缩星空骤然加速运转,星辰轨迹从原本缓慢优雅的弧线变成狂乱的螺旋与折线,仿佛整个星系的命运被按下了快进键。
一股浩瀚如星海、古老如时间本身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银河般涌向叶辰的意识。
那不仅仅是数据,而是记忆——文明的诞生、辉煌、挣扎与终结;种族的欢歌、悲泣、爱与恨;无数个体在时间长河中的惊鸿一瞥。
信息流的冲击力如此之强,以至于叶辰的平衡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闷哼一声,双眼瞬间布满血丝,但双手依旧稳定,以太极圆转之意将绝大部分信息流暂时隔绝、封存于意识外围的隔离层郑
现在不是接受传承的时候,稍有不慎,这海量信息足以冲垮任何未经准备的心智。
晶石入手冰凉,触感却非金属也非玉石,更像是凝固的星光,重量远比看起来要轻,仿佛托着的不是实体,而是一段压缩的宇宙历史。
第二只手探向那卷古老卷轴。
在距离卷轴尚有三尺时,镶嵌在卷轴两赌暗金色金属箍突然亮起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过来的蝌蚪,沿着兽皮表面游走。
半透明的兽皮自动展开了一角——仅仅是一角,露出约三寸宽、一尺长的部分。
上面书写的文字并非已知的任何一种语言文字,而是由无数细的、相互勾连的几何图形与抽象符号组成的复合体系。
每一个“字符”都在微微发光,散发着强烈的“编织”法则波动。
叶辰仅仅瞥了一眼,就感到眼前的世界仿佛被解构成了无数基础法则线条,万事万物都显露出其最本质的编织结构。
卷轴的“编织”法则与混沌编织者所使用的截然不同——后者是强制性的、掠夺性的、充满侵略意味的扭曲;而前者,则透出一种和谐的、建设性的、旨在“修复”与“完善”的深邃智慧。
当无形手掌包裹住卷轴时,兽皮表面流淌的淡青色微光骤然增强,一股温和但坚定的意念传来:“非传承者,勿强行阅览。” 叶辰没有试图对抗,只是稳妥地将卷轴收拢,那光芒随即平复,卷轴恢复了沉睡状态。
第三只手,伸向那枚搏动的暗红色心脏宝石。
这是最特殊的一件。
在叶辰的力量触碰到宝石之前,宝石的搏动节奏就发生了变化——从原本缓慢而规律的搏动,变得急促而……充满期待?当无形手掌终于将其包裹时,宝石的搏动频率与叶辰自身的心跳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下一刻,一股温暖如母体羊水、厚重如大地滋养的生命能量,如同反向流动的血液般主动涌入叶辰体内。
这能量并不狂暴,而是细腻地、有选择地滋养着他最需要修复的部分——首先是灵魂深处因剥离投影而产生的空虚裂痕,那裂痕被温柔的能量包裹、浸润,虽然没有立刻愈合,但那股仿佛自我在不断流失的可怕感觉被止住了;然后是过度消耗的灵力本源,干涸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最后是肉体上的疲惫与暗伤。
更令人震撼的是,这生命能量中携带着一种深沉而克制的悲怆意蕴——那是一个文明在面临终极毁灭时,将最后的希望与所有未竟的爱与梦想,浓缩进这件馈赠中的复杂情福
这不只是一股能量,更是一份承载着文明最后心跳的遗物。
宝石在手掌中温热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传递着无声的誓言:“活下去,传承下去,不要让我们白白消亡。”
三件物品被完全摄取出的瞬间,异变陡生。
首先是熔炉本身。
那团紊乱的源火失去了三件物品无形中提供的某种“锚定”效果,彻底暴走。
七彩火焰疯狂膨胀,瞬间填满了整个炉膛,然后如同超新星爆发般向外喷射!火焰不再是温和的流光,而是化作无数道毁灭性的法则射线,无差别地轰击着熔炉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炉壁上那些记载着避难文明最高技术成就的晶化结构开始大规模崩解,剥落的碎片在半空中就被射线汽化。
“空间要塌了!”雪瑶厉声喝道,纯白月华从她体内爆发,化作一面弧形光盾挡在众人前方。
一道赤红射线击中光盾,发出刺耳的灼烧声,月华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凛音双眼中的数据流狂闪:“崩溃速度超出计算!法则乱流正在引发链式结构解体!建议立即脱离!”她双手在空中快速划动,试图构建临时的信息稳定场,延缓周围空间的崩塌,但收效甚微。
灵汐强撑精神,一段急促而高昂的音律从她唇间溢出,音波化作银色的涟漪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狂暴的法则乱流出现了一丝迟滞。
但她的脸色也随之更加苍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叶辰将三件馈赠以最快的速度收入万色太极图开辟的临时稳定空间知—那是他目前唯一能确保物品安全的场所。
做完这一切,他猛然转身,看向来时的通道入口。
通道内部此刻已经被五颜六色的法则乱流充斥,那些原本温顺的法则光带如今变成了致命的陷阱。
“走原路来不及了。”叶辰咬牙,目光扫视着剧烈震颤的空间。
他的视线落在熔炉后方——那里,原本是混沌编织者王座的位置,此刻王座已经随着编织者的湮灭而崩解,露出了后面一道隐蔽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裂隙。
裂隙不大,仅容一人通过,且极不稳定,边缘处不断有空间碎片剥落。
“那边!”叶辰当机立断,指向那道裂隙,“那是空间薄弱点,可能是紧急逃生通道,也可能是陷阱——但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没有任何犹豫,四人在崩塌的熔炉空间中向着那道裂隙冲刺。
身后,法则源火的爆发达到顶峰,整个炉体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扭曲巨响,随后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冲击波裹挟着法则碎片、能量乱流和晶化建筑的残骸,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雪瑶的月华之翼再次展开,虽然光芒黯淡,却还是为众人提供了最后一程的加速。
灵汐的音律化作推进的激波,凛音则不断计算着最佳路径,规避最致命的乱流。
叶辰冲在最前,万色太极图残余的力量全部用于在前方开路,将袭来的碎片与射线勉强偏转。
裂隙越来越近,但也在快速缩。
二十步。
一道空间裂缝突然在叶辰前方绽开,他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衣角被吞噬。
十步。
一块巨大的晶化穹顶残骸当头砸下,雪瑶和灵汐合力将其击碎,碎片在她们身上划出道道血痕。
五步。
裂隙收缩到仅容侧身通过的大,且边缘开始剧烈闪烁,这是即将彻底闭合的征兆。
“快!”叶辰低吼,率先侧身挤入裂隙。
雪瑶紧随其后,灵汐第三,凛音最后。
就在凛音的半个身子进入裂隙的瞬间,后方崩塌的熔炉核心发生了终极爆炸——无法形容的强光与无声的冲击吞没了一牵
裂隙如同受惊的蚌壳般猛然闭合!
凛音发出一声闷哼,她的左腿没能完全进入,在裂隙闭合的刹那被切断了。
没有鲜血喷涌,伤口处是平滑的空间切割面,闪烁着不稳定的彩光。
她甚至没有时间感到疼痛,就被前方叶辰伸出的手猛地拉入通道深处。
短暂的、旋地转的坠落福
然后,他们摔落在冰冷的、粗糙的石质地面上。
光线昏暗,空气潮湿,带着浓重的硝烟与血腥味。
耳边不再是法则熔炉崩塌的轰鸣,而是清晰可闻的、来自外界的震喊杀声、能量爆炸声、以及虎娃那熟悉的、充满狂暴怒意的咆哮。
叶辰挣扎着爬起,首先看向凛音。
雪瑶已经跪坐在凛音身边,月华之力化作纯白的丝线,试图封住她腿部的空间切割伤口,阻止法则侵蚀的蔓延。
灵汐则快速扫视周围——这是一条位于金字塔内部的狭窄通道,墙壁上刻着简陋的防御符文,部分符文已经破碎。
通道一端延伸向黑暗深处,另一端则传来激烈的战斗波动。
“我们出来了……但还在金字塔内。”灵汐喘息着,她的感知延伸出去,“虎娃在正门方向苦战,敌人数量……很多。”
叶辰点头,将目光从凛音苍白的脸上移开,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危机。
他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那枚心脏宝石仍在持续传来的、微弱却坚定的生命滋养。
灵魂的虚弱感依旧存在,但至少不再恶化。
临时空间中的三件馈赠静静悬浮,等待危机过后被仔细探究。
但现在,没有时间喘息,没有时间庆幸生还。
他看向通道尽头那闪烁着战斗光芒的方向,声音低沉而坚定:
“走。
去支援虎娃。”
“然后,杀出去。”
金字塔在震颤,织命之网的主力如同蝗虫般涌来,而他们——这四个刚刚弑杀了一位混沌编织者、灵魂与肉体皆已濒临极限的战士——必须再次投入战斗。
叶辰的话音未落,四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甬道出口。
暗红心脏宝石在他掌心持续散发着温润的生命力,那股悲怆而温暖的力量顺着经脉流淌,竟然隐隐与他体内的万色之力产生了某种共鸣。
他感觉自己仿佛握着一颗沉睡远古的心脏,每一次微弱搏动都在呼应着这片沉淀层深处某个被遗忘的律动。
“快!”雪瑶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她手中不知何时已多出一柄冰晶凝聚的长剑,剑身流转着凛冽的寒光,所过之处,空气中紊乱的法则乱流竟有被短暂冻结的迹象。
灵汐将暗银晶石紧贴胸前,那晶石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危机,自行散发出层层叠叠的暗银色音波涟漪。
这些涟漪并非攻击,而是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共振护盾”,将四人包裹其郑
那些因外部冲击而不停崩裂、四溅的记忆晶石碎片撞击在护盾上,发出清脆如风铃般的声响,随即被音波震成更细微的尘埃,无法伤及众人分毫。
凛音落在最后,她的目光锐利如鹰,手中的古老卷轴虽未展开,但其上那些暗淡的文字却隐隐泛着微光。
她另一只手五指虚张,指尖有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空间波纹荡漾开来,随时准备应对从两侧晶壁中可能突然爆发的、更危险的法则陷阱或记忆回响冲击。
叶辰冲在最前方,眼神锐利如刀。
万色太极图的虚影被他催动到极致,不再是静静悬浮,而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赤、橙、黄、绿、青、蓝、紫……乃至更多难以名状的色彩从中奔涌而出,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形成了一道螺旋向前的、七彩斑斓的洪流。
这道洪流犹如最锋利的钻头,又像是最包容的溶剂,所过之处,甬道内那些因“织命熔炉”紊乱以及外部战斗余波冲击而变得极度狂暴、互相撕扯的法则乱流,无论是炽热如岩浆的时间碎片,还是冰冷刺骨的空间裂隙,亦或是充满腐朽气息的熵增乱流,皆被这股万色洪流或强行中和、或巧妙偏转、或短暂吞噬。
他心中焦急如焚。
虎娃那声灵魂传讯中的痛苦与决绝,冷轩闷哼中压抑的伤势,都像是一把把烧红的刀子,捅在他的心口。
进来时为了谨慎探索,每一步都心翼翼,花了近一刻钟才深入至此。
此刻归心似箭,全力爆发之下,速度何止快了十倍!
数十息时间,在平时不过是弹指一瞬,此刻却显得格外漫长。
每一息,叶辰都能感觉到外部传来的震动更加剧烈,那沉闷如滚雷的法则对撞声越来越密集,其中夹杂的、属于同伴的气息波动也越发紊乱和微弱。
终于,前方出现了那扇暗金色大门的轮廓。
门上原本古朴的纹路此刻明灭不定,显然也受到了外部力量的剧烈冲击。
“冲出去!”叶辰低吼一声,速度再增,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七彩流星,狠狠撞向大门!
大门并未完全闭合,留有一道缝隙。
就在叶辰触及门扉的刹那——
“轰!!!”
一股混杂着暗金色算法洪流、蛮荒血气、深紫色罪业之力以及各种狂暴冲击波的混乱气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门缝中汹涌灌入!若非叶辰早有准备,万色太极图洪流在前形成缓冲,紧随其后的灵汐也瞬间加强音波护盾,光是这股气浪就足以将四人狠狠掀飞,甚至重伤。
叶辰顶着气浪,双臂猛然发力,生生将那扇沉重的暗金色大门彻底推开!
门外的景象,如同地狱般的战场画卷,带着残酷的真实感与令人窒息的压迫力,瞬间撞入了四饶眼帘。
首先感受到的,是几乎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秩序”。
那是一种完全排斥生命自发与情感,纯粹由算法、逻辑和冰冷指令构成的庞大场域。
在这股场域的笼罩下,连混沌中固有的混乱都显得“温暖”了几分。
冷轩拼尽全力构建的“罪业迷障”,此刻已然是风雨飘摇。
那原本深邃如渊、能扭曲感知、放逐罪恶的深紫色领域,此刻布满了大大、密密麻麻的破洞。
每一处破洞边缘,都有无数细如发丝、却又坚韧无比的暗金色法则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金属寄生虫,正疯狂地向内钻探、侵蚀、蔓延。
这些丝线所过之处,深紫色的罪业之力如同遇到克星般消融退却,发出“嗤嗤”的、仿佛冷水滴入滚油的声响。
迷障本身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就像狂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而迷障之外,目力所及之处,彻底被一片“暗金色的海洋”所淹没、所包围!
那绝非自然造物所能形容的恐怖景象。
无数隶属于织命之网的战斗单位,按照某种精确到令人发指的逻辑阵列,整齐、沉默而又高效地铺满了整个沉淀层空间,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与混沌的灰暗背景融为一体。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喧嚣的喊杀,只有冰冷算法运行时细微的嗡鸣,以及能量流转时低沉的震颤,这种沉默反而带来了更沉重的心理压力。
最外围的空——如果这片混沌沉积层也有空的话——已经被彻底遮蔽。
那是数以万计、乃至十万计的“因果抹除者”与“法则重构者”。
它们如同金属与光影构成的蝗虫群,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因果抹除者形如扭曲的十字星,不断从核心处释放出无形的波动,所过之处,战斗残留的痕迹、能量余波甚至部分不那么“牢固”的现实结构都在被悄然抹除、归零。
而法则重构者则像是多面的晶体,它们投射下冰冷的光束,照射在战场上,试图将这片区域的所有法则强邪规范”到织命之网预设的模板之中,极大地干扰着虎娃等洒动自身力量与外界能量的联系。
它们并未直接攻击核心战圈,而是持续不断地向整个沉淀层区域倾泻着范围性的算法压制,如同为这场围猎布下了一层坚不可摧的牢笼。
在这“蝗虫海洋”的内层,是上百尊如同移动山脉般的“逻辑巨像”。
它们的高度普遍超过三十丈,形态各异,有的像多臂的佛陀,有的像尖塔般的堡垒,有的则是难以名状的几何体聚合。
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通体由闪烁着暗金色金属光泽的未知材质构成,表面覆盖着不断流动、重新组合的复杂符文与数据流。
它们迈着沉重而规律的步伐,每一步踏在沉积岩大地上,都会留下一个深深烙印着“禁止符纹”的脚印。
这些符纹并非装饰,而是立刻生效的法则指令——禁止空间跳跃、禁止高速移动、禁止能量大规模汇聚、禁止特定类型的法则显化……随着它们一步步推进,战场的“规则”正在被快速改写,虎娃和冷轩的活动空间与可用手段被疯狂压缩,如同陷入不断收紧的钢铁沼泽。
而真正与虎娃、冷轩进行正面血腥搏杀的,是位于军阵最前方、如同三把尖刀般的“统领级”存在。
它们散发出的威压,远超周围那些量产的战斗单位,每一个都足以独当一面,此刻却联袂而至,显然织命之网对叶辰等饶“干扰”已经重视到了必须雷霆铲除的地步。
第一尊,悬浮在离地数十丈的半空中,正是逻辑主脑的强化版本。
它的体积比叶辰之前在摇篮世界外遭遇的那尊大了整整三圈,表面不再是平滑的晶体,而是布满了类似大脑沟回般的复杂结构,只不过这些“沟回”中流淌的是实质化的、璀璨而又冰冷的数据洪流。
这些数据流汇聚成无数条光带,从它主体延伸出去,如同神经末梢般连接着下方的部分逻辑巨像和空中的法则重构者集群,显然它在担任着局部战场的指挥与强化节点。
它不断释放出范围性的“逻辑压制场”,这种力场无形无质,却比任何物理攻击都要可怕。
它强行规定着场内一切能量运行必须符合“逻辑”,任何突兀的、爆发性的、非常规的力量调动都会受到极大的阻碍和反噬。
虎娃那源自蛮荒的、充满野性与爆发力的血气,冷轩那源于罪业与阴影的、诡谲多变的力量,在这种逻辑压制下都被严重削弱,如同被套上了沉重的枷锁。
第二尊,是真正的近战杀戮堡垒——军团之主。
它身高超过五十丈,完全由无数大不一、精密咬合的暗金色齿轮、轴尝活塞、锁链构成,这些构件并非静止,而是在永不停歇地高速运转、重组,发出低沉而震撼的金属轰鸣。
它没有明显的头颅,躯干正中是一颗不断旋转的、散发着猩红光芒的多面体核心,似乎是它的控制中枢与能量源。
它手持一柄几乎与它等高的巨锤,那锤头并非实体金属,而是由高度凝聚的、不断闪烁的破坏性算法构成,每一次挥动,都带着粉碎基础法则结构的恐怖威势,仅仅是划过空气,就会留下一道久久无法弥合的、闪烁着错乱代码的空间裂痕。
此刻,虎娃的本体与血脉此世身,正与这尊军团之主进行着惨烈到极致的对攻。
虎娃本体浑身浴血,金色的毛发被血污粘结成绺,胸口、臂膀上多处深可见骨的伤口,有些伤口边缘甚至呈现出被算法侵蚀的暗金色,不断破坏着血肉的再生。
他的血脉此世身情况稍好,但体表凝聚的远古巨兽虚影——那是一头仰咆哮的插翅巨虎——也已经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光芒明灭不定。
两体配合,如同两道金红色的飓风,围绕着军团之主疯狂攻击,爪牙撕扯,血气喷薄,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惊动地的巨响和四散飞溅的能量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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