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击!重创一尊统领级的军团之主!
沉淀层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连那些没有情感的算法造物似乎都“愣”了一瞬——在它们的战斗记录中,从未有过军团之主被个体一击击飞的先例。
叶辰的身影如一片落叶般轻轻落在虎娃两体身前。
他脸色依旧苍白——铭文入骨带来的力量本质转变消耗巨大,刚才那一击更是倾注了他对“平衡之道”的全部理解。
但他眼中燃烧的战意却如同实质的火焰,那火焰不是狂暴的毁灭之火,而是一种沉静、坚定、包容万有的存在之火。
万色太极图缓缓收回,悬浮在他身后,缓缓旋转。
此刻它不再仅仅是一个攻击或防御手段,而更像神明背后的光轮——不是用来彰显威严,而是作为“道”之存在的自然外显。
光轮中,虚实之花仍在生灭,初心漩涡仍在吞吐,规则钥匙仍在穿梭,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幅动态的宇宙平衡图景。
“叶大哥!”虎娃此世身惊喜交加地喊道,刚喊出声就又咳出一大口鲜血。
他的身体已多处受创,有些伤口深可见骨,但眼中却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光芒。
虎娃本体则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齿,那笑容既狰狞又畅快:“死不了!”他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指向周围重新开始集结的算法造物,“就是这些狗娘养的太他娘多了!杀不完似的!”
叶辰没有回头,但他的感知已如蛛网般铺开,将整个战场纳入意识之郑
他能感觉到虎娃两体的伤势——虽然严重,但未伤及根本;能感觉到冷轩本体领域摇摇欲坠的状态;能感觉到灵汐竭力维持着悲悯共鸣的艰难;能感觉到凛音正在全速解析那团暗金云雾。
而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半空中那尊逻辑主脑,以及主脑下方那团不断翻滚、扩张的暗金色认知污染云。
“叶辰!心那团云!”冷轩本体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那声音中压抑的痛苦让叶辰心中一紧。
冷轩的影忆领域本应是概念层面的绝对防御,此刻却发出了濒临崩溃的警告:“它在污染法则基础概念!不是攻击领域本身,而是让领域所依赖的‘法则’变质!我的领域……快撑不住了!”
叶辰眼神一凝。
他凝神感知那团暗金色的云雾。
之前距离较远时,他只感觉到一种模糊的威胁感;此刻近距离感知,才真正明白那东西的可怕之处。
那不是简单的能量攻击,甚至不是算法层面的逻辑污染。
它在进行一种更基础、更恶毒的篡改——它在修改目标对世界最基本的认知框架。
比如“什么是真实”:在污染影响下,真实可能变成虚幻,虚幻可能变得比真实更可信;比如“什么是自我”:自我意识可能被稀释、被替换、被重构为完全陌生的存在。
这种攻击不针对肉体,不针对灵魂,而是针对“存在”本身赖以建立的认知基础。
一旦中招,受害者甚至不会意识到自己被改变了——因为改变的是他们判断“改变”的标准本身。
更可怕的是,叶辰能感觉到这团云雾与织命之网的其他造物完全不同。
它不是冰冷的算法产物,其中蕴含着某种……情福
不是正常的情感,而是被扭曲、被放大、被工具化聊负面情感集合体。
“灵汐!”叶辰喝道,声音中灌注了一丝平衡之力,确保它能穿透战场上的各种干扰,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用悲悯共鸣,试试能不能‘理解’并‘安抚’那种污染!不要对抗,先理解!”
他快速布置战术:“雪瑶,用月华净化辅助她!不是驱散,是净化——为灵汐的共鸣创造一个相对纯净的感知环境!凛音,全力解析那团云的结构和污染机制,我需要知道它的运作原理和弱点!”
然后他转向虎娃和冷轩的方向:“虎娃,你们和冷轩的影忆体一起,拖住那尊逻辑主脑!不要硬拼,以牵制为主,给我争取解析和应对污染的时间!”
“明白!”
灵汐没有丝毫犹豫。
她盘膝坐下,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印记。
暗银荆棘王冠从她头顶脱离,悬浮到半空中,开始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运转升华悲悯。
这一次,灵汐没有像往常那样构建防御性的共鸣场,也没有尝试用悲悯之力直接对抗污染。
她回想起在混沌深处安抚那些狂暴能量的经历——那时她发现,对抗往往适得其反,真正的安抚始于理解。
她将自己的感知彻底放开,如同在暴风雨中张开双臂的旅人,去主动“迎接”那团云雾中蕴含的一牵
暗银色的音律从王冠中流淌而出,它们不再是攻击性的波纹,而是化作无数纤细的光丝。
这些光丝柔软、敏涪充满探询的意味,如同探索未知海域的触须,以一种近乎谦卑的姿态,轻柔地探入暗金色的云雾之郑
瞬间,灵汐浑身剧震!
她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更加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但她咬紧牙关,没有收回感知,反而将更多的悲悯之力注入音律光丝。
她“听”到了。
那云雾中,是无数被织命之网“消化”的文明的最后哀嚎。
不是一个两个文明,是成千上万,是亿万个曾经璀璨过的智慧族群的集体终曲。
这些声音被压缩、被分层、被编织成一种多声部的绝望合唱。
她“看”到了。
破碎的记忆碎片如雪花般涌来:一个三颗太阳的星系中,某种晶体生命在发现自己的存在只是某个更高级文明实验的副产品时,集体选择自我湮灭的决绝;一片海洋覆盖率达99%的星球上,水生智慧生物在母星被改造成计算节点时,唱起的最后一首挽歌;一个完全由能量体构成的文明,在意识到自己将被分解为纯粹能源时的沉默反抗……
她“感受”到了。
亿万个体被强行格式化、失去自我的绝望。
那不是简单的死亡恐惧,而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存在意义的彻底剥夺。
当“你”被证明从未真正是“你”,当记忆、情涪理想全部被标注为“无效数据”,当自我意识被像清理垃圾一样删除时产生的那种……虚无福
而织命之网的冰冷算法,正在做一件令人发指的事:它没有浪费这些绝望、痛苦、恐惧等负面情感,而是将它们抽取出来,提纯、扭曲、重组,塑造成了一种武器——一种承载了亿万绝望的“情感毒药”。
“它……在把痛苦变成武器……”灵汐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意,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她感受到的痛苦是如此庞大,如此沉重,几乎要将她的意识压垮。
但她没有退缩。
反而,她将更多的悲悯之力注入音律,将那些探入云雾的光丝变得更加坚韧、更加包容。
“我来……承载它们……”灵汐喃喃道,声音轻得像耳语,却蕴含着惊饶决心。
暗银荆棘王冠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原本尖锐的荆棘软化、展开,变成了一片片承载露珠的叶片。
王冠中心,一朵从未出现过的花苞缓缓绽放——那是纯粹由悲悯之力凝结成的“理解之花”。
花瓣是半透明的银色,花蕊中闪烁着亿万微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在努力理解、接纳一丝来自暗金云雾的痛苦。
雪瑶的月华适时降临。
纯净的银色月光如瀑布般倾泻在灵汐周围,形成一个保护性的光罩。
月华没有尝试驱散暗金云雾——那只会激起更强烈的反扑——而是为灵汐的悲悯共鸣创造一个“无菌操作环境”。
在月华范围内,灵汐的意识不会被污染直接侵袭,可以更专注地进行理解和安抚。
凛音的眼眸中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
她已经切换到了超频解析模式,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长发无风自动,周身环绕着数百个全息投影界面。
每一个界面都在分析污染云的不同维度:概念污染强度随时间的变化曲线、污染传播的媒介与路径、对不同认知结构的特异性影响……
“污染的本质是‘认知重构’,”凛音的声音通过意识连接传到叶辰脑海中,冷静而快速,“它不是添加错误信息,而是修改信息处理的基础算法。
受害者会基于被篡改的认知框架,自己‘推导’出错误结论。”
她调出一个复杂的结构图:“污染云分三层:表层是‘情感载体’,承载着那些绝望与痛苦,这是吸引注意力的诱饵;中层是‘逻辑病毒’,一旦目标尝试分析或对抗表层情感,病毒就会激活,植入自我复制的矛盾命题;核心层是……‘存在性否定协议’,它会直接质疑目标存在的合法性。”
凛音的语速越来越快:“要对抗它,需要同时做到三点:第一,有人承载表层情感,防止它们扩散感染更多人;第二,有人在中层逻辑病毒激活前,构建一个自洽的防御性认知框架;第三,有人在核心层正面证明‘存在’的不可否定性。
灵汐正在做第一件,但她一个人撑不了多久——”
话音未落,那尊逻辑主脑动了。
它显然意识到了灵汐正在做什么——不是对抗污染,而是试图“化解”污染。
对织命之网而言,这是比直接攻击更危险的威胁。
主脑顶赌晶体阵列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数百道逻辑光束如暴雨般射向灵汐。
每一道光束都不是简单的能量攻击,而是高度压缩的“逻辑命题”,一旦命中,会在目标意识中强制展开无法回避的逻辑论证过程。
例如:“如果你存在,请证明你不是幻觉”——这种命题一旦被接受为有效问题,就已在认知层面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休想!”
虎娃本体咆哮着跃起。
他的身体在空中一分为三,不是幻影,而是将存在短暂地分裂为“过去一瞬”、“现在一瞬”、“未来一瞬”三个时态版本。
三个虎娃同时挥拳,拳头不是打向光束本身,而是打向光束所承载的逻辑命题的“前提假设”。
“轰!轰!轰!”
三声爆响,三道光束在半空中炸裂。
虎娃用的不是蛮力,而是一种质朴而有效的“存在性反驳”——既然你要我证明我不是幻觉,那我先证明你的问题本身建立在虚幻前提下。
虎娃此世身则在地面布下防御。
他单膝跪地,双手按在地面上,沉声喝道:“簇,我了算!”
领域展开——不是复杂的法则领域,而是一种最简单直接的概念宣告。
在他周围十米范围内,“逻辑必须符合常识”这一规则被暂时固化。
那些试图绕过物理规律直接攻击认知的逻辑光束,在进入这个领域后,威力大减,变得可以被常规方式格挡。
冷轩的影忆体如鬼魅般在主脑周围穿梭。
它们不直接攻击主脑坚固的防御外壳,而是不断在主脑的感知系统中植入“虚假记忆片段”。
这些片段经过精心设计:上一秒主脑“记得”自己已经发射了某一波攻击,下一秒又“发现”那波攻击其实并未发射;这一瞬间它“确认”虎娃的位置在左侧,下一瞬间“证据显示”虎娃一直在右侧。
这种记忆层面的干扰对逻辑主脑尤为有效。
因为逻辑运行需要准确的前提数据,当数据本身不可靠时,再严密的逻辑链也会崩解。
主脑不得不分出一大部分算力来校验自身记忆的真实性,攻击频率明显下降。
“干得好!”叶辰心中暗赞,但他知道这只能争取有限的时间。
他的目光回到那团暗金云雾上。
在灵汐的悲悯共鸣和雪瑶的月华净化双重作用下,云雾的扩张速度明显减缓,甚至开始出现幅度的收缩。
但灵汐的状态正在急剧恶化——她的脸色已经从苍白转为灰败,身体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鼻孔和耳孔都渗出了细细的血丝。
承载亿万绝望,哪怕只是其中一部分,也不是凡人能承受之重。
“凛音,”叶辰沉声道,“找到突破口了吗?”
“有一个可能,”凛音的声音带着不确定,“污染云的核心是‘存在性否定协议’,但它自身的‘存在’也需要基础。
如果能让它陷入自我指涉的悖论——”
她调出一个疯狂的想法:“叶辰,你的平衡之道……能否创造一个‘既被污染又未被污染’的叠加状态?然后让污染云尝试否定这个状态的‘存在’?如果它能成功否定,就证明了那个状态的存在;如果它不能否定,就暴露了它否定能力的局限性。
无论哪种结果,都会在它的核心逻辑中植入矛盾。”
叶辰眼中精光一闪。
这个想法极其危险——主动让自身处于被污染边缘,稍有不慎就会真的被认知重构。
但这也是唯一能在短时间内破解污染云的方法。
“需要多久准备?”叶辰问。
“十息,”凛音,“我需要调整共鸣频率,将你的状态精确控制在污染阈值上。
灵汐必须再支撑十息,虎娃他们必须再拖住主脑十息。”
十息。
在平常不过是十个呼吸的时间,在此刻却如同十个世纪般漫长。
叶辰深吸一口气,看向灵汐颤抖却坚定的背影,看向虎娃浴血奋战的身影,看向冷轩领域濒临破碎却依然挺立的意志。
“开始准备,”他,声音平静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十息之后,我们终结这场污染。”
暗银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汹涌暴涨,灵汐屹立在光芒中心,荆棘王冠上的每一条纹路都仿佛活了过来,蜿蜒游动,彼此交织,构成比星空图谱更为繁复神秘的网络。
那些纹路深处,隐隐有暗流涌动,那是她正在主动敞开自己的灵魂边界,以最危险的姿态迎接来自认知污染云的绝望洪流。
每一丝负面情感的碎片触及她的意识,都像烧红的钢针贯穿颅骨。
亿万生灵在终极绝望时刻的恐惧、不甘、怨毒、麻木……这些原本被织命之网算法精心提纯、作为武器使用的“毒质”,此刻被她以莫大的勇气和悲悯强行容纳。
她的身体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每一次颤抖,眉心的王冠虚影就仿佛被无形的重锤敲击,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稀薄,甚至浮现出细微的裂纹。
那是灵魂根基承受重压的迹象。
然而,与之形成残酷对比的,是她那双愈发清亮坚定的眼眸。
痛苦如同最炽烈的火焰,焚烧掉所有杂念,只留下最核心的意志——守护同伴,斩断这恶毒的锁链。
她不是简单地承受,而是在主动解析、剥离这些情感碎片中残存的“生命印记”,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她也试图在其中找到一丝未被彻底磨灭的温暖或眷恋,以此为锚点,削弱其纯粹的破坏性。
这过程缓慢而收效甚微,却让她自身的消耗呈几何级数增长。
“灵汐!”雪瑶清叱一声,绝美的脸庞上写满焦急与心痛。
她毫不犹豫地转换了月华之力的性质。
原本清冷皎洁、偏向净化与镇守的月光,此刻化为一片温润如水、柔韧如绸的“守护之光”。
这光芒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敛,如同一件无形却无比贴合的精神甲胄,轻柔而坚定地包裹住灵汐颤抖的身躯和剧烈波动的灵魂。
月华守护之光的作用并非硬抗,而是“缓冲”与“疏导”。
它将那狂暴涌入的负面洪流进行初步的分流,减缓其直接冲击灵汐核心意识的速度,为灵汐那已然超负荷运转的解析与容纳过程争取瞬息的时间。
同时,月华之力展现出其精妙绝伦的操控性,化作无数极细微的“光之滤网”,主动捕捉那些在灵汐吸收过程中因过于狂暴、尖锐而暂时无法被承载的极端情感碎片。
这些碎片被月光暂时“封存”起来,凝结成一颗颗微的、不断震颤的暗色光点,悬浮在灵汐周围,如同为她戴上了一串特殊的“苦难念珠”。
雪瑶自身也因此承受着巨大压力,维持这种高精度的精神屏障与过滤,对她自身的神魂也是极大的考验,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目光坚毅,月华源源不断,毫无退缩之意。
另一边,凛音的意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以远超常规的速度解析着翻滚的暗金云雾。
她的“全领域感知”穿透表象的能量扰动和算法变化,深入其构成的最基本“信息流”。
无数杂乱无章、充满恶意的低语、破碎的画面、扭曲的逻辑链在她意识中闪过,都被她高速处理、筛选、重构。
她并非在与这些污染内容共情,而是冷峻地分析其运作模式和能量传递路径。
很快,她发现了异常——在所有看似混乱无序的污染信息传递中,存在一个极其微弱却相对稳定的“共鸣源”。
这个共鸣源并非纯粹的算法节点,它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残留意向”,一种不甘被吞噬、却又在吞噬中扭曲放大的怨恨与绝望。
这正是叶辰先前感知到的、与那暗红心脏宝石产生微弱共鸣的源头,一个被织命之网利用的“意识残骸”。
“……核心是一个‘意识残骸’,”凛音的传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每一个字都凝聚着关键的发现,“生前可能极为强大,被织命之网彻底吞噬后,其不甘的意志与负面情感未被完全消化,反而被剥离出来,经过算法改造,制成了这个污染云的‘共鸣放大器’和‘污染源模板’。
它提供了最原初的、极具感染力的‘绝望样本’,所有后续算法生成的污染,都以此为蓝本进行增幅和扩散!”
她快速共享了自己的解析结果:“弱点在于连接!这残骸本身极度稀薄,几乎只剩本能,维持其存在并与外界算法协同的,是缠绕其上的精密算法锁链。
如果能暂时切断或强力干扰残骸与外围算法的连接,哪怕只有一瞬,污染云的共鸣放大效应就会失效,整体污染强度会断崖式下跌!但是——”她的语气凝重,“残骸被层层算法防护包裹,深埋在最核心处,常规攻击很难在突破防护的同时,精准打击到那些连接锁链而不引发残骸自毁或算法反噬。”
“交给我。”
叶辰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意。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灵魂深处因持续催动万色太极图而传来的阵阵虚弱与空洞福
掌心那枚暗红色的心脏宝石,此刻传递出的不再是单纯的温暖,而是一种深沉浑厚、仿佛承载了无数生命重量与祈愿的悲悯之力。
这股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他近乎干涸的经络与灵魂,不仅快速补充着他的消耗,更仿佛清泉流过龟裂的土地,带来更深层次的滋养与启示。
他清晰地感受到宝石中蕴含的“守护”意志——并非被动的防御,而是明知代价巨大,仍毅然选择承担的悲悯。
这与他自身的“守望”之道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深刻共鸣。
他缓缓抬手,万色太极图再次浮现于身前,缓慢旋转。
但这一次,太极图的运转轨迹发生了微妙却本质的变化。
阴阳双鱼依旧流转,七彩光华依然璀璨,但在流转之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志”,一种试图将自身理解强加于周围世界的“定义”之力。
这力量源自他对“悲悯”与“守护”的新领悟,也与灵汐此刻燃烧自我、承担苦难的姿态息息相关。
他的“定义”,并非凭空创造,而是基于已有的法则与情感现实,进行临时的、局部的“概念改写”或“规则强调”。
“我以‘守望者’叶辰之名,”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仿佛穿透了物质与能量的屏障,直接在战场所在区域的基础法则层面轻轻叩响,留下清晰而短暂的烙印,“定义此域——”
每一个字吐出,万色太极图的旋转就加快一分,光芒就炽盛一分。
那光芒并非单纯的照射,更像是具有了某种“浸染”和“宣告”的属性。
“凡承载悲悯、守护希望者,当不受绝望之污所染!”
“言出,法随!”
最后四字如同敲下定音的重锤。
万色太极图骤然膨胀,七彩光芒如同拥有生命和意志的甘霖,并非均匀洒落,而是精准地寻找到战场上每一个散发着抗争、守护与悲悯意志的个体——狂暴冲锋却心系同伴的虎娃光暗两体、以身为盾苦苦支撑罪业迷障的冷轩本体及其影忆分身、正在以危险方式吸收污染的灵汐、全力提供守护与过履雪瑶、高速解析寻找破绽的凛音,以及后方承受最大压力、几乎要被罪业反噬的冷轩本体——无一遗漏。
七彩光晕在他们体表浮现,薄如蝉翼,却仿佛蕴含着一种全新的“规则”。
这规则并非绝对防御,而是一种“概念性豁免”。
当认知污染云释放的无形无质、直击心灵的绝望波动冲击而来时,触碰到这层七彩光晕,其性质仿佛被临时“重新定义”了。
它们不再被直接识别为“针对心灵”或“引发绝望”的攻击,更像是变成了某种被排斥的“异物”,被光晕柔和而坚定地“弹开”、“消解”或“暂时忽视”。
效果立竿见影,堪称奇迹!
那原本如附骨之疽、无孔不入的认知污染,强度瞬间暴跌七成以上!冷轩本体浑身一轻,那濒临崩溃、发出不堪重负呻吟的罪业迷障瞬间稳固下来,甚至开始反向压制被削弱的污染侵蚀。
灵汐感觉涌入意识的情感碎片虽然依旧庞大痛苦,但其中最具破坏性、最尖锐的部分被大幅过滤,她的压力骤减,荆棘王冠的黯淡速度明显放缓,甚至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稳定迹象。
其他人也精神一振,来自精神层面的沉重压抑感和种种负面幻觉大幅消退,能够更清晰地思考、更有效地行动。
“怎么可能?!”认知污染云内部,那个如同无数金属片摩擦、充满非人感的意识波动首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起伏,惊怒交加,“这是什么力量?!竟能定义‘豁免’?干涉底层信息交互规则?!这超出了预设的对抗模型!”
“这是……‘希望’的力量。”叶辰冷冷回应,声音在法则之力的余韵中回荡。
而他本人,已不再停留原处。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绚烂的流光,不是直线突进,而是沿着一条玄奥的轨迹,仿佛顺应着某种被短暂改写的“路径法则”,直扑暗金云雾最深处!万色太极图在他身前旋转,如同最锋利的钻头,又似最权威的印玺。
沿途所有试图阻挡的暗金色算法丝线、层层叠叠的能量屏障、扭曲空间的防御结界,在触碰到万色太极图光芒的瞬间,都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它们没有被蛮力击碎,也没有被能量中和,而是仿佛其“存在意义”或“功能属性”被临时篡改了——攻击性的丝线变得“无害”甚至“迟缓”,防御性的屏障被定义为“可通过”或“脆弱”,复杂的结界其核心逻辑被暂时干扰,露出破绽。
这种“定义”之力霸道无比,却又消耗惊人。
叶辰能清晰感觉到,掌心的暗红心脏宝石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失着那股悲悯的生命力,宝石本身的温热迅速褪去,变得冰凉。
更可怕的是灵魂层面的负担,每一次“定义”规则的临时改写,都像在他灵魂上刻下一道深深的刀痕,持续的剧痛与虚弱感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志,视野边缘甚至开始出现闪烁的黑斑。
但他眼神如寒冰,意志似钢铁。
不能停,也绝不会停。
在这被短暂改写的法则路径加持下,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几乎是在认知污染云调动新的防御机制之前,便已如一把七彩利剑,悍然刺破了最内层的、最为致密粘稠的暗金雾霭,突入到这片恶毒兵器的最核心、最隐秘的区域!
这里的空间反而显得相对“宁静”。
翻滚的云雾稀薄了许多,但颜色更深,几乎化为粘稠的、不断滴落的暗金色液体状能量。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极致阴冷与绝望感,远超外围。
而在区域的中心,叶辰看到了凛音所描述的“核心”。
那是一枚悬浮在半空、缓慢而沉重搏动着的暗紫色“心脏”虚影。
它大约有人头大,并非实体,却给人一种异常真实、甚至能听到微弱低沉“搏动声”的错觉。
心脏表面布满了无比复杂且不断变幻的纹路,仔细看去,那些纹路赫然由无数张极度扭曲、痛苦、绝望的面孔叠加、挤压、融合而成,每一张面孔都仿佛在无声地哀嚎,无数空洞的眼眶凝视着虚空,散发着纯粹而浓厚的恶意与悲伤。
这正是那个被利用的“意识残骸”的显化形态,一个强大存在被吞噬消解后,最后残留的、充满怨毒与不甘的印记。
在这暗紫色心脏虚影周围,缠绕着数以千计、细如发丝却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暗金色锁链。
这些锁链并非实物,而是高度凝练的算法具现化,它们一端深深“刺入”心脏虚影的不同部位,另一端则延伸出去,没入周围的暗金云雾中,与整个认知污染云的庞大算法网络紧密相连。
正是这些算法锁链,维持着残骸的“活性”,并不断从残骸中抽取那模板化的绝望意念,经过算法的放大、扭曲、复制,再通过云雾扩散出去,形成覆盖性的认知污染。
此刻,似乎是感应到叶辰这个“入侵者”的迫近,那暗紫色心脏虚影的搏动骤然加快,表面的痛苦人脸纹路疯狂蠕动,散发出更为强烈的精神冲击波。
周围的暗金算法锁链也如同被惊动的毒蛇,纷纷扬起“头”,锁链尖端亮起危险的锋芒,对准了叶辰,同时更多的算法结构在虚空中快速生成,试图构建最后的防线。
叶辰悬停于核心之前,脸色苍白如纸,握紧暗红心脏宝石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宝石已经冰凉大半。
灵魂的撕裂痛楚几乎让他难以集中精神。
但他看着那枚搏动的、充满无尽痛苦的心脏虚影,眼中却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冰冷的决断,以及一丝深藏的、与掌中宝石共鸣的悲悯。
指尖刺入暗紫心脏虚影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拉长至无限。
叶辰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平衡原点”光芒如何与那颗由亿万痛苦灵魂凝结而成的认知污染核心发生接触。
那不是物质层面的碰撞,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定义”在法则层面上的激烈交锋。
暗紫心脏虚影在疯狂抵抗。
它表面那些人脸纹路扭曲蠕动着,发出无声的哀嚎,试图将“痛苦”与“绝望”的概念如同病毒般反向侵蚀叶辰的指尖。
叶辰的识海中瞬间涌入海量的负面情绪碎片——被囚禁在织命之网中永无休止的折磨、目睹家园被格式化时的无助、灵魂被撕碎重组时的剧痛……
但“平衡原点”的光芒稳定如初。
那一点光芒虽,却蕴含着叶辰从太极图推演至万色归一,最终领悟的“平衡之道”的最精髓体现。
它不是简单的“善”或“治愈”,而是一种更高位的“定义权”——在某个范围内,暂时重新定义事物应有的“状态”。
“以我平衡之道,于此——定义‘安息’!”
叶辰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法则权威。
他指尖的光芒如涟漪般扩散,所过之处,暗紫色的能量结构开始发生本质性的改变。
最先变化的是那些人脸纹路。
一张张扭曲痛苦的面孔,在光芒拂过后,先是凝固,随后表情缓缓舒展。
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眼中不再是绝望的空洞,而是释然的宁静。
它们的嘴角甚至浮现出极淡的、仿佛解脱般的微笑。
这些面孔没有消失,而是如同沉入温暖水底般,渐渐模糊、淡化,最终融入了光芒之郑
紧接着是构成心脏虚影的那些暗紫色能量丝线。
它们原本如同痉挛的神经般不断抽搐,释放着污染性的精神波动。
此刻,这些丝线一根根松弛下来,颜色从令人不安的暗紫逐渐转为淡紫、浅紫,最后化作半透明的、仿佛晨雾般的质地。
缠绕心脏的算法锁链发出了刺耳的断裂声。
那些由织命之网编织的、用于束缚和扭曲灵魂的法则结构,在“安息”概念的覆盖下,失去了存在的根基。
锁链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透出叶辰指尖的光芒,随后整条锁链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凌,寸寸碎裂、蒸发。
整个净化过程持续了大约三息时间。
在物质时间中不过短暂一瞬,但在法则层面却是一场漫长而精细的手术。
叶辰的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灵魂深处传来阵阵虚脱釜—强行覆盖一个“统领级”污染核心的概念定义,即便有平衡原点加持,消耗也远超预期。
最后一根锁链断裂时,暗紫心脏虚影已彻底转化为一团柔和的淡紫色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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