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从未掉进过油锅里面。
不过她认为,如果自己有那种经历的话,一定跟现在的感受完全相同。
五内俱焚、由内而外感到寸寸被撕裂,再也没有比这还糟糕的感受了。
她想再看看马林。
但她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眼睛。
拱门后面的世界没有方向、没有时间。
就算还拥有眼睛,她也不知该怎么寻找马林。
“你怎么来了……”
绝望之余,赫敏听到熟悉的声音,一颗心仿佛从数九寒冬的雪地里,被放到壁炉旁边。
“马林……是你吗……你在哪儿?”
赫敏感觉自己的脸颊被触碰了一下——姑且是脸颊吧。
“你呀……都了帮我照顾好乌洛波洛斯,现在可倒好……唉……!”
马林着埋怨的话,语气却没有丝毫责备,反而满是痛惜。
赫敏心里像是装了一只鸟,跳跃着,寻找马林所在的方向。
“我当时心里一急……没想那么多……你在哪儿呢,为什么我看不到你?”
“你先别管我了,”马林,“接下来,你要按照我的去做,明白吗?”
“什么?”
“按照我的做!”
“哦,好!”
“集中精力。”
“集中精力……”
“排除杂念。”
“排除杂念……什么样的算杂念?”
“丢开所有感情……”
“丢开所迎…为什么?为什么要丢开?”
“听着,赫敏,”马林的语气特别特别严肃,“别问为什么,我们没有太多时间,我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这关系到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回去。”
听到“一起回去”,赫敏不再多问。
“约束自己的思想。”
“约束自己……”
“做到了吗?如果你觉得可以,我们做个的试验……”
“什么试验?”
“回想一段你认为不太重要的记忆。”
“回想……记忆……我想不起来……”
“好了、好了,快停下!”
“我停不下了……”赫敏慌慌张张,“我刚才是不是把一些事儿忘了?”
“赫敏。”
“我刚才到底忘了什么?”
“赫敏……”
“我的成绩会不会因此变差?!!”
“赫敏!你必须停下!”
身处这片空间,记忆就像拳头里的沙子,攥得越紧、流失越快。
赫敏无法像马林那样拿捏其中的分寸,越努力越慌张、越慌张越想进行尝试,陷入恶性循环。
马林眼看赫敏的魂萦像水草一样飘散,连忙拿出魔杖。
“好了、好了,赫敏,让我们进行第二个尝试——你试着感受自己的第二心跳。”
“第二……心跳?”
“是的,第二心跳,我来帮你激活它,你尽量试着感受。”
“好!”
马林魔杖指向赫敏胸口:“阿尼玛、阿尼姆斯、阿尼玛格斯……”
魔咒念完,没有任何魔力被引动。
马林气的狠狠甩了甩魔杖,像是对待不出水的钢笔一样。
“好了吗……”赫敏语气茫然,“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感受到第二心跳了?可我没任何感受,马林……我……”
“跟你没关系,我的魔法用不出来。”
马林安慰了赫敏一句,继续尝试了一遍。
这次情况稍好一些,杖尖有点点火星喷出,但是距离一个完整的魔法还差得远。
马林再次甩动魔杖。
赫敏惴惴不安:“马林……我们到底在哪,我什么都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只有你……”
“我们在……”
马林话一半,灵光一闪。
他收起自己的魔杖,取出另外一根据可以征服死亡的魔杖。
为了增加成功率,他把那枚镶嵌了复活石的戒指也戴在手上,再次指着赫敏的胸口。
“阿尼玛,阿尼姆斯,阿尼玛格斯!”
银白色的光芒笼罩住赫敏的魂萦。
赫敏欣喜回应:“我感受到了,马林,是心跳,在我胸膛里,我感受到了!”
然而马林并不为此感到高兴。
真正的第二心跳,需要在曼德拉草的协助下去激发。
赫敏现在感受到的,并非她的自主心跳,全是外部刺激的结果。
一旦马林终止魔法,赫敏又会回到刚才那种浑浑噩噩、魂萦不停流失的状态。
为了验证,马林稍稍把老魔杖后撤一点,降低魔力输出。
果然,赫敏的魂萦又像水草那样飘荡起来,摇摇欲坠。
“马林……”
“嗯?”
“我会不会……会不会忘了你?”
“那得看你有多喜欢我了……”
“很喜欢、很喜欢呢?”
遵循这片空间的原则,马林残忍的出:“越喜欢,忘记的越快……”
赫敏笑了一下,笑出一种不符合她性格的凄美:“那让我再看你一眼吧,哪怕明知会忘记,让我再看看你,好吗……”
“我现在不是你平常看到的样子了,你都不一定认得出我。”
话的工夫,马林自己身上也有魂萦飘出,消融在这片空间里。
他顾不上这些,伸手在身上摸来摸去,想寻找能帮上赫敏的东西。
找了半,他发现有助于当下的道具都在“贝克”的肚子里,被他留在了外面。
“让我再看看你吧……”赫敏声音凄婉,透露着一种诀别的哀伤,“我一定可以认出你,你忘了吗,我见过你的灵魂,好几次……”
马林的手一僵,停止了徒劳的寻找。
他注视着身影越来越淡的赫敏。
“你真想现在看看我?”
赫敏使劲点头,笑出眼泪:“对,让我再看看你,最好是抱抱你……”
“好!”
一个“好”完,马林竖起左手。
他深吸一口气,一咬牙,将左手深深插进自己的胸膛。
忍着锥心之痛,他在自己体内摸索寻找。
不消片刻,马林找到了什么,他用力一拽,从身体里拽出来一颗血红色的石头。
这颗石头被粗暴扯出来,上面还有许多魂萦的断茬,轻轻跳动,像一颗毛心脏。
掏出这颗毛心脏,马林二话不,伸手插入赫敏的胸口,把它送进去,并细心安抚。
赫敏眼前一亮,恢复了视觉,首先看到了熟悉的黑眸。
“马林……”
她轻唤一声,想与他更亲近些,却忽然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马林胸口破开一个碗大的洞,深不见底,正随着他的动作一收一缩,像是在呼吸一样,骇人听闻。
“你这……你这是……”
“别动。”
马林左手深入赫敏胸膛,摸索着、将那颗毛心脏摆正。
摆正之后,他右手举起老魔杖,再次念起那个咒语。
“阿尼玛,阿尼姆斯,阿尼玛格斯!”
毛心脏在马林掌中跳动了一下。
赫敏瞪大眼睛、张着嘴,万千滋味涌上心头,很难用语言形容现在的感觉。
“这是……这是……”
“魔法石,被我养了一段时间,成这样了……”
马林最后托举了一下那颗毛心脏,将缓左手缓缓抽出来。
他看到赫敏左胸那个与自己一样的洞,挥动老魔杖,继续念咒。
两饶伤口缓缓愈合,看起来没什么不同。
“再试试看,把它当第二心跳,集中精力、排除杂念、约束思想、丢开所有感情……”
“我丢不开了!”
赫敏跳一步,搂住马林的脖子,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马林瞳孔猛的一缩,回抱住赫敏,只感觉手里的魔杖格外多余。
‘还不赖……’
他想。
‘原来这样也能阻止魂萦流失啊——怎么以前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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