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王??等上疏道:“地形从大通桥至白河,高可六丈,若大兴工濬之,深至七丈,通引白河,则漕船可直达,京城诸闸可尽罢,此永久之利,然未易议也。为今之计,惟应修濬河闸,然从通流闸经二水门、南浦、土桥、广利三闸,皆衢市阛阓中,不便转般。从温泥河滨旧河废埧,西不一里至堰水埧,诚修筑之,令通普。臣等窃计修闸濬渠、筑埧之费,当用银一万。五闸置船各六十一船日运粮万石,造舡之费可一万五百。通漕粮二百三十万石,岁省脚价可十万三千五百。若粮多舡少,听以车转,水陆并进运,军事易竣,亦可早还。宜令户、工二部各举属官一人,兵部推都指挥一人充参,专司修理转运诸务,会同巡仓御史,各奉??行事,募军余万人作之,务在坚久。每闸埧各置公廨,其费取之修仓余银,巡仓赃罚及所省脚价,其木石等取之各厂。”
王??通过水利工程的成本效益分析,认为应当采取修复闸坝、改线通普济,分期建设、先易后难的策略,这种策略务实简单。
起来王??这人,也不简单。
此人是弘治十二年登进士。正德初年,任工部员外郎。正德五年,任广东布政司左参议,正德九年,任山西布政司左参政。正德十一年,任太仆寺卿。历官河南参政。
正德十七年,任山东右布政使。同年升右副都御史,讨伐芒部土官知府陇慰之子陇政叛乱。并于贵州兵分道进,于水西擒陇政。升为工部右侍郎,次年再任户部右侍郎,勘御马监草埸,去年升为户部左侍郎。
不仅如此,因平定陇政后,请求设立流官,兵部尚书王宪等赞同,随后设立镇雄府。不过他也不是没事,因为陇氏部署沙保等攻执洸夺权,巡抚王廷相等攻破。御史戴金于是请求追究最初原因,弹劾王??。
朱厚照认为,这件事不能不能怪王??。
王??估计是被整怕了,担心一旦修河开始,难免又被攻讦,于是又上疏道:“通州京辅重地,军民丛集,亦当积蓄以安人心,不宜过虑,自起惊疑。河源自山西,经流大内,至大通桥,或旱涝乾溢,启闭通塞,亦非外人所能与,侯上裁择。”
朱厚照于是命户、工二部亟如所拟举行,即以今冬具诸工料,以来春兴工。
这等于是完全认可了王??的方案。
就在朱厚照满心期待漕运日后能够省一些钱之时,魏彬却来禀报:通政司出事了。
原来是行人潘锐与桂萼起了龌龊。
这潘锐,字宗鲁,六安人士,正德十二年的进士,初授便是行人之职。
早年间正德皇帝欲南巡,满朝文武多有缄默,偏是这潘锐,仗着一腔孤勇上疏力谏,言语间竟带了几分冒犯,直惹得正德皇帝龙颜大怒,当即下令将他下狱。彼时正当盛夏,暑气逼人,他却被枷索缚着,跪在阙下晒了整整十日,后又挨了五十廷杖,贬去南京国子监做了学录。
后来朱厚照还宫,杨廷和见他敢言直谏,倒也算一片忠心,便又将他召回京师。可谁曾想,先前杨维聪等人因和平册一事叩门哭阙,这潘锐竟也混在人群中,言语激烈得很,直叫杨廷和下不来台。
杨阁老本就极好面子,心胸又不甚宽广,他身为首辅,明面上去整治一个的行人,倒显得自己器量狭,可暗地里叫他坐冷板凳,却是易如反掌。
这冷板凳一坐,可把潘锐给刺激坏了。在他想来,我虽与你杨阁老政见不合,可你谋朝君子,理应赏识我这股直劲才是,怎的反倒如此待我?这般思来想去,竟渐渐魔怔了,成日里看谁都不顺眼,逮着谁便怼谁。
前阵子选科道,潘锐又落了选,一腔怨气无处发泄,竟转头就怼上了夏言。夏言岂是肯平白受辱的?当即便指使门下一众弟,纷纷上疏弹劾他。
潘锐本就心绪不宁,遭了这弹劾,更是火上浇油,接二连三地上疏辩解。可他那些奏疏,偏生格式不合规矩,都被送到了通政司。桂萼见了,只觉这奏本写得颠三倒四,不成体统,便暂且压了下来,没往上报。
这一压,可算是彻底惹恼了潘锐。他当即揣着奏本,径直去了桂萼府上拜访。见了桂萼,也不叙寒暄,一落座便抬眼问道:“王安石当是何等人物?”
桂萼闻言,眉头便是一皱,心中暗忖:我与你素无深交,平白问起王安石作甚?这般无礼的模样,倒像是来寻衅的。他心中不快,便懒得搭话,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算作不应。
潘锐见他不答,也不恼,又追问道:“我前后数次上疏,为何奏本皆不得呈递?”
桂萼这才放下茶盏,慢悠悠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你所呈之文,言语多有悖谬,不合规制,自然递不上去。”
“悖谬?”潘锐猛地站起身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我自授行人之职,数年来郁郁不得志,岂是‘语多悖谬’这四字便能轻轻打发的?”
桂萼见他这般激动,倒也耐着性子劝了一句:“你若真有志向,只管勤勉做事便是,何愁朝廷不用你?”
谁知潘锐听了,反倒愈发激动,又道:“如今知县与翰林的俸禄太过微薄,当速速加俸才是!俸禄厚了,方能责其不贪啊!”
桂萼见他话不着调,戳中了桂萼的火气,他猛地拍案而起,沉声道:“普之下的知县,皆是依律领俸,岂有饿死之理?你这话的,倒像是朝廷苛待了百官一般!”
潘锐被他怼得一噎,随即怒火攻心,竟抓起手中的奏本,劈头盖脸就往桂萼脸上摔去,口中骂道:“好个强词夺理的奸贼!”桂萼猝不及防,被奏本扫到脸颊,又惊又怒,也顾不得体面,抬手便推了潘锐一把,两缺即扭打在一处,书房里的杯盘盏碟摔了一地,乱作一团。
此刻朱厚照了解到前因后果满心无奈:“这朝堂之上,怎的尽是些这般不知轻重的奇葩?”
一旁的魏彬连忙躬身劝道:“主子爷息怒,依奴才看,这潘锐本就是个狂悖之人,不如免了他的官职,发回原籍,也省得在跟前惹主子烦心。”
朱厚照却摇了摇头,皱眉道:“不妥不妥,这般处置,不合朝廷规矩。”罢,便下令让锦衣卫前去验治,查个明白。
次日,锦衣卫的奏报便呈了上来。奏报中言,潘锐狂悖妄言,竟供称与桂萼谈论政事之时,桂萼曾许诺他做御史,令他去诛杀贪墨官吏、铲除宫内宦官,待事成之后,便由桂萼总揽朝廷权柄。
朱厚照见了奏报,勃然大怒,拍案喝道:“好大的胆子!”当即下令将潘锐发往刑部审问。刑部不敢怠慢,一番审讯后,判处潘锐犯了奏事诈不以实之罪,奏请革去他的官职,让他赋闲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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