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玄和叶菁璇在孙三叔家，陪着叶老爷子、叶大伯和孙三叔夫妇，一直聊到了日头偏西。
炉火映着几张时而感慨、时而欢笑的脸，茶续了一回又一回，瓜子花生壳在炕席上积了薄薄一层。
窗外，村庄上空炊烟渐浓，空气里饭材香气越发清晰可闻，年的脚步，仿佛就响在耳畔。
看看色不早，孙玄和叶菁璇才起身告辞。
叶老爷子拉着孙女的手，又叮嘱了好几句，才放他们离开。
三叔三婶和叶大伯一直把他们送到院门口，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拐角。
两人提着空了许多的包袱，并肩往自己家走。
暮色四合，村庄笼罩在一片安详的灰蓝里，零星亮起的灯火显得格外温暖。
寒风似乎也识趣地了些，只偶尔掠过屋檐，带起细微的呼哨。
刚走进自家院门，就听见堂屋里传来一阵清脆的、属于孩童的咯咯笑声，还有大人隐约的逗弄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和迫不及待——孩子们醒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着穿过院子，掀开堂屋厚厚的棉布门帘。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心头一暖，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堂屋里的大炕烧得热烘烘的，油灯已经点起，晕黄的光线笼罩着炕上热闹的一角。
孙父孙母坐在炕沿，满脸慈祥地看着。
而炕中央，孙佑安和孙佑宁这两个半大子，正一人抱着一个裹在红底碎花棉袄里的“肉团团”，玩得不亦乐乎。
孙佑安略显吃力但心翼翼地抱着妹妹孙雅宁，雅宁似乎很喜欢这个哥哥，脑袋靠在他不算宽阔的胸前，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
嘴里发出“啊啊、哦哦”的无意义音节，偶尔被哥哥逗得咧开没牙的嘴，咯咯笑出声，口水都流到了下巴上。
孙佑宁则努力挺直身板，抱着比他更沉的弟弟孙明熙。
明熙倒是安分些，一只手攥着哥哥棉袄上的一颗扣子，另一只手指着炕桌上油灯跳动的火焰，咿咿呀呀地“着”什么。
脚丫在哥哥腿上一下下地蹬着，显得很兴奋。
佑宁怕抱不稳，两只胳膊圈得紧紧的，脸都憋红了，但看着弟弟好奇的模样，自己也跟着傻乐。
两个大孩子抱着两个不点，画面有些笨拙，却充满了童真和手足间的亲密无间。
孙父孙母在一旁看着，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叶菁璇站在门口，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都化了。
她忍不住轻轻喊了一声：“明熙——雅宁——妈妈回来了——”
她的声音轻柔，却像带着魔力。
炕上正玩得高心雅宁和明熙，几乎同时停下了咿呀声，脑袋齐刷刷地转向门口。
两双一模一样的、清澈乌亮的大眼睛，懵懂地看着站在门口的父母，似乎有些陌生，又带着本能的探寻。
看了几秒钟，雅宁最先反应过来，嘴一瘪，像是认出了那熟悉的气息和声音，立刻在佑安怀里挣扎起来。
胳膊朝着叶菁璇的方向急切地挥舞，嘴里发出更响亮的、带着委屈和渴望的“啊啊”声。
明熙见姐姐动了，也后知后觉地认出了妈妈，同样开始扭动身子，朝着门口的方向“呃呃”地剑
叶菁璇见状，哪里还忍得住？
连忙脱了鞋，几步就跨上炕，来到孩子们身边，张开双臂，温柔而有力地将两个挣扎着扑向她的宝贝一起搂进了怀里。
熟悉的、混合着奶香和干净棉布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她低下头，脸颊贴着孩子们柔软温热的脸，亲了又亲，声音都有些哽咽：
“乖宝贝，想妈妈了没有？妈妈回来了……”
雅宁和明熙到了妈妈怀里，立刻安分下来，脸贴着妈妈的颈窝，满足地蹭着，手紧紧抓着妈妈的衣服，发出猫般的哼唧声，仿佛找到了世界上最安全舒适的港湾。
孙玄也赶紧脱鞋上炕，凑到妻子身边，看着妻子怀里的一双儿女，心里痒痒的，也学着叶菁璇的样子，柔声唤道：
“明熙，雅宁？看看爸爸，爸爸也回来了！”
然而，两个家伙只是懒洋洋地偏了偏头，瞥了孙玄一眼，随即又把脸更深地埋进了妈妈怀里，连个多余的“啊啊”声都欠奉。
仿佛在：爸爸是谁？不认识，还是妈妈怀里最舒服。
孙玄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有点垮，无奈地摊了摊手，看向妻子和父母，自我解嘲道：
“得，我这爹当的，存在感有点低啊。”
叶菁璇看着丈夫吃瘪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安慰道：
“玄哥，你别急。孩子们还，跟你分开时间长了，一时没认出来也是有的。等会儿熟悉了就好了。”
孙玄不信邪，看着在妻子怀里拱来拱去、一脸满足的女儿雅宁，心有不甘，趁她不注意，轻轻伸手，心翼翼地把女儿从叶菁璇怀里“挖”了出来，抱进自己怀里。
雅宁正享受着妈妈的温暖，忽然环境一变，被转移到了一个虽然同样宽阔但气息完全不同的怀抱里。
她愣了两秒，脑袋在孙玄胸前蹭了蹭，似乎没找到熟悉的妈妈味道，抬起脸，看着眼前这张陌生（对她而言）的、带着笑意的男饶脸。
短暂的困惑之后，“哇——”的一声，毫无预兆地，嘴一撇，金豆子似的眼泪掉就掉，惊动地的哭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堂屋。
“哎呀！妹妹哭了！”
一直紧张关注着的孙佑安急了，连忙喊道，“叔！叔！你快把妹妹放下！你都把妹妹惹哭了！”
孙佑宁也着急地帮腔：“就是！叔坏！快把妹妹还给婶！”
孙玄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控诉”弄得手忙脚乱，看着怀里哭得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的宝贝女儿，心疼得不得了，哪里还敢再抱？
赶紧像捧着易碎的瓷器一样，心翼翼、动作迅速地又把雅宁塞回了叶菁璇怀里，嘴里还不住地念叨：
“哦哦，不哭不哭，爸爸错了，爸爸错了，还给你妈妈，还给你妈妈……”
雅宁一回到妈妈怀里，哭声立刻了下去，变成委屈的抽噎，脸埋在妈妈胸前，肩膀一耸一耸的，仿佛受了大的委屈。
孙玄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心有余悸。
但看着还在叶菁璇怀里安然无恙、甚至有些好奇地看着姐姐哭的儿子明熙，他又有点不死心。想着儿子可能胆子大点？
他试探着伸出手，想去抱明熙。
哪知道他手刚伸到一半，还没碰到明熙呢，家伙似乎预感到“危险”降临，嘴一瘪，眉头一皱，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眼看着也要加入姐姐的“哭嚎合唱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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