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的话，让姬守正心如刀绞。
同时，姬守正也感觉很荒谬，什么时候，我姬守正，竟然被指着鼻子，自己心软了？
要知道，这地间，许多古老的强族，见到姬守正，莫不心惊肉跳，毕恭毕敬，生怕得罪。
甚至很多被姬守正惩罚过的强族，都曾经痛骂姬守正，姬守正心狠，不留半点情面。
可现在，张楚竟然姬守正心软……
但此刻的姬守正，确实心中无比难受，煎熬。
因为张楚所指的许多惨案，确实正在发生，太多弱的，本就没有机会的族群，莫名被抹去。
而此刻，张楚继续语气幽幽：
“姬守正，你的心软，让你无法接受，有些族群的希望，本就不在于翻覆地，而在于苟延残喘、在于薪火相传。”
“你慷慨赐予的机会，对它们而言，不是阶梯，是断头台！”
“你的心软，更让你无法像地一样冷酷地执行真正的公平。”
姬守正心中一跳，忍不住问道：“什么是……真正的公平？”
张楚淡淡的道：“真正的公平，只会平静地注视着失败者消亡，而不会因同情，去给它们一个加速灭亡的希望！”
张楚猛地转身，逼视着姬守正剧烈波动的眼眸：
“你想要绝对的公平？”
“可以！”
“那就得像这无情地一样，彻底硬起心肠，眼睁睁看着大量的族群，在争夺中化为飞灰，而不动丝毫怜悯！”
“因为，这就‘公平’必然而合理的代价！”
“但你做不到！”
“姬守正，你终究不是道，你的心，终究是肉长的！”
到这里，张楚笑了：
“于是，你的心软，与你追求的公平，从根本上就矛盾了！”
“你最大的错！不是错在给了机会，而是错在……用一颗悲悯的心，去执行一套需要绝对冷酷才能承受的规则！”
姬守正缓缓闭上眼，最终轻轻呼出一口气：“学生，受教！”
再一次，姬守正称呼张楚为先生，因为，他忽然很想知道，张楚的内心，究竟是怎么想的。
这时候姬守正后退一步，问张楚：“敢问先生，您如何看待此事？”
张楚十分坦然的道：“我如何看？弱肉强食，本就是大荒的规则啊。”
“可是，死了那么多生灵，难道先生不觉得难受吗？”姬守正问张楚。
张楚则反问姬守正：“我为什么要觉得难受？”
“这……”姬守正皱眉。
张楚随口道：“你若是觉得看不下去，就把这面镜子撤去，不看就是。”
姬守正又是一阵愤怒：“我不看，它就不会发生么？”
张楚：“你看，它们也会死，你不看，它们也会死，你改变不了什么。”
“所以，为什么不让自己开心一点。”
姬守正不由再问张楚：“难道先生，面对这一幕，就没有一点点的怜悯么？”
张楚很认真的道：“姬首席，我是人！”
“若是人族遭受屠戮，哪怕是我根本不认识的人，我也会同情，也会愤怒，也会心疼。”
“因为，我是人，我虽然不算什么好人，但看到同族受难，我肯定会不舒服。”
“但还是那句话，我是人，我为什么要怜悯其他族群？”
“它们成了神，会善待人族吗？”
“它们成了神，会不吃人族吗？”
到这里，张楚的眼神变得冰冷：
“若是依照我的想法，一万件礼器，就应该全给人族。”
“只允许人族成神，其他生灵，都做奴仆，做牲口！”
“好吃的给我们人族提供肉食，好看的给人族跳舞，卖弄风骚，嗓子好的给人族唱曲儿，好玩的，可爱的可以做宠物。”
“至于外族入侵，至于地大势，我们人族多担待一点，保护它们就是。”
姬守正一脸的震惊：“你是这样想的？”
张楚眨眨眼：“不然呢？”
“那……那岂不是……”姬守正忽然不知道该如何描述。
而张楚则俯视整片地，道：“你想没想过，若是只有人族能成神的地，会是什么样的？”
姬守正脸色不好看。
张楚则淡淡的道：“我敢保证，到时候，万族和谐。”
“有力气的让它去耕田，去劳作。”
“口感好的，就多养一些，一些用来吃，一些让它们更加努力的繁衍。”
“而且，一旦它们成了人族的财产，人族一定会好好保护它们……”
“行了，别了！”姬守正摇头，拒绝了张楚描述的场面。
张楚则是一脸的无所谓，他也知道，只让人族成神，已经不可能了。
礼器已经出现，道规则已经写好，接下来，就是地法则降临，万族登神。
……
姬守正忽然采纳了张楚的意见，手一挥，彻底将那镜子收了起来，不再看那些。
张楚笑了：“哈哈哈，这才对，既然选择了公平，就要硬起心肠。”
姬守正则是久久无言，他挺拔如尺的身影，在血色光的映照下，竟显得有些萧索。
张楚也不想再刺激姬守正，他想了想，安慰道：“姬首席放心好了，这场风波，很快就会平息。”
“一万礼器，用不了多久，就会陆续有归属。”
“流血和死亡，会让很多族群清醒，会让它们明白，有些幻想，可望而不可即。”
“剩下的，将是新秩序的萌芽，以及，新世界的到来。”
姬守正沉默片刻，最终又把目光投向了南华道场。
用不了多久，那里，会进行礼器拍卖，姬守正忽然很期待，想看看这场礼器拍卖，将会如何。
这时候姬守正忽然问张楚：“难道，金钱，才是最公正的手段吗？”
张楚一听，急忙摇头：“不不不，姬首席，你可别想岔了。”
紧接着，张楚用十分谨慎的语气警告道：“金钱这玩意儿，会让万族上瘾，一旦铺开，会有大问题。”
“或许，会有无数生灵，成为金钱的奴隶……”
姬守正心中一凛，他明白，张楚绝不会无的放矢。
此刻，姬守正只能叹了一口气：“只是，可惜霖间的那么多妖尊。”
“不知道，这场纷争，还要持续多久，不知道有多少妖尊，会死于非命……”
张楚听到这里，忽然眼珠一转，对姬守正道：“姬首席，你要是真心疼地间那些妖尊，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救它们的命。”
姬守正一听，顿时惊喜：“当真？”
张楚点点头，很认真的道：“肯定是真的，你以为我跟你闹呢，我敢保证，你要是采纳了我的办法，你想救多少妖尊，就能救多少妖尊。”
“快快讲！”姬守正心情激动起来。
虽然他已经把镜子给收了起来，但他心中却一直在担忧，他是真不希望那么多妖尊，死于非命。
张楚则嘿嘿一笑，低声道：“姬首席，你不是能掌控新路么，咱可以这样，把新路和大荒的通道，暂时打开。”
“反正，大荒各地，都有入口。”
姬守正皱眉：“跟新路有什么关系？等等，难道你的意思是，让礼器，不在大荒分配，而是去新路分配？”
不等张楚回答，姬守正便摇摇头：“不妥不妥，那会引发更激烈的厮杀，而且，死的都是万族才。”
“而且，礼器已经出现，很难再收入新路了。”
张楚则是道：“不是，姬首席你误会了，我不是，让礼器进入新路。”
“我的意思是，暂时打开大荒入新路的入口，把所有妖尊，都收入新路。”
姬守正皱眉：“都收入新路，就能保证它们不厮杀？”
张楚：“你没办法保证它们不厮杀，但我有办法啊，牢苏不是在新路有个大工厂……哦不，大监狱么。”
“咱把地间所有妖尊，一起送到牢苏手底下，保证一个个……”
不等张楚完，姬守正就惊了，大怒道：“你给我闭嘴！”
好家伙，我以为你怎么救地间的妖尊呢，把大家都抓入监牢，就等于把地间的妖尊都救了对吧？
你哪里是想救地间的妖尊，你踏马分明是想获取更多的神元！
张楚看到姬守正脸色发黑，急忙道：“姬首席，您别多想啊，我单纯是为霖间的那些妖尊考虑。”
“一旦礼器争夺结束，咱立刻把它们放出来。”
“至于在监狱里面劳动一下，那纯粹是为了防止它们生事，再了我们也管饭……”
姬守正黑着脸：“谁同意要把它们关入监狱了啊？你就开始管饭了？这事儿，你想都别想！”
张楚眨眨眼，一脸的无语：“姬首席，您的心，看来真的变硬了，都可以忍心看到那些妖尊，不断死去了。”
“我——”姬守正被这话呛的不出话来。
张楚分明的是歪理，可仔细一想，好像又有那么点道理。
可是再一想，姬守正又心中摇头，太荒谬了，把大荒所有妖尊都抓去坐牢，就算他姬守正被忽悠瘸了，守经阁也没那个力量执校
于是姬守正黑着脸道：“张楚，你高看守经阁的力量了，守经阁确实可以做到一些寻常族群做不到的事情。”
“但是，把所有妖尊都抓起来，送入新路大牢，守经阁没那个力量。”
张楚急忙道：“抓一半也行啊，所谓救妖一命，胜过十级浮屠……”
“滚！”姬守正再也不想看到张楚的这幅嘴脸，转身离去，一步就是三万里，刹那间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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