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要的不是三爷的低头服软，他要的是个理儿。
可是三爷又怎么可能给十三这个理儿呢？
万岁爷可以降他位分，可以一句话就把他的额娘吓病，也能逼着他在敏妃灵前叩头敬香，可是十三算个什么东西？
“老四，你少做梦了！”
撂下这句话，三爷袖子一甩，大步离去。
对于三爷的反应，四爷并没有觉得意外，只是四爷还是不由蹙起了眉头。
他这回可真是得罪人了，而且怕还得罪了不少呢。
也不知三哥是被谁撺掇得才来的这一出，暗中不定多少人在盯着呢。
但凡他对三哥示弱、妥协，甚至是开了口子，那不用，这口子只会越来越大。
很多事儿就是这样，是绝对不能开口的，即便要面临着无数谴责唾骂，即便这条道越走越窄，越走越难。
“主子爷。”
连子带着轻颤的声音传来，四爷回过神来，看向连子。
连子忍着腿抖，躬身禀报：“主子爷，顾大人求见。”
四爷点点头：“让人进来吧。”
“是，奴才遵命。”连子忙道，然后躬身退下，直到门外，连子才总算倒换口气儿，一颗心兀自“噗噗”狂跳。
主子爷这是……不打算责罚他了？
不打板子也不罚月钱？
三爷硬闯进来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连子还有些回过神来，直到不远处候着的顾俨忍不住走过来，轻咳一声：“连公公。”
连子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道：“顾大人，主子爷请您进去！”
就觉得连公公今儿有些不对劲儿。
顾俨不动声色在连子身上扫了一圈，撂下一句“连公公注意保重身子”，然后便就抬脚进了书房。
对！可不得保重身子吗？
也不知有没有被三爷那个瘟神影响到！
连子打定主意，等回去之后，就一定要用无根水洗个澡！
……
顾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捧着本账册，甫一进来，顾俨就将账册奉上。
“请主子爷过目。”
其实贝勒府上需要四爷过目的账册并不多，毕竟有顾俨这个大管家在，像这样的事儿就用不着四爷费脑壳了。
所以待顾俨将手上的账册送到面前的时候，四爷还挺好奇，待瞧见上头熟悉的字迹，四爷旋即就明白了。
这是粥厂的这一年的账册。
粥厂规模很，按也不需要四爷费心，但是这个粥厂又比较特殊，毕竟是侧福晋出粮出钱，四爷也一直都很关心的，所以顾俨觉得还是有必要向四爷汇报一下这一年粥厂的进展情况。
四爷翻开，打量着上面一笔一划再端正不过的字迹，心里不由生出一股子敬佩来。
老师一直都是这样认真的性子。
不过是个粥厂，杂七杂澳人手加起来还不到十个，顾八代做账房，都不能是大材用了，简直就是暴殄物。
可即便如此，顾八代却一直认真对待。
不管是昔日的皇子教师、吏部郎中，还是如今这粥厂的账房，好像对顾八代来，并无分别，都是全力以赴。
一页一页翻过，原本还有些沉重的心，渐渐又放松，甚至是昂扬了起来。
待翻过最后一页，四爷轻轻吐了口气儿，只觉得通身舒畅。
将账册合上放到几上，四爷抬眼看向顾俨：“老师近来身子如何了？”
“回主子爷的话，家父这半年身子好了不少。”顾俨忙躬身道。
四爷闻言松了口气儿，道：“这样就好。”
看了一眼几上的账册，四爷又道：“平日你们也要平时多劝着点儿，别让他老人家太累，于养病不利。”
他们多劝着点儿？
主子爷的话，老爷子都听不进去，还能听进去他的？
顾俨心里叫苦不迭，面儿上还得恭恭敬敬应着：“是，多谢主子爷记挂家父，奴才一定会多劝着他老人家的。”
四爷点点头，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就听着顾俨提起了别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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