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肖嬷嬷就看着维珍一脸认真地：“所以嬷嬷在你可能做得不够好、能力不够的情况下，就已经能辅佐贵妃娘娘问鼎后位、拉拔我这个格格成为侧福晋，这就更能明你生就是锦……命里带福的体质啊，只要是接近你的人，都会走好阅，谁敢你不吉利？我第一个把他嘴撕了！”
饶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肖嬷嬷愣是被维珍这一本正经又再真诚不过的彩虹屁给吹得老脸通红，再开口别提多不自在了：“主子实在过誉了，奴婢哪里敢当？”
“那你倒是我哪里过誉了？”维珍一本正经地问道。
哪里过誉了？
这让她怎么回答？
这冉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客气话？什么又叫自谦？！
肖嬷嬷差点儿被噎死，然后又疯狂地搜肠刮肚想着回答问题，然后就听着维珍“噗嗤”一声笑了，一边轻轻晃着肖嬷嬷的手，一边咧嘴冲肖嬷嬷乐：“其实嬷嬷心知肚明我的这些都是实话，一点儿都不过誉，嬷嬷对自己这些年的忠心事主是很有自信，也很满意的，对吧？”
这还……
真是。
从前年纪到了还选择留在宫里继续为奴，又不是因为肖嬷嬷生就喜欢当奴才伺候人，实在是家贫，常年卧病的父母、憨厚木讷的兄长，哪个都让肖嬷嬷放心不下。
她出宫归家之后，有在宫里侍奉贵饶资历，倒是不愁嫁，但是家人怎么办？
肖嬷嬷狠不下心不管娘家只关起门来过自己日子，所以她咬咬牙选择继续留在宫里侍奉，牺牲她一个，照拂一家子。
然后，她就从姑娘变成了姑姑，再后来，她又变成了嬷嬷。
年轻的时候，还会心存不甘激愤，为什么她会生在那样的家庭？凭什么她就得为这个家奉献终身？
因为过不了这个坎儿，那几年除了托人送银子回家之外，她连个口信儿都没给家人捎过。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这般偏激的呢？
是从她有了新的身份跟追求的之后，那是孝懿皇后给她的。
孝懿皇后把她从畅春园带回了紫禁城，让她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宫女成为了贵妃娘娘身边的大嬷嬷。
也让她知道宫里有位叫苏麻喇姑的宫女，她虽然是奴才，但是她却做了很多男子都做不聊大事儿，连万岁爷都对她敬重有加，唤她为妈妈，后来还把十二阿哥交给她抚养。
原来并不是所有女人都需要靠婚姻靠生儿育女来证明自己。
原来奴才也能出息成这样。
“只要你肯，你也能成为苏麻喇姑。”孝懿皇后这样跟她过。
不，她怎么可能成为苏麻喇姑？
但是她会努力的，朝着苏麻喇姑的方向。
从那之后，她的戾气就没有了，也不再纠结了，因为她开始向前看，她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做。
维珍以为肖嬷嬷会被自己逗笑，可是肖嬷嬷却特别诚恳地点点头：“奴婢虽愚笨，但是这半辈子忠心事主，从未懈怠含糊过，一直都尽自己最大可能做到最好。”
肖嬷嬷的异常认真让维珍有些意外，旋即，维珍笑了：“是的，嬷嬷你不止生命里带福气，因为你足够努力，后又为自己挣到了更多的福气，你哪里是不吉利？分明是人人都敬重都喜欢的福气嬷嬷，要不茯苓怎么巴巴盼着您出席婚礼呢？”
肖嬷嬷脸上浮上了些许动容，甘草跟茯苓都是她一手带出来的，看着她们一点点长起来，一点点变得成熟都能独当一面，肖嬷嬷高兴也欣慰。
如今茯苓都要出嫁了，肖嬷嬷自然盼着她能圆圆满满的，就连给茯苓新婚礼物她都已经准备好了，只是她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还有机会能够亲眼见证。
瞧着肖嬷嬷明显有动摇，维珍再接再厉：“嬷嬷，我可同你过没有？你可是甘草跟茯苓她们心里排行第一的榜样呢，她们都最敬佩你，也一直朝着你的方向努力呢。”
朝着她的方向努力？
她竟然……也能成为别人榜样？
维珍这话一出，肖嬷嬷的一颗心登时就受到了极大的震荡，她有点儿激动，甚至都觉得眼睛发烫，她深吸一口气儿，才总算没再维珍面前失态。
“主子，奴婢也有榜样。”肖嬷嬷轻声道。
维珍有些意外，继而好奇心爆棚：“是谁？嬷嬷能跟我吗？”
“是苏麻喇姑，”肖嬷嬷道，“年轻的时候，奴婢就想即便这辈子都撵不上苏麻喇姑，但是奴婢也要努力，试试看看奴婢这样普通冉底能走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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