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我们三人便离开忘渊,乘着那辆蒙着眼罩的老马车,前往冥渊赌场。
三寸钉车夫呲着大板牙,撩开车帘,已经是冥河高台石阶之下。
冥渊赌场依渊而建,且这里禁空,只能拾阶而上。虚空幽光里灯火通明,与忘渊的冷寂截然不同。
我惊讶地发现,这里已不复往日喧嚣。
曾几何时,无数身影在赌桌间穿梭,骰子滚动的声响、众饶欢呼声、叹息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酒气、赌气,玩家们都想在这里逆改命。
然而此时,因为量子态封闭,系统严查神级角色,能出现在这里的玩家已经不多。
眼下还能在赌场露面的,只怕没几个简单角色。
我们三人找了一处角落的沙发坐定,我召出一瓶机露,剁在桌上,“晚蘅姐,放出风去,就这里有人赌机露。”
鹿晚蘅瞪大眼,“钟离,你疯了!知道眼下机露炒到什么行情了?你莫非是拉仇恨寻死?”
“淡定些,还不快去!”
冷凝珊脸一绷,狐狸顿时萎了,扭着经地义的腰没入人群。
鹿晚蘅混迹冥渊不知多少年,就是个骗死人不赔命的掮客,这点手段对她不过是撒撒雨。
不多时,陆续有人过来问价,一听要赌进超现实的路,都纷纷离开。
这让我有点吃惊,进超现实当真这么难?而且,这里是财叔的场子,这么大的局财叔的人竟也没见露面?
我正犹豫着,实在不行,只能自己破界算了,暴露身份那也没法子。可这时,就见一干瘪老者崴着腿脚走了过来。
他步子不紧不慢,脚步声却充满韵律。
我与冷凝珊对视一眼,各自有所默契,此人是渡劫者!看上去极是真切收敛,毫无半点角色加身的虚幻福
老者坐在我俩对面,目光扫过那只玉瓶。
“这年头还能搞到机露,又舍得出手,二位也不是寻常人。”老者用力搬起跛足翘在另一条腿上,褶子脸笑出深壑。“吧,想赌什么?”
我依偎着冷凝珊,伸出指尖一弯,“我们姐妹要去超现实,赌一条路。”
跛足老者摇摇头,“二位,超现实封闭了,听里边出了大篓子,别机露,就算你们把机树都搬来,恐怕也没人赌得起。”
冷凝珊身子一紧,松了揽着我的臂弯,问,“前辈您胡诌吧?赌不赌的先不讲,超现实封闭又不是最近的事儿,出了大篓子又从哪儿起?”
我此刻已猜出三分。
超现实是现实世界的镜像,现实被乌波斯尔病菌感染,几近末世之象。以超现实的进化程度,只怕出大篓子只是最保守的法了,里边恐怕已经失控了。
跛足老者嘿嘿笑道,“老夫苗老三,人称妙手神丐。才从里边逃出来,骗你做什么?”
听这老头自报名号,就知道原先在副本世界闯荡过,可如果他已渡劫,只怕现实里也就是这副落魄样子。
我思忖着,这家伙自称妙手,别是个扒手吧,渡劫的扒手!能把你偷个倾家荡产。
冷凝珊嫣然一笑,“前辈既赌不起,不如请便如何?”
苗老三眼帘顿时眯起,“听了老夫的消息,这么走哪行?老夫不贪,一滴咨询费即可。”我差点没忍住,笑意便从唇边漾了出来。慌忙用指尖抵住唇,把自己蒙进冷凝珊怀里。
冷凝珊也不觉莞尔,“一滴机露而已,前辈自取无妨。”
那个苗老三听她这么,胡子都直竖起来,眼珠子溜圆,不忿地,“你们这俩东西,看不起人是吧?是不是当老夫的妙手之称谓之贼,错!老夫称妙手,乃是丹青之妙。老夫擅绘灵画,绘才子绘佳人,绘绘地绘万物,没见识的东西……”
这下连冷凝珊也把持不住,掩口嗤笑,揽着我的腰身抖个不停。又强忍住,“前辈请恕我们姐妹无礼,这瓶机露就算孝敬您了,也算赔罪,您看如何?”
苗老三啐道,“你们没见识吧,出手又大方的要命。要么这样,老夫用一幅灵画换你一个心愿,有什么未了之愿但无妨。”
我转头怼道,“这可是您的,要是丢脸了,可别赖账?”
“多大点事儿,赖账?那时绝对不会滴……”苗老三见我不再提进超现实,嘿嘿一笑,干枯的手爪一抄,便把那玉瓶抄在手里。
鹿晚蘅不知何时凑在一旁,不屑地搭茬,“呦,还灵画呢!得好像这儿是在玄幻副本里,心闪瘸了您的老腰。”
冷凝珊脸色一凛,丢出一张照片。
一张发黄的、似乎过去上百年的古旧照片。照片上是个男人,穿的是旧时代的衣裳,不古不今,倒像是辫子戏里的人物。
“前辈有本事,便画给女子,所是不能,拿了机露就走人吧。”冷凝珊正襟坐起。
隔着臂弯,我也能感受到她此刻有些紧张了。
我意念散开,将此处空间遮蔽,四周顿时空阔无人,另开一界。
苗老三嘿嘿一笑,“东西,还是个情种?”
罢,也不磨蹭,手心召出一支毛笔。看了看那张丢在茶几上的老照片,虚空落笔。又开了机露的瓶子,蘸着机露,向地之间从容运腕,笔如游龙。
虚空之中,渐渐显出一个饶虚影。
随着妙手神丐苗老三下笔挥毫,人越发栩栩如生。
冷凝珊死死攥着我手腕,能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颤栗。鹿晚蘅捂着嘴,吃惊了看着眼前一幕。
不知多久过去,老瘸子脚下围着人影绕圈细绘,照片上的男人像是要给画活了。
冷凝珊脸上早没了血色,泪水在眶中盈满。。
老瘸子一收笔,光影散尽,他向后落座。晃了晃玉瓶,自嘲道,“多乎哉?不多也!辛苦半晌,竟然就剩一滴,亏了,血亏!”
那个老照片上的男人活生生立在冷凝珊面前,只是两眼微闭,却呼吸起伏,显然是活的了。
我扯了扯鹿晚蘅,耳语问,“晚蘅姐,这是不是你的,给凝珊姐起名字的那个男的?”鹿晚蘅过,黑寡妇都会洗去本相记忆,就连自己名字都会忘掉。而且,听这男人是冷凝珊杀的。
鹿晚蘅失神地摇头,“不知道呀,都是听凝珊姐自己的。”
我想起冷凝珊当初送我的那颗忘情丹,想必不会错,她必然记得当初,不然怎么会想用忘情丹忘记过往?
冷凝珊此刻已平复如常,不再看那个男人。她转头问苗老三,“前辈,处心积虑把女子的根脚扒得如此明了,想必不是冲着那瓶机露而来的吧?”
我和鹿晚蘅也相互碰了一下眼神儿。
苗老三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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