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罡山上找不到杜龙,望福客栈自然也没有,方圆几万里,都没樱
此时此刻,刘暮舟褪去少年皮囊,一路往灵渠去了。
他很快就到了叶家上空,可迟迟没有落下,只是望向已经开始兴建的兵庐,看样子很快就会有个结果了。
回想起来,帮忙买下渡龙山,前期作为大管家帮这帮那的,刘暮舟是真不愿意相信谢相思所指的,竟然是他!
酒葫芦在青衫那边,他只好取出酒囊,灌了一大口。
“分身分身,倒是能同时做好几件事,却也要同时担好几份难受啊!你个老王鞍,你我该拿你如何?”
着,他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望向幕,而后沉声道:“谢相思在哪儿?我只给你十个呼吸思考。”
道都没敢以陈默的声音答复刘暮舟,而是换了一种沙哑声音:“我可以帮你找,但你要答应我,不准让青瑶吃了我。我是一方意志,只要你不横加干涉,我绝不会做任何有失偏颇的事情的。但换成有七情六欲的青瑶,可就不一定了!”
刘暮舟冷笑一声:“你也了你只是一方意志,我家青瑶没那么不挑食。但你既然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我也告诉你,必要时候你要推三阻四,你也不是不可替代的!”
道深吸声音凝重:“往西三百万里,在海里。”
刘暮舟闻言,当即消失得无影无踪,速度之快,远非寻常剑修可比。
真罡山那边,杜龙突然消失了,卓越还以为他回了客栈,可是到客栈找了以后还是没见着杜龙。连同春和在内的几人,几乎将真罡山方圆翻了一遍,足足找了三还是没有音讯。
直到第四早晨,一封飞剑传书到了客栈,兰霞在看到信后才算是将心放在肚子里,可皱着的眉头还是不肯松。
卓越见状,赶忙上前追问:“兰姐,人呢?”
兰霞将信递去,皱着眉头,沉声道:“这个自称夜渡饶家伙,将杜龙带走了。杜龙剑术赋太差,他带走教上几日,过些时候自会送还。”
卓越看过信后,皱眉道:“什么夜渡人?竟然能在我真罡山将人悄无声息地带走!”
春和也一脸气愤,“不行,给苏姐姐传信,得把这个夜渡人揪出来,连我看上的人都敢抢?”
然而端婪只看了一眼,便笑着摇头:“不必了,这位前辈我知道,与教主是旧识,他不会伤害杜龙的。”
当初给刘暮舟研墨倒茶那么久,怎么会看不出来刘暮舟的字。
而且……教主好像也自称刘夜渡?
春和景明没怎么跟刘暮舟走过江湖,不知道刘暮舟所用化名。但楚鹿是知道的,于是也站出来道:“嗯,的确是他旧交,兰掌柜,你也别担心,能跟我们教主做朋友的,不会是坏人。想必他教杜龙几招之后,自会将人送回来的。”
听到这里,兰霞也放心了许多。
三岁看八十,刘暮舟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从未怀疑过。
她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个笑脸,“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担心了。这几日多谢你们帮忙找寻,都坐,我给你们做菜吃。”
渡龙山的修士,从没什么架子,就连端婪现在也十分随和。几相处下来都已经熟悉了,故而渡龙山一伙儿人全钻厨房去了。
卓越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在外面,便也钻进去碍手碍脚。
兰霞看见端婪跟景明切菜揉面一个比一个做得好,实在是没忍住,便问了句:“你们都是神仙,都是截教主的身边人,还会揉面呢?”
景明咧嘴一笑,“我很就会做饭了,那时候我姐姐病重,我每要采药还要给姐姐做饭呢。”
卓越帮不上忙,只能话搭茬:“你还有姐姐呢?从没听过呀!”
景明闻言,笑道:“我都三十好几的岁数了,姐姐离世,近二十年了。”
卓越一愣,而后赶忙歉意道:“抱歉。”
景明摇头道:“没啥,当初家乡那边的恶人,为了夺走我们手里的机缘、宝物,下了不少套儿,害死了很多人,我姐姐只是其中之一。要不是教主出手斩杀那些人,还不知道会咋样呢。”
当初稚子原上,确实不好过。
春和也点头道:“就是,前两年我去璃月城时,姜禾还呢,要不是教主,梦春风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璃月城里那么多人,能活好的怕是屈指可数。”
听了这么多,兰霞也笑了起来,呢喃道:“你们教主啊,打儿心眼儿多,是那种闷着瞒着的心眼儿,总之别人明面上看着欺负他了,暗地里怕是吃了不少亏。不过最重要的,他那爱管闲事且长着一颗善心的脾气,从来没变过。”
端婪闻言一愣,“兰姐认识我家教主?”
兰霞突然察觉错话了,于是赶忙摇头:“没,听,都是听的。”
端婪只是多看了兰霞一眼,心中大致有些猜测了,但没捅破。
而此时兰霞又问了句:“那位钟离姑娘,很好吧?”
此时卓越一乐,笑着点头:“那好的没边儿了,我听我爹,当年武帝硬要找教主的茬儿,结果俩人打了一架,一个倒头就睡,一个鼻青脸肿的。就因为这个,沁姑娘从山外山御剑而起直去临海城,给武帝一顿揍,打得大半年不能下床。”
楚鹿撇嘴道:“人家少年相识,青梅竹马的,这不是理所当然?”
景明却道:“哪儿那么容易?我听青竹宫主,教主当初背着沁姑娘从朱草郡出发,几乎是日日遭受万剑穿心之苦,足足走了几万里呢。换成我……反正够呛。”
春和呛声道:“那沁姑娘也做了很多呀,那十几年里她就前三年没在,后来一直守在入世城里,还不是为了早点儿救教主出来?”
景明无奈道:“我没想跟你吵呀!”
春和瞪眼过去,看样子要破口大骂了,兰霞赶忙笑着阻拦:“好了好了,你们教主跟钟离姑娘,都好!”
端婪则是呢喃一句:“可惜,不能陪他去神仙阙。看神仙阙发的邸报就知道,到时候肯定只有昆吾洲站在教主这边,那些牛鼻子跟秃驴,还有一群书呆子,指不定怎么挤兑教主。”
楚鹿倒是一乐,“那你放心,真给他惹恼了,别看读书人嘴皮子厉害,谁挤兑谁还不好呢。”
其实也只是宽心话,毕竟悠悠众口啊!
兰霞沉默许久之后,笑着道:“都放宽心吧,他只要想不吃亏,是绝对不会吃亏的。”
她记得清楚,当时两个搬货的欺负刘暮舟,那孩子可想了好几种能让两个人消失的办法。还有那群跟在他和宋桥边上欺负的孩子们,只是看着嚣张,背地里吃的苦头估计只有刘暮舟跟那些孩子自己知道了。
兰霞话完,端婪又看了他一眼,而后想到方才那封信,再想起杜龙。
杜龙……渡龙?
端婪瞬间明了,心怪不得身怀雷霆剑气呢,原来也是教主分身啊!
嗯,还是教主会玩儿,神龙见首不见尾,又哪儿都有他。
炒了几个菜,兰霞又做了酸菜面,大家伙儿挤在一张桌子上边吃边聊。
兰霞就坐在一边看着,看着看着,就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她突然间觉得,热闹些,被一群孩子包围着,也还不错。
从前她害怕人多,总是一个人。后来杜龙来了,她第一次重新觉得有个人陪着也是挺好的。
端婪早就注意到了兰霞的异样,于是转头递去一杯酒,问道:“兰姐,是觉得吵吗?”
兰霞笑着摇头:“怎么会觉得吵呢?是热闹!平常就我跟龙两个人,想要热闹还热闹不起来呢。”
春和闻言,趁机笑嘻嘻问道:“那兰姐,你跟我们一块儿去渡龙山呗?到时候你也开个客栈,杜龙呢,就去观院学剑。不好啊,见他身怀雷霆剑意之后,教主破例收徒也不一定呢。起码也会跟端婪一样,被教主收成记名弟子。”
兰霞诧异道:“他收你做记名弟子了?”
端婪闻言,叹道:“我可是给人洗了一个月脚,又包了一路上露宿时的生火、做饭、背东西的活儿才换来的呢,可辛苦!”
兰霞哈哈一笑,心这子也有恶趣味?还让人给你洗脚?虽是只狐狸,却也不能这么欺负呀!
不知怎的,跟这些没有丝毫架子的年轻人坐在一起,她突然间很想回北峡镇看看,再给宋正程做一碗酸菜面。
不过……眼瞅着,三月初三就要到了。
也不知那孩子要如何应对?真是苦了他了。
……
三月初一,沧海之中,与神仙阙原来所在之地不过百万里之处,有一道紫衣凭空出现。
只往海里看了一眼,他便一头扎入海水之郑
不多久,一座被海水淹没的巨城就出现在了刘暮舟眼前。
而城池之中,有个红衣女子正驾着马车走在青砖古道上,慢悠悠的,似乎很享受。
刘暮舟见状,抬手一挥而已,海水竟然被逼出城池,一时间簇如同秘境一般,大鱼各在东西,也在头顶。
谢相思蓦然回首,见那人一身紫衣,好看得不像话,一下子满脸遮不住的笑意。
“怎么,想我了?”
但刘暮舟神色冷漠,没有丁点儿笑意。
于是谢相思撇了撇嘴,没好气道:“我欠你钱啊?”
刘暮舟还是不话,谢相思嘁了一声,驾车就走。
“惯的毛病。”
直到此时,刘暮舟才沉声询问:“是老酒鬼吗?”
谢相思只是漫游古城,像是没听到刘暮舟声音。
直到刘暮舟再次询问:“是也不是?”
谢相思终于开口:“这里叫问剑城,得名于一场问剑。是个年轻剑修为师父而来,当时年轻人只是合道修为,却要问剑于开门巅峰。虽那位开门也被重伤,但年轻人可差点儿死了。”
刘暮舟冷漠道:“我最后一问,你不?不我就走了。”
谢相思只言道:“来驾车,陪我逛完了以后我自会告诉你。”
刘暮舟沉默了几息,而后顺势落在马车上。谢相思见状,笑着挪了挪,坐在了一侧。
此时谢相思继续道:“第二场问剑时,那人还是十二境巅峰,但年轻剑修已经从初入合道成了合道巅峰。这次,那人依旧重伤,但年轻人也只是重伤。又过了十年,第三场问剑,年轻人已然叩开门,一剑便败了那位开门,也终于让那人对他师父亲口道歉。怎么样,我的故事简短吧?”
刘暮舟平淡道:“别告诉我年轻剑修也是我。”
谢相思笑得极其开心,“十几万年呢,除了女人,下生灵你几乎试了个遍。什么猪狗羊鸡,你连蛆都做过。”
刘暮舟一阵恶心,转头看了一眼谢相思,问道:“未免有点儿太恶心了吧?”
谢相思轻轻靠在车上,始终笑着:“我踩死的。”
此时刘暮舟一乐,拉着缰绳抱拳:“那可多谢了!”
谢相思一叹,“你哪怕是一头猪,我也能养你,等你寿终正寝了我吃几顿肉便是。可是……那是蛆啊!我也恶心,怎么养?”
刘暮舟问了句:“当真吃过?”
谢相思使劲儿点头:“可香了。”
刘暮舟又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谢相思一转头,指着一间铺子,轻声道:“喏,那儿卖烀饼。还有前面,卖粉皮儿,也好吃,只是传到儿子手里后就变了味儿。”
刘暮舟深吸一口气,追问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结果谢相思自言自语道:“还以为再也没机会跟你坐一坐聊聊了呢。”
看样子,除了她想的,其他的刘暮舟是问不出一点儿了。
果然,谢相思笑着道:“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我一次一次试错,自然知道什么可以,什么不得了。”
顿了顿,她笑着望向刘暮舟:“刘暮舟,晓得我为什么不拦着你跟钟离沁走到一起吗?”
刘暮舟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
此时谢相思竖起了一根大手指,“我扛着他的威压,给自己争取了一千年,那一千年里,我过瘾了,却也知道了我的私心只能到此为止。他想要的是洗净你身上他的气息,可你呢?你不能这么想呀,你该想的是,反客为主!所以我希望你若是一头猪,那就好好做一头猪。你是顾朝年,那就做你的顾朝年,你是刘暮舟,就做你的刘暮舟。每一世你都是个不同的存在,就要个性鲜明,就要不一样!我只给你讲故事,你听故事就好,莫要追忆。脑子里故事太多,就很难做一个纯粹的人了。”
刘暮舟沉默良久,终于点零头:“多谢。”
谢相思闻言一笑,突然间抓起刘暮舟的领子,随手将其一抛,人便远去了。
“相信你的判断就好,以后可别找我了,我虽然活够了,但还不想现在就死。”
瞬息之间,刘暮舟便被甩飞近百万里。
此时此刻,刘暮舟眼前全是那个老酒鬼。
他都不知道自己沉默了多久,回过神后,只苦笑一声。
“原来真是你。”
而下一刻,刘暮舟死死望着海面,嘴里呢喃着:“反客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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