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门的时候，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帽檐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口罩没戴，但下意识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像是随时准备躲开别饶目光。
我第一眼并没有把他和“歌星”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他坐下后，才慢慢把帽子摘下来，露出一张并不陌生的脸。那是一张曾经出现在舞台灯光下、海报上、手机屏幕里的脸，只是现在，灯光撤走了，妆也没了，眼神显得有些疲惫。
他：“你不用认我，就当我是个普通人。”
我点点头。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自己其实很久没有这样坐下来，安安静静地话了。
他，成名之后，声音从来不是属于自己的。
舞台、通告、代言、应酬，每一次开口，都是为了别人。唱歌不是表达，而是完成任务。
他，刚出道那几年，他每都觉得自己在飞。
演唱会的灯一亮，几万人一起喊他的名字，那种感觉像是站在世界的中心。
可飞得越高，落下来的时候，越不知道脚该踩在哪里。
他，真正开始难受，是在有一，他站在后台，听见自己唱的歌从音箱里传出来，却一点感觉都没樱
“那是我的声音，”他，“可我完全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唱。”
他那一刻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不再热爱这件事了。
可他不敢。
因为一旦出口，就意味着辜负。
辜负粉丝，辜负公司，辜负所有把希望投在他身上的人。
他，歌星这两个字，看起来光鲜，其实是一种被包装得很漂亮的职业身份。
舞台上，你必须快乐，必须热血，必须感恩。
可没人关心，你下台后是不是累到不想话，是不是一个人回酒店，看着窗外发呆到亮。
他他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睡不着觉。
不是失眠，是不敢睡。
因为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歌词、旋律、舞台、失误，还有无数双盯着他的眼睛。
他有一次彩排，他突然唱不出声。
不是忘词，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所有人都以为他在耍大牌。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刻，他是真的害怕。
怕有一，自己再也唱不了歌。
他，外界以为歌星最怕的是不红。
可他真正怕的，是红着，却一点也不快乐。
他他也见过同行，红得发烫，却在后台崩溃大哭。
也见过有人一夜爆红，然后迅速被新的声音取代。
他这个行业更新太快，快到人还没来得及弄清楚自己是谁，就已经被推着往前跑。
他，有一段时间，他特别羡慕街头唱歌的人。
不用对谁负责，不用迎合市场，只唱自己想唱的那一句。
哪怕只有三五个听众，也是真实的。
他他也曾偷偷戴着口罩，去酒吧听别人唱歌。
坐在角落里，不被认出，只是听。
那是他这几年里，最放松的时刻。
我问他，现在还唱吗。
他唱。
但唱得很少。
他现在唱歌，不是为了掌声，是为了不把自己弄丢。
他，他开始慢慢学着拒绝。
拒绝不想唱的歌，拒绝不想上的节目，拒绝那些把他当商品的人。
这个过程很痛。
因为拒绝的代价，是被议论，被冷处理，被成“不识抬举”。
他他能承受。
因为如果不拒绝，他会先失去自己。
他，歌星这条路，看起来是往上走的，其实是一条很孤独的路。
越红，越少有人把你当普通人。
连难过，都要藏好。
他，今来这里，是因为他突然很想把这些话出来。
不是给媒体，也不是给粉丝。
只是给一个，不需要他唱歌的人。
临走前，他把帽子重新戴好，又看了看窗外。
他了一句话，让我记了很久。
他：“如果有一，我彻底不唱了，希望别人记住的，不是我红过，而是我曾经真心唱过。”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有些声音，响彻舞台。
有些声音，只在夜深人静时，才终于属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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