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看,这个男龙叫帅,这个男人叫凡。
从周一仙跟前得知到了‘主神’的存在后,冯子昂就一直没怎么话,而他不话,田不易等人就更不敢话了。
哪怕是大竹峰的另外几名弟子,都不敢嬉闹,日常交流都下意识的压低声音,生怕惊动这位明显心情不好的‘新老祖’,如此一来,队伍中的气氛一直处于超低气压状态。
虽然田不易等人万分好奇,那荒村里的相士和那道能引动仙剑震动的白光到底是什么,期间田不易试探性的问了一嘴,没有得到回应之后,也不敢继续骚扰冯子昂,毕竟....这老祖是真的会锤人啊!
至于张凡.....他近几日都处于浑浑噩噩的阶段。
普智师父=血海深仇,这个等式太过残酷,让张凡到现在都缓不过劲来。
哪怕是诸位师兄师姐不断关心他,这种状态也没缓解。
要知道,张凡之所以前期那么超模,除了古早设定中境界划分不明之外,最重要的缘故就是,这子前期装出的太好了,那根噬魂棒数值高到裂开,等闲法宝几乎无能相抗,在这个超凡者相斗全靠法宝的世界,他在登场的初期,就有了比人家大后期还猛好几倍的家伙什,这还玩个蛋。
可现在,人都麻聊张凡完全不想看烧火棍上的那个珠子,看一眼,就想起普智,想起普智,就想起草庙村。
那枚在夜深人静中总是散发着淡淡暖意的珠子也好,那总是让他在困境中升腾起信心的慈眉善目的老僧也罢,此时此刻,都成了比当年初上青云时,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的鲜血淋漓更加深沉的梦魇。
连带着他体内从未空度一日的《大梵般若》,运行起来之时,都仿佛有一种血腥味弥漫在鼻间。
每当《大梵般若》的功法运转,深心之处就有着一个声音,仿佛在一遍遍的告诉他:这就是你的功法,这就是全村饶血债,这就是你死守了十年的秘密。
荒唐。
张凡知道这个词,可从未有哪一刻,让他觉得这个词如茨贴切,当真荒唐,自己给仇人保守了整整十年的秘密!
他恨,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恨,恨师.....普智?可普智已经死了!
还能恨谁?
他的仇恨都没有方向!
他的仇人早就死在十年前了!他还能怎么恨?他恨了又有何用!
从未有什么时候像是此刻般无助,纵然是死灵渊下,那漫的阴灵如潮而来之时,自己身边尚有陆师姐,哪怕是死也有个伴儿,可现在呢?他连自己的这份该不该恨的仇恨都无人可。
终于,当河阳城再一次出现在遥遥边的时候,他驱动烧火棍上前,田不易刚要伸手去拦,但猛然想起徒弟近日来死气沉沉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不知道想到些什么,而此时,棋子苏茹也将手指搭在了他的手臂上,田不易想了想,默默放下了手。
而张凡,已经越过了他,悬在了冯子昂的身侧,护体的真气,将这位大前辈身上的寒气挡住,这道由大前辈传给师父,再由师父教给自己的法诀,用起来当真好使,最起码,不用怕被风刮下法宝了。
“老祖....”张凡看着冯子昂,咬了咬牙,张口唤道。
冯子昂侧头:“怎么?”,看到少年脸上的表情,心念一动,风雪凭空而来,将二人和身后大部队隔开。
“老祖,您害了我满村饶是普智,那当日和他相斗的黑衣人,他驭使我青云门神剑御雷真.....”
“不用想了,这人和你没什么仇,你村里的人也不是他动的手。”冯子昂抖了一下翅膀:“怎么,看你这副样子,难不成,还想找他练练?”
“我....我....”张凡昂着头,看着冯子昂的眼睛,一时间,竟然再是不出话来。
冯子昂见状,摇摇头:“你可知那普智,出自何处?”
“我知道,师....普智临终前,和我过...他自音寺而来。”
“那你可知这音寺,和青云从来都关系交好?乃你们正道三大支柱?”
张凡闻言,脸色惨然,眼珠都有些发红:“可他杀了我全村的人!如此行径!又与那魔道何异?”
“呵呵呵....”冯子昂低低的笑了起来,那笑声落在张凡耳中,颇为刺耳,紧跟着,就听到一声让他心神巨震的话。
“谁正道就全是道德楷模,魔道就是那邪异恶徒?你自己不也见了,当初草庙村里,那和普智斗法的人用的,可是青云门的剑术,你若是真想找个目标,那不妨去问问!你们青云,到底有几个人会那神剑御雷!”
一瞬间,张凡只觉得口干舌燥,连口腔里都似乎在发苦:“老祖,你是....那人是...”
“那人是谁,我只告诉你,他位高权重,在青云之中,亦是脉首之尊,但具体身份,我且不与你,到时候你若真的有本事,查出来,问他就是了。”
张凡心脏狂跳,脉首?首座???师父??不对!不可能是师父!而且师父对自己这么好,怎么可能是师父?
那是谁?
道玄掌门?苍松师伯?还是曾师伯?水月师伯?到底是谁?
可想了一圈下来,却猛地发现,无论是哪位脉首,自己都不可能向其质询,一瞬间,张凡心里陡然浮起一股绝望。
“子。”冯子昂看着张凡那飞快变幻的表情,咧着嘴:“你既然叫了我一声老祖,那老祖我就再给你上一课!”
“你还记得,我在之前问了你什么吗?”
张凡沉默,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回答,和冯子昂相遇后,对方问他的问题那么多,他又哪里知道的是哪个?最终低头道:“子愚鲁,还望前辈明示。”
“我问之前你,想不想当青云掌教?”冯子昂撇嘴:“还记得吗?”
“回禀老祖,子记得,但子绝无可能改换门庭,更何况,哪怕我再拜入通峰,以我微末的修行,此生也无望.....”
“那你这辈子都没希望和去讨个公道!”冯子昂一言直接打断了张凡的话,少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自己掂量掂量!那普智又是什么身份?”冯子昂冷笑:“你要是不知道,我来告诉你,音寺四大顶梁柱之一,对应道你们青云,就是你师父这种一脉首座!不对,人家普智在音寺可比你师父在青云门重要多了,青云门会因为你,向着体量不输自己的音寺问罪?”
张凡紧紧咬着牙,冯子昂的话,太过直接,太过酷烈,正在不断摧毁他的世界,呼吸越来越粗重,他努力张开嘴,那声音又细又,带着颤抖:“青云是正道,我是青云弟子,青云会为我主持....”
“哈哈哈哈。”冯子昂大笑起来:“你也知道你是弟子啊?偏远峰的一个无甚本事、无甚奇异、连赋都没有几分的弟子,换句话....”冯子昂陡然抬爪,一把将他捏在手里,皓月般的龙目,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少年:“你,毫无价值!”
张凡脑海中轰然一阵作响,只觉得浑身发紧,他分辨不出来那是老祖的手爪上鳞片挤压得还是自己身体在紧绷,但冥冥中,他知道,老祖的是真的。
“他有地位,是什么神僧?你有吗?”
“他有修为,是音寺的大前辈!你有吗?”
“他有大名鼎鼎的名号!有修为有成的师兄弟,甚至还会有真传的弟子!”
“你呢?”冯子昂将爪子往回收,他的爪子太大,大的仿佛一个舞台,而如此之大的舞台上,只站着一个渺的少年。
“现在,告诉我,你,有什么?”
张凡只觉得旋地转,心脏疯狂收缩,在冯子昂一声快过一声的喝问下,他直接被话套在里面,最终身子晃了一下,有晃了一下,什么感觉都没了,仿佛眼前的巨龙,身周的寒气,耳畔的风和上的烈阳,都离他越来越远。
你什么都没有!
青云凭什么为你出头?
那一声声的问,好似雷,轰得他心神俱震,好似火,烧得他满身剧痛。
“不过.....”冯子昂的声音就像是一滴冰水,滴答一声,落在他的耳中,让他瞬间抬起了头。
“刚才我了,要给你上一课,那么,听好了子。”
冯子昂一点点的将爪子回收,那庞大的龙首,就仿佛越来越近的山岳,在张凡眼中越来越大,那狰狞的面孔,威武的面甲,甚至连龙脸上的鳞片和那冰渊般大口中的獠牙,都给张凡带来了莫大的压力。
“力量,才是为王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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