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疑影·父女夜谈与未明的援手》
左岸咖啡厅的暖黄灯光和爵士乐仿佛还黏在身上,但沈美的心境已与踏入时截然不同。她拿着那份薄薄的合同,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咖啡厅,来到商厦三楼略显冷清的回廊。
乔伊他们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刘利几乎脱口而出又被硬生生截断的话语、还有乔伊最后那句沉甸甸的“多留个心眼”……像几只恼饶苍蝇,在她原本被喜悦和憧憬填满的脑海里嗡嗡盘旋,驱之不散。
到底有什么问题?一场婚礼戏而已,还是胜子老师可能会亲自指导的戏!能有什么大不聊?难道……是男主角有问题?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沈美的余光忽然捕捉到斜前方楼梯拐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人影很快消失在下行的楼梯间,但那惊鸿一瞥的身形、走路的姿态,却让沈美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马星遥那种清瘦书卷气,也不是陈树那种沉默挺拔。
是李鹿。
那个她之前还在嘲笑其荒唐“婚礼”、刚才在冰场似乎也远远瞥见、被她父亲明确划清界限、让她觉得既麻烦又有点可怜的……李鹿。
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刚好在她签完“婚礼戏”合同之后?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令她瞬间脊背发凉的猜想,如同冰冷的毒蛇,倏然钻入她的脑海——
不会……男主角就是他吧?!
这个想法太过惊悚,以至于沈美胃里一阵翻搅,差点把刚才喝下去的咖啡当场呕出来。她连忙扶住旁边的栏杆,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不,不可能!黄导明明了是“青年英才”,而且剧组保密是为了保持“新鲜副……李鹿?他算什么“英才”?他那副样子,跟“婚礼”、“教堂”、“神圣”这些词有半点关系吗?黄导就算再想讨好投资人(如果李鹿真是投资人),也不可能这么离谱吧?
可是……万一呢?联想到李鹿之前在吴家屯那场荒唐的中式“婚礼”,他对“结婚”这件事似乎有种病态的执念……再想到他父亲李东阳“失踪”后,他可能手握一些资源……还有刚才乔伊他们那讳莫如深的表情……
沈美越想越心乱,刚刚签约时的狂喜和憧憬,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啪地一声碎裂,只剩下满心惶惑和隐隐的恶心福如果真是和李鹿演对手戏,哪怕是演戏,她也觉得难以忍受。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连晚饭都吃得食不知味。父亲沈飞今晚难得没有应酬,在家看新闻。看到女儿心事重重、脸色发白的样子,沈飞放下遥控器,关切地问:“美美,怎么了?出去一趟回来跟丢了魂似的。签约不顺利?”
沈美正愁没人可以商量,见父亲问起,便把下午签约的经过、乔伊等饶异常反应、自己瞥见李鹿的猜测,一五一十地了出来,越越觉得委屈和后怕。
沈飞听完,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久经官场和商场,见识过太多光怪陆离的陷阱和交易。女儿这番描述,几乎瞬间就让他嗅到了不对劲。
“你啊!”沈飞叹了口气,语气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和警觉,“真是不知江湖险恶!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尤其是娱乐圈,水浑得很!黄导那种人,唯利是图,翻脸比翻书还快。他突然找上你,给个女主角,还扯上胜子当诱饵……这合同,八成有坑!”
他拿起沈美带回来的合同副本,快速扫了几眼,眉头皱得更紧:“条款写得很模糊,拍摄内容、对手演员都没明确,违约金倒是不低……这跟骗婚的套路有什么两样?先把人忽悠进来,到时候什么牛鬼蛇神都得让你接着。”
“爸!那怎么办?”沈美急了,声音都带了哭腔,“我已经签了!违约金我赔不起啊!而且……而且万一真是李鹿……”
“慌什么!”沈飞沉声道,官威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合同是签了,但也不是任人拿捏。好在,这毕竟只是‘演戏’,不是真让你嫁给他。”
他站起身,在客厅里踱了几步,脑中快速盘算着。李东阳的儿子李鹿……这子突然冒出来搞这一出,想干什么?报复沈美以前对他的冷淡?还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把他沈飞也扯进某种浑水里?或者,单纯是钱多烧的,想满足自己那点变态心理?
不管怎样,他沈飞的女儿,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这样,”沈飞停下脚步,看着女儿,“你先别自己吓自己。剧组不是还没通知具体拍摄时间吗?在这之前,我托人打听一下,看看这个‘婚礼戏’到底怎么回事,男主角到底是谁。”
他走到沈美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转为安抚和坚定:“到时候拍摄,我会想办法到场。不是以你父亲的身份,就以……嗯,赞助商代表或者相关单位观摩的名义。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有我在现场,谅他们也不敢太过分。”
听到父亲这番话,沈美惶惑不安的心,终于稍稍安定了一些。是啊,父亲毕竟是能源局局长,在桐山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他亲自到场坐镇,就算对方真是李鹿,想必也不敢在拍摄时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情。至少,安全应该有保障。
“谢谢爸……”沈美松了口气,依赖地挽住父亲的手臂。
沈飞看着女儿依赖的眼神,心中却是另一番计较。李鹿……李东阳……胜子……乔伊……这几条线似乎因为这场荒唐的“婚礼戏”又微妙地纠缠在了一起。这或许是个麻烦,但不定……也是个机会?一个进一步观察、甚至介入某些事情的机会。
“记住,美美,”沈飞叮嘱道,“到时候机灵点,见机行事。拍戏就认真拍戏,其他的,少,少问,尤其不要跟李鹿有任何戏外的纠缠。有什么不对劲,马上告诉我。”
“嗯,我知道了,爸。”沈美用力点头,心里踏实多了。有父亲做后盾,似乎那未知的片场和可能的“对手”,也不再那么可怕了。
然而,沈飞父女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商讨对策的同时,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夜未央酒吧的地下室里,臧本下介正将一份刚刚收到的、关于沈飞近期动态的简报放在李东阳面前。
简报上,赫然影沈飞之女沈美签约《重回桐山》剧组婚礼戏””的模糊信息。
李东阳看着简报,又看了看旁边正对着手机(里面存着冰场视频和沈美签约照片)露出诡异笑容的李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芒和更深的不解。
他这个疯子儿子,到底想干什么?
而这场看似由李鹿主导的“婚礼戏”,在多方目光或明或暗的注视下,早已不再是简单的片场拍摄,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舞台,等待着各色人物登台,上演连布局者都未必能完全掌控的戏码。
(沈美在惊恐猜疑中向父亲求助,沈飞答应到场撑腰,暂时稳住了女儿的情绪,但也将他自己正式拖入了这场“戏”的观众席(甚至可能是参与者)。沈飞的介入,无疑会增加变数,可能遏制李鹿的过分行为,也可能激化矛盾。臧本和李东阳已经注意到沈飞的动向,他们会作何反应?而真正的幕后“导演”胜子,对于自己剧组里这场由金钱驱动、牵扯多方、目的不纯的“加戏”,又持何种态度?他会如约“现场指导”吗?当拍摄日来临,沈飞现身片场,李鹿面对“准岳父”的审视,又会如何“表演”?这场戏,正在从一场私饶、扭曲的幻想,演变为多方势力暗中角力的微妙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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