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许县的案子?
赵溪月精神一振,“抓到凶手了?”
“算是抓到了。”陆明河道,“但个中情况似乎有些复杂,有些细节还需与赵娘子核实一番。”
“此事并不着急,赵娘子忙完之后,与我去一趟开封府衙即可。”
“好,待我收摊后与陆巡使一并前往。”
赵溪月点头,莞尔一笑,“陆巡使既然到了,要不要吃上一碗冷面?”
今日是刚开始售卖冷面,陆明河还不曾品尝过其中的滋味。
面条看起来顺滑筋道,浅酱色的汤头看着鲜亮好看,配上黄瓜的翠绿,鸡蛋的白黄分明……
单单是看了,便已是令人食指大动。
尤其看到旁人呲溜呲溜大口吃面的模样,再加上陆明河忙碌半晌,腹中已然空空,越发对这冷面兴趣满满。
甚至,在听到赵溪月的提议后,陆明河便感觉到腹中蠕动,发出镣沉的声响。
陆明河当下点头,“那便依赵娘子所言。”
先吃上一碗美味可口的冷面。
“好。”赵溪月笑眯眯地点头,从旁边冰水中将面捞出入碗。
放配菜,舀汤底,撒香菜……
陆明河端上冷面,寻了一个空地来做。
味道清鲜,酸甜适宜,入口舒适,清凉解暑。
一碗冷面,几乎是将陆明河一路急匆匆而来的燥热完全驱除干净,只留下满身的舒畅。
只是胃里似乎还有那么一点不够舒服。
一碗面下肚,他竟是还觉得不曾完全吃饱。
陆明河喝着碗中剩下的清淡可口的汤,盘算着要不要再来上一碗时,却见一碗新的冷面,已然送到了他的面前。
陆明河抬头,正看到赵溪月的笑脸。
如花朵一般美丽,如阳光一般灿烂,如夜晚的月一般柔和……
一瞬间,陆明河觉得自己的一颗心仿佛停止了跳动一般,呆愣地看着赵溪月。
直到赵溪月笑盈盈地了一句“陆巡使慢用”时,陆明河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拱手,“多,多谢赵娘子。”
完之后,陆明河意识到自己的磕磕巴巴和慌慌张张,莫名有些心虚。
红晕在一瞬间爬上了脸颊,且在极短的时间扩散、蔓延,直到将整个脸颊连带着耳朵根都染透。
这模样,落在赵溪月的眼中,惹得她忍俊不禁。
片刻后,才平稳了情绪,道,“食摊上的东西售卖得差不多,剩下的交给江娘子和钱娘子即可,待陆巡使吃完冷面,便可以与陆巡使前往开封府衙。”
“好。”陆明河连连点头。
接着,慌忙将碗中冰凉的冷面往口中送。
吃了两口之后,觉得不够,又大口地喝了几口汤。
汤头是刚刚舀进碗中的,还残留着没有完全融化的冰,入口满是沁人心脾的冰凉。
这足量的冰凉,让陆明河脸上的灼热消退了些许,能够继续进食。
赵溪月则是又问,“陆巡使,待会儿打包一碗冷面可够?还是干脆带上两碗冷面回去?”
打包?
陆明河先是一愣,紧接着反应了过来。
是了,他来找寻赵溪月时,程筠舟本也是想着一并前来,奈何手头还有事情需要他必须出面,便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程筠舟没忘记交代陆明河,给他带上一些赵记食摊上的吃食。
一路上他都还记得这件事情,可就在方才……
他已然将这件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
对于将自己兄弟忘了个干干净净的事情,陆明河略显尴尬,轻咳了一声后,冲赵溪月道谢,“多谢赵娘子提醒,我险些忘了此事。”
“程巡判饭量一向比较大,大约需要两碗才够,劳烦赵娘子给备上两碗冷面吧。”
“好。”赵溪月笑着点头,低头准备。
两碗冷面很快做好,赵溪月将其放入食摊上一贯备着的食盒,而陆明河也吃完邻二碗冷面。
接过赵溪月手中的食盒,陆明河与赵溪月二人离开赵记食摊,往开封府衙而去。
此时,食摊上剩余的食材已经所剩无几。
江素云和钱麦一边招呼食客,一边开始着手收拾东西。
待将桌上的空碗都收了回来时,钱麦笑道,“陆巡使还真是喜欢这冷面的紧,这碗中的汤被喝得是干干净净。”
一滴都不曾剩下。
其他的食客也都对冷面十分喜欢,也会喝这酸甜清爽,冰凉十足的汤,可像陆明河这般喝得如此干净的,还真是没樱
“这是自然。”江素云笑道,“毕竟是赵娘子做的冷面嘛。”
“没错。”钱麦头点如同捣蒜一般,“赵娘子手艺好,做的吃食美味可口,陆巡使喜欢的很。”
只怕,喜欢的不单单是吃食吧。
江素云抿嘴直笑,但对钱麦这样年岁的孩子也并不多,只与她一起着手收拾东西。
赵溪月与陆明河一路往开封府衙而去。
两个人并肩而行,步伐一致,速度不疾不徐。
起初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今日的气,路边的树木,街角的花草……
紧接着,开始聊通许县的那桩案子。
“从鞫狱状上来看,凶手名为范大海,是通许县范家村人,现年二十岁,平日除了在家中务农种田以外,以做短工为生。”
“据范家村人,这范大海幼年父母双亡,一直跟着叔父家生活,待十五岁时,其叔父冬日到河边捕鱼,不慎落水身亡。”
“叔父故去后,其婶婶伤心病倒,于次年病逝,只留下十三岁的独女范秀莲,范大海便带着唯一有血亲的妹妹继续讨生活。”
“范大海平日沉默少言,但人却老实,肯吃苦,范秀莲也是勤快人,兄妹两个人也是热心肠,素日时常对同村邻里搭把手,同村许多人对这对兄妹也时常照顾。”
“若是得了赚钱的门路,也会告知兄妹两个,让他们跟着一并多赚上一些银钱,日子过得宽裕一些。”
“而就在去年秋收后,同村人发觉这兄妹二人不再出去做短工零活,对旁饶热心介绍也置之不理。”
“可两个人不出去做活,每日的吃喝却是日渐丰盛,每日鸡鸭鱼肉,饭食的香气惹得同村人垂涎欲滴,连村中的狗都时常在他们家门口盘桓不肯离去。”
“尤其到了今年年后,范大海的日子过得似乎更加富裕,偶尔出门时所穿的衣裳,都是绸缎面料,全然不同往常的粗布衣裳。”
“就在所有人纳闷,为何兄妹两个人不再出去做活,这日子反而过得越来越好,猜测他们兄妹两个人是不是偷偷在哪里发了财时,有人在范家村附近的河沟里,发现了数具尸首。”
“数具?”赵溪月惊诧。
“嗯,后经查验,多达十三具,其中四具为孩童,剩下九具,皆为女子。”
陆明河接着道,“所有尸首皆有不同程度的腐坏,据仵作多次验尸后推断,腐坏最严重的尸首,死亡时间大约是去岁秋末冬初,其他尸首的死亡时间,则是从那个时间,到月余前。”
“且所有的尸首,死亡方式并不相同,或被人用绳索勒毙,或被钝器袭击后脑而亡,或是被利器刺入内脏,失血过多……”
“但不管是因何而亡,凶手下手都可称得上稳准狠,显然是奔着取对方性命的目的而去。”
“通许县县尉仔细查问之后,发现被害的这些人皆是外乡人,身上财物全无,衣衫也都被剥去大半,断定凶手大约是为谋财才会害命。”
“再历经数日调查后,加上范家村饶指证,通许县县尉一行人,认定了范大海有重大嫌疑。”
“但就在通许县县尉带人抓捕范大海时,却发现范大海在家中刚刚悬梁自尽,其堂妹范秀莲,不知所踪。”
“通许县县尉在范大海的家中仔细搜查后,发现了许多还不曾变卖的财物,女子的一些贴身之物,再加上通过问询范家村人范大海的出门时间,皆与尸首丧命的时间吻合。”
“因此,通许县县尉认定,河沟中发现的尸首,皆是范大海所为。”
“赵娘子被人袭击当日,范大海也曾出门许久,赵娘子被袭击的地点,也在范家村附近,且赵娘子身上财物也有丢失……”
“通许县县尉便推断,赵娘子遇袭险些丧命案子的凶手,同样也是范大海。”
陆明河言罢,赵溪月点头,“听起来,似乎是如此。”
“不过我还是想看一看凶手的面容,以及案子个中细节的描述。”
再次确认一番,看这个范大海,究竟是不是杀死原主的凶手。
如此,也算是给原主一个交代。
“自然可以。”程筠舟凑到了跟前,一边呲溜呲溜地吃着碗中的冷面,感慨这冷面酸甜冰凉,筋道顺滑,好吃得厉害。
一边则是忙不迭地冲赵溪月道,“只是这范大海已死,气炎热,尸首腐化,不宜在开封府衙存放,赵娘子只能看到范大海的画像。”
言罢,程筠舟又往口中塞了一口冷面,连带上两片切得薄薄的驴肉。
驴肉口感细腻,卤煮的时候没有放过多的调味料,保留了原本的清香滋味,此时被酸甜的汤汁浸泡入味,吃起来格外清爽好吃。
“这冷面,好真是好吃。”
程筠舟感慨,“幸好我今日提醒陆巡使给我带吃食回来,也幸好陆巡使没忘记这件事情!”
毕竟某位左军巡使,这脑子里面素来只惦记着案子的事情,且这桩案子又牵涉到赵娘子……
程筠舟在忙自己事情的时候,一直都担心陆明河会不会将给他带吃食的事情忘了个干净。
现在看来,他当真是多虑了。
在陆巡使的心中,他的分量还是极重的!
不愧是好兄弟!
而陆明河听到这话时,心虚地伸手摸了摸鼻子,更是不好意思地看了赵溪月一眼。
末了,更是道,“此事多亏了赵娘子……”
“这是自然。”程筠舟附和,“多亏赵娘子今日做了新的吃食!”
让他对吃食的这场期盼,没有落空不,还超出了预期!
陆明河,“……”
得,完全不给人解释认错的机会。
也罢,误会便误会吧。
人生,本就是有许许多多的误会堆叠在一起的……
不差这么一个!
陆明河轻咳一声,督促程筠舟抓紧时间吃完碗中的冷面后,便带了赵溪月一并去查看鞫狱状和范大海的画像。
赵溪月首先看到的是范大海的画像。
方圆脸,眼睛,蒜头鼻……
从面相上来看,透着一些质朴,但也带着些许凶相,不像是一眼看上去良善的人。
赵溪月端详了许久,不曾从这幅画像上看到任何熟悉感,也不曾从原主的记忆中找寻到任何印象。
但按照她接收到的原主记忆来看,原主当时正在赶路,突然被人从背后勒住了脖颈……
这种情况下,不曾看到凶手的模样,倒也正常。
赵溪月放下画像,开始看鞫狱状中,有关案子的详情描述。
描述和陆明河一路上向她所的内容基本相同,但更加详实。
每一处案子的细节,都列举了能够佐证的物证、人证证词和一应推断的理由。
整体符合逻辑且十分严谨,并无什么不妥的地方,甚至有些细微之处的严谨程度,看得赵溪月连连点头,觉得这通许县县尉做事颇为妥当、仔细。
直到赵溪月的目光再次落到有关范大海的描述“身高六尺”时,抿了抿唇。
赵溪月放下手中的鞫狱状,眉头紧皱,“陆巡使,程巡判,当初袭击我的凶手,可能不是范大海。”
袭击赵娘子的凶手,不是范大海?
陆明河和程筠舟当下一怔。
“为何如此?”陆明河问。
“我当时被袭击时,是被人拿绳索从身后勒住,虽不曾看到凶手的长相,但似乎感觉到凶手反转了身体,借助后背将我背起的动作,好更加方便用力将我勒死。”
赵溪月道,“若是以这处细节来推断的话,凶手的身高应该比我高不了多少,且力气有限。”
“但鞫狱状中却,范大海身高六尺……”
在这个时代,一尺相当于现在的约三十一厘米。
六尺,便是现在的一百八十六厘米,身高超乎了许多人。
而她本饶身高,大约是一百六十五厘米,与范大海有着将近二十厘米的身高差。
? ?1月31日,2026年1月份的最后一,又是拿到了全勤,没有任何请假的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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