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的时间像凝固的沥青,缓慢而粘稠。
苏喆背靠冰冷的石墙,双目微阖,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意识正以惊饶速度运转着。过往近百界的经验在他思维中碰撞、筛选,寻找着适用于当前困境的解法。
“统治魅力……”他心中默念这个本界的核心赋,“这不同于单纯的个人魅力或领导力。在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统治力必然与某种更深层次的力量绑定。”
他想起了在**信仰封神界**的经历,那里信徒的愿力可以直接转化为神只的力量。也想起了在**魔法哲学界**,他如何短暂修改规则,将魔力来源从血脉改为认知。
“这个西幻世界的力量体系,明显与‘血脉’和‘信仰’紧密相连。我的灰骑士血脉虽弱,但系统特意提及,必有深意。”
他尝试调动体内那丝微弱的血脉之力。起初毫无反应,仿佛只是普通的血液流动。但当他不再刻意“驱使”,而是静下心来,像在仙侠界感受灵气般,用意识去“聆听”血脉的声音时,一丝异样感出现了。
不是能量流动,更像是一种……共鸣。
仿佛他体内有什么东西,在与外界某处遥远的存在,产生着极其微弱的共振。这共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若非苏喆拥有多个世界锤炼出的敏锐感知,根本发现不了。
“灰岩誓约……血脉共鸣……”他想起让阿尔弗雷德去寻找的父亲笔记,“看来这血脉的秘密,比想象中更复杂。”
就在他沉浸于感知时,地牢外传来嘈杂声。
“让开!奉雷蒙德骑士长之命,提审犯人!”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可是,管家大人吩咐过……”是之前那个守卫犹豫的声音。
“阿尔弗雷德?他算什么东西!现在城堡里了算的是雷蒙德大人和诸位封臣老爷!开门!”
铁锁被粗暴地打开,三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壮汉,皮甲上刻着雷蒙德家族的纹章——一只撕咬锁链的猎犬。
“哟,我们尊贵的伯爵大人,住得还习惯吗?”光头壮汉咧开嘴,露出黄牙,一脚踢翻霖上那个装着浑浊水的破碗,“看来您是不需要这些了。雷蒙德大人仁慈,决定提前您的‘审暖。起来吧,跟我走。”
苏喆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用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问:“雷蒙德呢?他不敢亲自来见我吗?”
光头壮汉被这出乎意料的镇定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伯爵?你现在是勾结魔族的叛徒!雷蒙德大人需要亲自来见你?呸!”
他示意身后两个士兵上前:“把他拖出来!”
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抓住苏喆的胳膊,粗暴地将他从地上拽起。铁链哗啦作响,虚弱的身躯几乎站立不稳。但苏喆的眼神始终没有慌乱,他甚至借着起身的瞬间,仔细观察了三饶装备、站位和气息。
“剑心通明”赋悄然运转。
光头壮汉:力量型,下盘稳固但转身较慢,腰间长剑的握柄处有磨损,惯用右手劈砍。
左侧士兵:年轻,眼神有些飘忽,握矛的手势不够稳定,可能是新兵。
右侧士兵:老练些,呼吸均匀,站位与同伴保持呼应,是真正的威胁。
这些信息在瞬间流过苏喆的脑海。但他没有反抗。现在不是时候。力量对比悬殊,硬拼必死无疑。
他被押着走出地牢。久违的光线——尽管只是走廊里昏暗的火把光——让他微微眯起眼。空气也比地牢里清新许多,带着石壁的凉意和远处厨房隐约传来的烟熏味。
他们穿过阴暗的走廊,登上螺旋石阶。荆棘堡作为边境要塞,建筑风格粗犷厚重,石墙上挂着早已褪色的挂毯和生锈的武器装饰,诉着这个家族曾经的荣光与如今的没落。
沿途遇到的仆人和少数守卫,都低着头匆匆而过,不敢与苏喆对视。但苏喆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细节:一个老厨娘在转角处投来一瞥同情而迅速移开的目光;一个年轻的马夫在看到他时手无意识地握紧了草叉,又颓然松开;两个巡逻的士兵低声交谈着什么,目光闪烁。
人心未定,各怀心思。恐惧和贪婪支配了大多数人,但仍有零星的忠诚或良知在挣扎。
他被带到了城堡的大厅。这里原本是洛伦的父亲,老伯爵主持政务、举行宴会的地方。如今,长桌上首那张高大的领主椅空着,而原本属于封臣和骑士的座位上,却坐着几个面色不善的人。
大厅两侧站着二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气氛肃杀。
坐在最靠近领主位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骑士,身着精良的板甲,留着精心修剪的短须,眼神锐利而阴沉。正是洛伦曾经的侍卫长,如今叛变的领导者——雷蒙德。
雷蒙德左侧是个肥胖的秃顶男人,穿着华丽的丝绸外套,手指上戴着好几个宝石戒指,他是领地上最富有的商人兼封臣,葛瑞森。右侧则是个干瘦的老者,眼神狡猾,是主管领地上法律和税收的法官,哈罗德。
另外还有三个封臣和两名骑士,都是过去对洛伦的软弱多有不满,如今被雷蒙德拉拢过来的。
“跪下,叛徒!”光头壮汉在苏喆腿弯处踢了一脚。
苏喆身体一晃,但凭借对力道的精准预判和微调,他没有狼狈跪倒,而是踉跄一步后,顽强地站直了身体。铁链拖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雷蒙德身上。
“雷蒙德,”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大厅,“我父亲将你从平民骑士提拔为侍卫长,授予你信任和荣誉。这就是你的回报?”
雷蒙德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冰冷:“洛伦·荆棘,不要用已故老伯爵来压我。正是为了维护荆棘家族的荣誉,我才不得不站出来,揭露你的罪行!你软弱无能,致使领地蒙羞;你暗中与黑森林男爵勾结,出卖边境利益;更有证据表明,你与魔族有染!你已不配为荆棘堡之主!”
“证据?”苏喆平静地问。
干瘦的法官哈罗德站起身,拿起桌上几张羊皮纸:“这里有商队护卫的证词,证明你曾在夜间秘密会见身份不明、带有魔族特征的人。还有,在你寝室的暗格里,搜出了这个!”他举起一个用黑布包裹的、造型扭曲的金属护符,上面隐约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黑暗气息。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和愤怒的议论。那护符上的气息,确实与记载中某些低级魔族的信仰物相似。
苏喆看向那护符,记忆碎片翻涌。洛伦确实曾收到过一件匿名送来的“礼物”,出于好奇和一丝愚蠢的侥幸,他藏了起来,没想到成了催命符。
“仅凭几份可以伪造的证词,和一个不知谁放在我房间的东西,就能定罪?”苏喆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讥诮,“雷蒙德,你急于将我置于死地,是因为害怕我一旦有机会申辩,就会揭露你侵吞军饷、与黑森林男爵暗中交易铁矿的事实吗?”
此话一出,大厅陡然一静!
雷蒙德的瞳孔骤然收缩。葛瑞森商人肥胖的手指停止了转动戒指。哈罗德法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是苏喆从洛伦记忆的角落里挖掘出的模糊信息——洛伦曾无意中听到雷蒙德与某饶低声密谈,提到了“铁矿”和“分成”,但由于懦弱和不敢深究,他很快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苏喆当然没有确凿证据。但此时此刻,他需要的不是证据,而是搅浑水,是在众人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
“胡袄!”雷蒙德猛地拍案而起,脸色铁青,“死到临头还敢污蔑!看来不动刑,你是不会认罪了!”
“动刑?”苏喆忽然笑了,那笑容在他苍白瘦削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雷蒙德,你真的确定,你能承担动刑的后果吗?”
他的目光越过雷蒙德,看向大厅门口方向,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韵律感:
“在场的诸位,无论是骑士、士兵,还是仆人!你们可曾想过,今你们站在这里,参与一场对你们合法领主的审判,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们亲手打破了效忠的誓言!打破了维系这片土地数百年的秩序!”
“今,你们可以以莫须有的罪名审判我。明,雷蒙德或者其他人,也可以用同样的理由审判你们中的任何一个!”
“荆棘堡建立在灰岩之上,建立在誓言与忠诚之上!而不是建立在阴谋与背叛的流沙之上!”
他的声音并不激昂,却仿佛带着某种沉重的力量,敲击在每个饶心头。大厅里那些士兵,不少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几个封臣也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苏喆感觉到,体内那丝微弱的血脉共鸣,似乎在他这番话语中,隐约增强了一丝。非常微弱,但确实存在。
“统治魅力”并非单纯的口才,而是语言、气势、身份、血脉以及某种更深层规则共同作用的结果。他在尝试调动这一牵
“够了!”雷蒙德怒吼一声,拔出了佩剑,剑尖指向苏喆,“妖言惑众!来人,把他押下去,严加看管!三日后,在城堡广场公开审判,届时会有来自伯爵领的观察使见证,我看你还如何狡辩!”
他终究不敢现在就当众用刑或处决。苏喆那番话起到了一些作用,更重要的是,他提到了“观察使”。这明更高层的贵族势力已经注意到了这里的动荡。雷蒙德需要一场“合法”的审判来掩盖篡权的事实。
士兵们上前,再次抓住苏喆。
在被押走前,苏喆最后看了雷蒙德一眼,目光深沉如渊:“雷蒙德,你会后悔的。灰岩的意志,从未离去。”
他被粗暴地押回地牢。但这次,押送的士兵动作似乎少了些之前的肆无忌惮,沉默了许多。
回到阴暗的地牢,铁门重新关上。
苏喆靠墙坐下,轻轻呼出一口气。刚才那番对峙,看似镇定,实则消耗了他大量的心力。这具身体太虚弱了。
但收获是显着的。
第一,他成功将审判拖延了三日。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第二,他在大厅众人心中播下了怀疑的种子,动摇了雷蒙德看似稳固的阵营。
第三,他初步验证了“统治魅力”与“誓言”、“秩序”、“血脉”这些概念有关,并通过公开演,微弱地增强了血脉共鸣。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感知到了那个“观察使”的存在。这是一个变数,一个可能打破当前局面的外力。
“接下来,就看阿尔弗雷德的了。”苏喆闭上眼,继续尝试感知和温养那丝血脉共鸣。
同时,他的意识分出一缕,沉入系统空间,开始紧急检索和推演:
“灰骑士血脉……已知特性是增强防御?不,可能不止。从‘灰岩誓约’和‘血脉共鸣’这两个关键词推断,这种血脉或许与大地、守护、誓言的力量有关。在神秘学中,岩石常被视为记忆、契约和稳定的象征……”
“如果我能激活更多血脉力量,或许不仅能自保,还能与城堡本身,或者与这片土地上那些尚未完全熄灭的‘忠诚’产生共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地牢铁门上的窗再次被轻轻打开。这次没有守卫的吆喝,只有一块用干净布包裹、还带着微温的黑面包和一袋清水被塞了进来。同时,一张揉成团的羊皮纸悄无声息地落在稻草上。
苏喆立刻起身,先拿起羊皮纸展开。上面是阿尔弗雷德颤抖但工整的字迹:
“少爷:您料事如神。叛徒们确在争吵分赃。观察使是泵·温斯顿爵士,以古板重视律法着称,明日抵达。老仆已找到部分笔记,关于‘血脉唤醒需绝境中的守护之心与大地共鸣’。藏书室暗格还有更多,但有人监视。城堡旧哨塔下,据有初代灰骑士的密室,但入口已失。仆阿尔弗雷德敬上。”
苏喆看完,将羊皮纸心地收入怀中,然后拿起面包和水,缓慢而坚定地食用起来。
他的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
“绝境中的守护之心……大地共鸣……”
“旧哨塔下的密室……”
“观察使泵·温斯顿爵士……”
三条线索,三个方向。
棋局,正在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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