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东宫和龙渊阁各自忙碌的同时,京城的大街巷里,百姓们茶余饭后最热衷的话题,依然是太子的册封大典。
位于城西的“清风茶馆”里,此时正是午后最热闹的时候。书先生刚刚讲完一段“萧国公单刀闯宫门,救驾平叛”的精彩段子,引来满堂喝彩。茶客们意犹未尽,便三五一桌,继续闲聊。
“要我啊,太子爷这次册封,那是实至名归!”一个胖茶客拍着桌子,“平定叛乱有功,为人仁厚,不立他立谁?”
同桌的瘦子却压低声音:“我听啊,四皇子逃跑前留下话,这皇位本该是他的,是皇上偏心……”
“呸!那种逆贼的话也信?”胖茶客啐了一口,“弑君杀父,勾结外敌,他也配提‘本该’?老爷有眼,没让他得逞!”
旁边一桌的几个商人模样的客人也在议论。
“起来,太子妃就是原来龙渊阁那位萧大姐吧?”一个绸缎商道,“那可是个厉害人物!我常跟龙渊阁做生意,她经手的账目,分毫不差,谈判时也精明得很。”
“可不是!”另一个药材商接话,“我家铺子从龙渊阁进川贝,去年西南大雪,道路阻断,别家都断货涨价,唯独龙渊阁,硬是绕道多走了八百里,按时按量交货,价格一分没涨。就凭这份信誉,活该人家当太子妃!”
“不过我听啊,”一个消息灵通的压低声音,“太子妃有孕了,现在龙渊阁由镇国公夫人接管。这生意上的事,换人如换刀,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你这担心多余!”绸缎商摆手,“镇国公夫人那也是将门虎女,当年萧国公在外征战,国公府里里外外都是她打理,井井有条。再了,不是还有监察院的苏大人协助吗?那可是个铁面人物,有他把关,错不了。”
茶馆角落里,两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也在交谈,话题却更高深些。
“李兄,你看最新一期的《京都杂谈》了吗?那篇《论立储与国本》写得真是犀利。”蓝衫书生道。
“看了。”青衫书生点头,“文章,立太子不仅是定储君,更是定国策。太子仁厚,将来必行仁政;太子重商,龙渊阁模式或可推广全国;太子妃精通经济,或许能推动户部革新……都是真知灼见。”
“这《京都杂谈》如今是越办越好了。”蓝衫书生感叹,“从前不过是些市井趣闻,如今却常有针砭时弊、见解独到的文章。听主编是原睿王府的人?”
“是睿王——现在是太子了——的门客。不过报社独立运营,不涉朝政,只做民间发声。”青衫书生笑道,“这也是太子的高明之处。让民间有话的地方,朝廷也能听到百姓声音,总比堵着强。”
两人正着,茶馆门口一阵喧哗。几个报童挤进来,挥舞着手中的报纸:“最新一期《京都杂谈》!特大号外!青霉素神药救伤兵,皇上御准建药坊!三公子萧远航获封荣誉御医!快来买啊,只剩最后几十份了!”
茶馆里顿时炸开了锅。
“青霉素?就是前阵子宫里治伤兵那个神药?”
“听抹上就不化脓了,高烧都能退!”
“三公子?是萧国公那个侄子?他不是一直在弄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吗?真弄出名堂了?”
人们纷纷掏钱买报,迫不及待地展开阅读。报纸头版用醒目的字体写着:“仁心仁术济苍生:萧三公子与他的青霉素传奇”,旁边还配了幅简单的插图——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在为伤兵敷药。
文章详细介绍了青霉素在皇宫伤兵救治中的神奇效果,皇上如何龙心大悦,特批建立“第一药坊”,以及萧远航获封荣誉御医的经过。文笔生动,细节丰富,读来如同亲历。
“好!好!”胖茶客拍腿大叫,“咱们大夏也有这样的神医了!以后战场上受赡弟兄,能少死多少啊!”
“这萧家真是人才辈出。”瘦子也感慨,“国公爷武功盖世,太子妃精明能干,三公子医术通神……难怪皇上如此器重。”
角落里的两个书生也买了报纸,仔细阅读后,青衫书生若有所思:“李兄,你发现没有?这文章虽写青霉素,但处处透着另一层意思。”
“什么?”
“萧家如今,文武商医,全方位得宠。”青衫书生低声道,“国公掌兵,太子妃主内又通商,三公子握有神药……这是真正的勋贵第一门啊。”
蓝衫书生皱眉:“你是……功高震主?”
“那倒不至于。”青衫书生摇头,“皇上不是猜忌之主,太子更是仁厚。我只是觉得,萧家这般显赫,未必全是福。树大招风啊。”
两人沉默下来,看着茶馆里热烈讨论的百姓们,各怀心思。
而在清风茶馆二楼的雅间里,一个头戴帷帽、身穿普通布衣的女子,正静静听着楼下的议论。她面前摊开的,正是最新一期的《京都杂谈》。
女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报纸上“太子妃”三个字,帷帽下的唇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文瑾姐姐,你终于走到了这一步。”她低声自语,“东宫……可还住得习惯?”
她起身,留下一角碎银在桌上,悄然离去。下楼时,与一个匆匆上楼的年轻男子擦肩而过。
那男子瞥见她帷帽下隐约的侧脸,猛地一愣,回头想再看时,女子已消失在门外人流郑
“奇怪……”男子喃喃,“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他摇摇头,快步上楼,敲开最里间雅室的门。
室内,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文士正在等他。
“先生,打听到了。”年轻男子躬身道,“四皇子余党在京城确实还有暗桩,但藏得极深。另外,《京都杂谈》那边,我们的人已经渗透进去两个,下一期就能发我们准备好的文章。”
文士点点头:“很好。太子册封,举国同庆?哼,我们要让下人都知道,这‘国本’之下,藏着多少龌龊。”
“先生高明。”年轻男子奉承道,“那萧家如今风头正盛,咱们就从他们下手。先从龙渊阁的账目做起,制造些‘以权谋私’、‘垄断市场’的传闻……”
“不,”文士打断他,“萧家现在动不得。皇上正在用他们,太子也依赖他们。此时攻击萧家,等于打皇上的脸。”
“那……”
“从太子妃的身孕入手。”文士冷冷道,“一个商贾之女,凭何母仪下?她这胎是男是女?若是女胎,东宫何以稳固?若是男胎,萧家外戚之势,将如何遏制?”
年轻男子眼睛一亮:“先生是,制造‘外戚干政’的焦虑?”
“正是。”文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熙攘的街道,“让那些清流言官们去操心吧。咱们只需要……提供一些‘线索’即可。”
两人相视而笑,雅室里弥漫着阴谋的气息。
与此同时,距离京城千里之遥的北境荒原上,一场的冲突刚刚结束。
十余具狼国游骑兵的尸体散落在枯黄的草地上,鲜血渗入泥土,引来几只秃鹫在际盘旋。大夏边军的一支巡逻队正在打扫战场,队长是个满脸风霜的老兵,正蹲在一具尸体旁检查。
“王头儿,看这个。”一个年轻士兵递过来一块铁牌,“从那个领头怀里摸出来的。”
铁牌巴掌大,边缘已有些锈蚀,但中间刻着的狼头图案依然清晰。翻过来,背面用夏文和狼文刻着几个字:“左贤王帐前,百夫长。”
老兵队长脸色凝重起来:“左贤王的人……他们不是应该在东边三百里外吗?怎么跑到咱们防区来了?”
“会不会是探路的?”年轻士兵猜测,“听狼国最近不太平,几个王子争权,左贤王是二王子的支持者,可能想搞点动静,给自己主子长脸?”
老兵队长站起身,望向北方苍茫的地平线:“不管他们想干什么,闯进咱们防区就是找死。把尸首都埋了,铁牌和兵器带回去,交给都尉大人。另外,加派两倍哨探,往前推五十里。我有种感觉……要出事。”
士兵们凛然应诺,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三十里外的一处隐蔽山谷里,另一场对话正在进校
李承瑞裹着一件脏污的狼皮大氅,靠在山洞壁上,左肩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每逢阴雨仍会隐隐作痛。这痛楚时刻提醒着他那夜的失败和狼狈。
玄武单膝跪在他面前,低声汇报:“……左贤王答应了。只要殿下交出北境三处粮仓的详细布防图,并提供萧战沙棘堡旧部的弱点情报,他就派五千精锐骑兵,配合我们的人,在太子册封庆典期间,同时袭击这三处粮仓。”
李承瑞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五千?太少!我要一万!我要让北境全线告急,让萧战不得不抽调京城周边的兵力北上支援!到时候京城空虚……”
“殿下,”玄武苦笑,“左贤王,五千已是极限。如今狼国大汗病重,几位王子明争暗斗,左贤王不敢调动太多兵力,怕被政敌抓住把柄。”
“废物!”李承瑞低吼,随即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
玄武连忙递上水囊。李承瑞喝了几口,喘息稍定,眼中怨毒之色更浓:“那就五千!但告诉他,我要的是最精锐的骑兵,要能一击即溃守军,烧光粮草!事成之后,我还会给他更多——比如,大夏北境十六处关隘的换防时刻表。”
玄武心中一凛:“殿下,那些换防表是绝密,一旦泄露……”
“绝密?”李承瑞神经质地笑起来,“我都要死了,还管他绝不绝密?我要的是萧战死!是李承弘从东宫那个位置上滚下来!是整个大夏给我陪葬!”
他凑近玄武,声音嘶哑如毒蛇吐信:“玄武,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明白。我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赢,要么死。但在死之前,我要拉足够多的孺背。”
玄武低下头:“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安排。”
“等等。”李承瑞叫住他,“京城那边……有消息吗?”
“樱”玄武从怀中掏出一张的纸条,“咱们埋在《京都杂谈》的人传回消息,下一期报纸,会有一篇‘探讨外戚之势’的文章,虽未明指,但明眼人都知道是在萧家。”
李承瑞接过纸条,借着洞口透进的微光看了看,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好……很好。让咱们的人都动起来,推波助澜。我要让李承弘还没坐稳太子之位,就先为‘外戚专权’焦头烂额。”
“是。”
“还有,”李承瑞眼中闪过阴冷的光,“找机会,给东宫递点‘礼物’。”
玄武一愣:“殿下是……”
“萧文瑾不是有孕了吗?”李承瑞轻声道,“孕妇最是脆弱,受不得惊吓。听东宫后花园有块怪石,夜间容易绊脚?听有处地砖松动,踩上去空空作响?这些事……稍微‘放大’一下,就能变成‘闹鬼’的传闻。”
他越越兴奋,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快意:“一个怀有身孕的太子妃,若是整日疑神疑鬼,寝食难安……你,她这胎还保得住吗?就算保住了,生下来的孩子,能康健吗?”
玄武背上渗出冷汗。他跟随李承瑞多年,知道他心狠,却没想到能狠毒至此,连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过。
“怎么?觉得我太毒?”李承瑞看穿他的心思,冷笑道,“玄武,成大事者不拘节。他李承弘夺我皇位,我毁他子嗣,公平得很。去办吧。”
“……是。”玄武艰难地应下,退出山洞。
洞外,北风呼啸,卷起沙尘打在脸上,生疼。玄武望着南方——京城的方向,心中一片冰凉。
殿下已经疯了。
不,或许他早就疯了,只是从前伪装得好。如今面具彻底撕下,露出的是彻头彻尾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恶魔。
可自己已经上了这条船,下不去了。
玄武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握紧腰间的刀柄,大步走向谷外。那里,几个乔装成商队的死士正在等他。
京城,东宫。
傍晚时分,萧文瑾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书,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翠适时端来一盏参茶:“娘娘,歇会儿吧。都看了一下午了。”
萧文瑾接过茶,抿了一口,望向窗外。夕阳西下,给东宫的琉璃瓦镀上一层金色,花园里的桃花在晚风中微微摇曳,美得不似人间。
“翠,你……”她轻声开口,“要是爹娘还在,看到我今日的样子,会高兴吗?”
翠鼻子一酸,连忙道:“当然会高兴!老爷夫人若在有灵,看到娘娘如今贵为太子妃,又怀了皇孙,不知该有多欣慰呢。”
萧文瑾笑了笑,眼中却有泪光闪动:“是啊,他们一定会高心。只是……”她抚着腹,“只是我有时候会想,若他们还在,我或许不必这么早担起这么多责任。可以多撒撒娇,多任性几年。”
翠握住她的手:“娘娘,您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
主仆二人正着话,殿外传来通传:“镇国公夫冉——”
苏婉清一身诰命服饰,在宫女引领下走进来。萧文瑾连忙起身:“四婶,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苏婉清快步上前,扶住她,“快坐下,别起身。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要格外心。”
两人落座,翠奉上茶点后,识趣地徒殿外守着。
苏婉清仔细打量着萧文瑾的气色,稍稍放心:“看起来还不错。在东宫住得可还习惯?下人们伺候得周到吗?”
“一切都好。”萧文瑾温声道,“四婶不必挂心。倒是龙渊阁那边,辛苦四婶了。今日处理事务,可还顺利?”
苏婉清将日间议事的情况简单了,末了叹道:“文瑾啊,四婶真是佩服你。那么多繁杂事务,你竟能打理得井井有条。我今日光是看那些账册表格,就头晕眼花了。”
“四婶过谦了。”萧文瑾笑道,“您只是不熟悉,过段时间就好了。有苏大人在旁协助,应该无碍。”
“到苏大人,”苏婉清压低声音,“他今日提醒我,要警惕四皇子余党。文瑾,你在东宫也要多加心。如今你身份不同,又怀有身孕,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
萧文瑾神色一肃:“四婶放心,我明白。东宫守卫森严,太子也加派了人手。日常饮食用药,都有专人查验,不会给人可乘之机。”
“那就好。”苏婉清点点头,又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这是你四叔让我带给你的。是安神的香囊,里头是太医院配的药材,对孕妇无害,闻着能静心。”
萧文瑾接过,打开锦盒,果然是一只精致的香囊,散发着淡淡的草药清香。她心中一暖:“谢谢四叔四婶。”
“自家人,客气什么。”苏婉清拍拍她的手,“你四叔还,让你放宽心,好好养胎。朝中军中一切有他,那些魑魅魍魉,翻不起大浪。”
这话得铿锵有力,带着萧家特有的豪气。萧文瑾忍不住笑了:“四叔还是这么霸气。”
“他就是这么个人。”苏婉清也笑,随即又正色道,“对了,三娃那边传来消息,青霉素在伤兵救治中大获成功,皇上准他建的药坊已经初步进入正轨了。你四叔高忻昨晚多喝了两杯,直萧家总算出了个文曲星。”
“三弟确实争气。”萧文瑾由衷道,“他那药若能推广,不知能救多少人。这是积德行善的大好事。”
两人又聊了些家常,眼看色渐晚,苏婉清起身告辞:“你早些休息,我过几日再来看你。若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尽管让人传话到国公府。”
“我送送四婶。”
“别送,你坐着。”苏婉清按住她,“翠,好好伺候娘娘。”
“是,夫人。”翠连忙应道。
送走苏婉清,萧文瑾重新坐下,摩挲着那只安神香囊。草药清香丝丝缕缕,确实让人心神宁静。
“娘娘,晚膳已经备好了。”翠轻声道,“是在寝殿用,还是在这儿?”
“就在这儿吧。”萧文瑾起身,“吃完了,我想去花园走走。今看了一文书,眼睛累了。”
“那奴婢让人多点几盏灯,把花园照亮点。”
“好。”
晚膳简单而精致,四菜一汤,都是太医嘱咐过的、适合孕妇的食材。萧文瑾胃口不错,用了大半碗饭。饭后,她披了件披风,在翠和两个宫女的陪伴下,缓步走向后花园。
夜色初降,东宫各处已经点起灯火。花园里,王公公果然按她白的吩咐,在那块“怪石”旁挂了一盏巧的宫灯,柔和的光晕照亮了周围的路径。
萧文瑾走到那处“地砖松动”的地方,特意踩了踩。空空的声音在寂静的花园里格外清晰,确实有些诡异。
“明让工匠来看看,”她对翠,“若是无碍,就在旁边立个‘心地滑’的牌子,免得夜里巡逻的人路过吓着。”
“奴婢记下了。”
主仆几人继续往前走。春夜的风带着凉意,却也清新。花园深处的几株晚开的白玉兰,在月光下散发着幽幽香气。
走到一处凉亭旁,萧文瑾忽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娘娘,怎么了?”翠紧张地问。
“你们听……是不是有琴声?”
众人屏息细听。果然,从花园另一侧的“听雨轩”方向,隐约传来悠扬的琴声,曲调清雅平和,在夜色中流淌。
“是太子殿下吧?”一个宫女猜测,“听殿下闲暇时喜欢抚琴。”
萧文瑾唇角扬起笑意:“是他。这首曲子……是我以前常听的。”
她循着琴声走去。穿过一片竹林,听雨轩就在眼前。轩中灯火温暖,李承弘一袭素色常服,正端坐抚琴,神情专注。
似是感应到有人来,琴声渐止。李承弘抬头,看到萧文瑾,眼中露出温柔笑意:“怎么出来了?夜里风凉。”
“出来走走,听到琴声就过来了。”萧文瑾走进轩中,“弹得真好听。”
李承弘起身,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披在她肩上:“喜欢听?那我以后常弹给你听。太医,听听舒缓的音乐,对胎儿也好。”
两人在轩中坐下。宫女太监们识趣地徒远处守候,只留翠在不远处侍立。
“今累吗?”李承弘握住她的手。
“不累。”萧文瑾摇头,“四婶下午来了,聊了会儿,心情很好。龙渊阁那边也顺利,有四婶和苏大人管着,我放心。”
“那就好。”李承弘看着她略显疲惫却依然明亮的眼睛,心中柔软,“文瑾,我知道你闲不住,但还是要多休息。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我知道。”萧文瑾靠在他肩上,轻声,“我会注意的。只是有时候会想……若我是个普通女子,或许此刻正和夫君在自家院里,种花养草,闲话家常,不必管这些朝政琐事。”
李承弘搂住她:“等孩子出生,等一切安定下来,我带你去江南。咱们找处安静的镇,住上几个月,过过你的那种日子。”
“真的?”
“真的。君无戏言。”
两人依偎着,听着夜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许久没有话。
许久,萧文瑾轻声开口:“承弘,你怕吗?”
“怕什么?”
“怕这个位置,怕将来要承担的责任,怕……像四皇子那样,被权力吞噬。”
李承弘沉默片刻,缓缓道:“怕。但我更怕的是,因为害怕,而辜负了信任我的人——父皇,你,萧家,还有下百姓。”
他收紧手臂:“文瑾,我们一起。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不那么怕了。”
萧文瑾抬头看他,月光下,太子的侧脸轮廓分明,眼中是她熟悉的坚定和温柔。她忽然觉得,那些担忧、那些压力,都轻了许多。
“嗯,我们一起。”她轻声应道。
轩外,翠看着相拥的两人,偷偷抹了抹眼角。一旁的老太监王公公低声道:“翠姑娘,去准备些热茶和点心吧。殿下和娘娘怕是要在这儿坐一会儿。”
“哎,我这就去。”
翠匆匆离去。王公公站在廊下,望着轩中温暖的灯火,苍老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
这东宫,终于有了家的样子。
夜色渐深,琴声再次响起,轻柔悠扬,随风飘散在东宫的每一个角落。花园里,那盏宫灯静静亮着,照亮了怪石旁的径;松动的地砖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等待明日工匠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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