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班回望一眼,身后一众的骑兵,基本都是垂着头默默赶路,全然没有两来隆武之前的赳赳气势。
这一回丢脸可是丢到家了!原本是准备趁着隆武内乱,可以榨取隆武的好处,也顺便摸清人民军此刻的实际战力,至于帮助萧尊济那个窝囊废,也要看能否将利益最大化而已。
没想到,这次撞到钢板了啊,还把门牙撞掉下巴都撞脱臼了。
一想到在祥安府遭遇的场景,楼班现在都还有些后背发凉。
李方圆这个狠辣的家伙,故意把战场预设在一个不毛之地遭遇,遍地密布的陷马坑,拌绳,三角钉,陷井等,一个不提防就会吃了大亏,更可怕的是,原本准备扎住阵脚跟他们死磕一场,结果手下一通查探立时就让他慌了神,这鬼地方居然连水井都埋掉了不,周遭甚至连根马料都难以寻获,剩余的水沟里竟然都是粪便。
楼班一下子就明白过来,隆武人这是处心积虑要将他们赶尽杀绝的!
为了保存北戎的精华,楼班连续安排了无数的强力冲击,却都被对方不计成本似的使用火药弹给揍了回来。
隆武的火药弹真的太可怕了!以往的火药武器都是闹着玩一般,可惜现在也不知被人怎么处理过后,威力翻了十倍不止,杀伤力也是大得惊人。
还有那个火枪更是可怕得紧,八十步外就能取人性命,这仗还怎么打?
无数北戎勇士驾着战马,都没有冲击到敌方阵前,就被冒火的铁管子打成了血洞,而且对方似乎还能连绵不绝地发射,这绝然是北戎今后最大的困境。
一个草原精锐,再怎么成长也得养到十五岁才能骑马上战场啊!结果直接被一发火药弹或者火枪就收割了性命,如此这般打下去,将来岂不就是北戎的末日。
最后,要不是他见机得快,故意让另一队骑兵举着自己大愫突围,吸引扰乱了隆武攻击线路,只怕这回真的要全军覆灭了!
楼班叹了口气,忍不住对着马屁|股甩了两鞭子,加快了速度,这次回去必须得如实禀告也速浑大王,隆武,现在不可轻侮了!
北戎也必须得制造火器,制造火药弹才可以啊!现在手里留存的样品,都是萧尊济那里得来的,楼班即便在海山口也只是尝试了一些,就舍不得再用。
这次回去,恐怕要对那些以前俘获的隆武工匠们好一些了,如果不利用这些人,让北戎自己,恐怕不知多少时间才能造的出来吧?
楼班却不知,如果北戎真的放弃马战选择火器的话,隆武兴国公恐怕睡着了都会笑醒。
热武器的代差一旦呈现过后,就是整体国力科技之争,到了那个时刻,北戎再怎么努力,也不会赶得上隆武的脚步,甚至可以大胆预测,即便此刻放眼下,也没有一个能够跟隆武这种系统化研究热武器的国家对抗了!
隆武人民军迁移进了顺,这个以往帝国北疆的重地。
庄峤兴致勃勃带着夫人,在北靖郡王府游览了一番,这里虽是北地,可一点也不缺乏隆武南方的特色。
萧尊济在担任北靖郡王前,可是地地道道的海州府人出身。只是在北靖州建立这种行宫一般的王府工程,也不知消耗了多少民脂民膏。
“大元帅,萧尊济及其主谋热,已经押送到来。”萧翎悄声上前传禀。
庄峤目光冷峻地一沉,径直带着安心语一起步入到郡王府的议事大堂之上。
萧尊济此刻背负着双手被捆绑着,往日身上奢华的金丝华服已然不见,虽然也是身形高大,此刻却像是个犯事的普通百姓并无二致。
“郡王爷,当初先皇大寿之时,宏梁匆匆一面后,可有想过阁下今日会成了阶下囚?”庄峤冷笑一声,甩开衣袖坐到座位上。
“你这个戴韵音的裙下之臣,卑鄙人,一朝得志而已,本王输给你,也是老不长眼!”
萧尊济会服气麽?他内心当然是不服气的,他虽是隆武外室皇子,可不管怎么也是皇亲国戚,潢贵胄,自觉被一个贱民出身的幸进之徒打败,自然不肯低头。
“萧尊济,看样子,你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你是怎么输的麽?”庄峤站起身,冷冷盯着他道,“你不是被庄峤一人击败,你是被千万隆武百姓的民心击败啊!”
萧尊济瞪着满是血丝的眼眸,口吻里满是轻蔑之言,“本王会被这些贱民打败?呵呵,笑话,若不是你使诈偷袭,若不是本王遭遇叛徒,若不是这些贱民被你鼓动,本王怎会落到如此境地?”
“得好,本公可以驱使你口中的贱民,难道你就不能驱使他们心甘情愿地效力麽?”庄峤冷哼讥讽一声,“你口中的贱民,奉养了你北靖郡王府多少年?你这里的一砖一瓦,可都是从贱民的血汗中抠出来的,你高高在上,不顾贱民死活,才有今日之结局,就是你口中贱民怒火堆积的因果。”
“本王是潢贵胄,享受万民奉养,不是理所当然之事?”萧尊济大声抗辩道。
“呵呵,你接受奉养就是心安理得,对于治下的蝼蚁就是无视压榨?这下还有此般道理?”庄峤怒极反笑起来,“就是养一条狗,也得给它喂食才能看家护院吧?可萧尊济你干了什么?纵然北戎屠城舒城,卖国求荣,谋逆造反,私藏军械,横征暴敛,乱杀无辜,你的罪行罄竹难书,本公,不会让你活着了!”
“庄峤,你敢杀我?!你可知,擅杀皇亲就是谋逆之罪,本王即便有错,也该隆武太后诏令,宗室处置,岂能被你一个下阶贱民出身的污了出身?”
萧尊济的怒吼声震大堂,眼睛血红地瞪着庄峤怒骂。
“是麽?”庄峤摆了摆手,示意侍卫按住了强力挣扎的萧尊济,而后就是对着战战兢兢地前任郡王府谋主龙怆笑道,“龙先生,你也是萧尊济口中的贱民出身,今日,本公就赐你一桩青史留名的机会,给他灌毒酒,让他上路去找历代隆武先皇请罪去吧!”
龙怆眼神闪烁,抓着纯金的酒壶双手颤栗不止,他有些不明白,兴国公大元帅为何坚持要自己送萧尊济上路啊!?
管他娘的,反正自己已经一条道走到了黑,先是助纣为虐,后又被李方圆胁迫着反了郡王府,此刻如果不抱紧兴国公的大腿,只怕自己在这下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了。
“王爷,龙某恭请你上路了!”龙怆咬牙发了狠,一把捏着萧尊济的下巴,就将酒壶里的毒酒全数灌进了萧尊济的喉咙里。
萧尊济瞪大了眼,没想到自己最后竟然是被一个这样的人终结生命。
眼见着往日的郡王爷抽搐几下板命,最后不能动弹,龙怆也是大汗淋漓大口呼着粗气。
“龙怆,你谋杀当朝皇亲,罪不容赦,本该将你砍头示众,但念你反正有功,本公就赐你全尸而亡,萧翎,行刑吧!”庄峤语气森寒地完,示意萧翎他们动手,用绳子活活勒死这个满肚子阴损主意的谋士。
龙怆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最后也是这种结局,不由得浑身筛糠般跪地求饶,“兴国公饶命啊,在下是受萧尊济胁迫才做出诸多错事,看在我为人民军鞍前马后的份上,饶过我一条狗命吧!”
“若你没有让舒城百姓遭难,本公不但不会让你死,还要向朝廷为你请功,但是千不该万不该,你的功勋如果用百姓尸骨铸就,本公将寝食难安!”庄峤完后,也是给了他一点心里安慰,“你死之后,本公会对外宣布,你毒杀萧尊济是为了掩盖屠城舒城的罪行,本公不会祸及你的家人,还有,本公也会将你列入人民军战损名单上,不会让你家族后人蒙羞!”
龙怆闻言,也是苦笑一声不再挣扎,任由萧翎他们下手处置。
萧尊济和龙怆这种后患是绝然不能存留的,这次北靖州遭难,无数民众流离失所,加上被北戎肆虐,若不能杀一儆百给民众一个出气口,今后的隆武民心何安?
北靖郡王府,除了王妃和两个世子,会被押解到隆武接受朝廷处置,其余热都是要接受审判处置的。
处死萧尊济都算庄峤僭越了,奈何庄峤早有准备,出征前就在太后面前讨得处置诏令,今后也不怕有人拿此事做文章。
其实换位想想,戴韵音能够容忍萧尊济继续苟活麽?那才是做梦哩!
处理完郡王府大事,剩下的棘手问题就是,这回俘虏的接近六万众的北戎人。
隆武北靖州人恨不得将这些畜生寝皮食肉,可兴国公还没有下令之时,所有人都在等待庄峤的最终处置方案。
军民两边都是希望兴国公将这些人全数坑杀,只有佟南青出来劝诫,“兴国公,大战之后,马上就要迎来跟北戎的谈判,届时这些人手可是最大的筹码之一啊!”
如果是以前的庄峤,不得真的就全部杀光了,但是想到今后还要跟北戎对阵的日子,庄峤也是强忍了一口恶气。
自己要考虑的东西,毕竟跟以前不同了啊,并非他背离了本心,而是要权衡全盘局面下,有些决定已经不是随心所欲而行了。
以前在羯国这么干过,那是因为羯国被灭了,现在的北戎,体量上可是比羯国大了十倍不止,跟这样的对手抗争,现在远不是单纯战场就能完成。
“命人让北戎军中互相指认,参加过舒城屠城的北戎军,一律枭首示众,剩余众,暂停处置!若北戎人不肯指认的,全数坑杀!”庄峤阴森森地下达了命令,可是让所有人浑身一震。
“兴国公,此事怕是不妥啊!自古杀俘不详,再这么多俘虏也是我朝筹码,若是被兴国公全数杀掉,只怕今后跟北戎谈判就是迁延纠纷不止了!”佟南青苦口婆心地劝。
草原历来有赎身之路,战败者,只要付足了黄金白银,或者牛羊马匹的,也能换得一条性命。换句话,这些人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收入。
“佟先生,本公非是奢杀之人,但是对待畜生就该用对待畜生的法子,若非先生相劝,本公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但隆武想覆灭北戎也非一日之功,所以本公也需留下些筹码,故而区别对待了些!”
庄峤也是叹息,军人如果掺杂了政治就是如此,自是没了沙场征战的畅快淋漓,反而有些束手束脚诸多顾忌。
这番话也是服了佟南青,老头子不再多言后,庄峤随即吩咐起来,“李方圆,范临风听令,俘虏处置一事,本公就全权交给你们处理,林春辅助!”
这一下可是让三个子有些振奋,毕竟大战之后处置战俘这种事情,都是一军主帅干的事情,大元帅又要当甩手掌柜偷懒了么?
等到几个家伙领命出去,佟南青望着庄峤有些不解,“兴国公,为何将此事下放给他们?”
庄峤笑道,“佟先生,今后这些家伙可能都是会独领一军之人,这种事情迟早也要经历的,此次大战过后,本公感觉他们每个人都在飞速成长,我们也该将更多实习的机会留给他们操作啊!”
“还是兴国公想得深远些,老朽拜服!”佟老头捻着胡须笑言。
处置几万人生死攸关之事,这可是风光无限也是令人热血沸腾的事情。
“二位,大元帅让我们处置此事,要我,干脆把这些垃圾全数砍了吧,一了百了,省得还要喂他们粮食。”林春有些怒气,这回在北戎人手上吃了些亏,他可是对这些人恨之入骨。
“不能这么干,那位佟先生得也有道理,我觉得还是按照元帅的方案办,咱们今后不是只在战场拼争的!”李方圆沉吟一下出口道。
李方圆这个家伙,已经越来越有萧干那种独领一军的大帅风范了,这次从开始到结束,都是惊艳了军中无数的目光。
“杀一部分,留一部分!我决定还要单独放一些北戎人回去。”范临风也是思虑了很久回答,“隆武威严不容侵犯,所以需要立威杀人,不过,不必咱们出手杀人啊,北靖州的百姓,还有北戎人,都是可以自己出手的!”
“你想怎么干?”李方圆和林春都是侧目望向他。
“除了屠城舒城的罪魁祸首必须诛杀外,剩余之人,全部按照各自部族挑选出来,让他们在围栏里自行厮杀,谁胜了活着,咱们就留下谁!只要别让所有参与之人死光了就成!”范临风眼神里沉浸的狠辣杀意,可是让李方圆和林春都有些心中惊撼了。
好家伙,这样一来,即便以后回去北戎之人,只怕那些部族都会彼此成为深仇大恨吧?
即便也速浑能够强力压制下,今后一旦战事失利了,隆武从中挑动之下,就是无数的窟窿存在啊。
李方圆最先想明白,连忙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好子,你现在就给北戎人埋了火药包啊,好好好,就按你的干。”
林春也是扯着李方圆,要他解释过后,这才抠着脑袋给范临风竖起拇指。
范临风却在心中撇嘴,这些主意都是大元帅以往玩剩下的手段啊,他两个家伙可不喜欢看庄峤的手稿记录,真真是便宜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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