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起沙尘,让整个顺城都笼罩在雾霾中一般。
北靖州的冬远比隆武其他地方来得更早,才九月多,很多地方已经冰霜遍地,阳光照射到人身上,也是有些刺骨的寒冷。
顺城外今格外的肃杀,人民军严阵以待,押解了北戎清理出来的一万七千多俘虏,在临水河岸口,排列得整整齐齐。
这是一个清算仇恨的日子,所以一大早,早就收到消息的北靖人蜂拥而至,将临水河沿岸两边挤得水泄不通。
这一万多都是被北戎人自己指认出来,参加过舒城屠城的畜生队伍,虽然参加舒城屠城的逃掉了些,但是在隆武被俘虏的,可是被基本都清理出来了。
这些人根本没有丝毫活命的机会,兴国公大元帅下令,直接处死这些畜生。
只是,这一回可没有让人民军出手,而是让北靖州百姓自己选择,愿意出来手刃这些北戎畜生的,都可以报名自行出来参与。
一时间,隆武北靖州人,不少有着跟北戎切齿之恨的人们,纷纷在人民军登记处报名,只为洗去心中血恨。
“哈哈,老子玩够了隆武女人,死了也值,快来杀了老子,下辈子老子还来隆武。”
也许是知道要死了,不少北戎人叫嚣着各种污言秽语,只让隆武上下听得目眦欲裂,只想立即就砍了这些畜生。
庄峤也是端坐高台之上观刑,但见这种嚣张到极点的言辞,也是怒火万丈。
“萧翎,派人去将那些俘虏血管挑开,让他们慢慢流血而亡,眼睁睁看着其他人被杀,但不能让他们先一步死亡,明白了就去!”
兴国公一声吩咐,侍卫们立即就将那些口中臭气熏的俘虏,割开脖颈手足上的血管,让他们一边流血,一边观看剩余被杀死俘虏的场景。
“爹娘,孩儿今给你们报仇了!”一个年轻人举起长刀,唰地一刀就剁掉了一个北戎俘虏的头颅,而后就是放声大哭起来。
无数这样的场景,让悲嚎之声响彻临水河上空,隆武人终于有些发泄心中悲愤的泄洪口,一时间,无数隆武人振臂高呼,“杀了他们,杀了这些畜生。”
伴随一颗颗头颅滚落河水之下,临水河的颜色从来没有如同今日般鲜艳。
佟南青刘群陆元这些儒生谋士,可从未见过如此惩治俘虏之事,只觉心中有些不忍见。
“诸位先生,本公先前就言明,隆武虽是中土正庶之国,讲究仁恕之道,可也要分清敌人啊!”庄峤看到几个战战兢兢的老家伙,怎不明白他们心中所想,“对于文明讲究规则的敌人,隆武自然也守规矩,可是对于畜生,那就更应该施加雷霆。诸位没有见过,将妇孺孩童做成军粮的蛮族,那就是对于隆武这种文明国家的梦魇啊!”
“诸位先生如若不信,可以翻阅隆武人民军的军事备案档案,本公早就见过这些人间惨剧,所以,对待野兽,自然不会心慈手软。”
让部分侍卫带着一帮子以往的谋士回去了郡王府,庄峤目光扫视一遍刑场,只见无数的断头尸体矗立碍眼,于是下令全部扔进了临水河里,几致秋日里的临水河断流。
趁着无数北靖州人汇聚,兴国公大元帅颁布了北靖州的重要政令。
从即日起,北靖州失地民众,可到各自府郡县衙进行登记报备,待人民军工作队,配合各地官衙统计整理土地之事后,立即就位北靖州所有失地农民重新分配土地。
以往土地政策作废,现下全部按照隆武土地新法施行,这个通告一出,临水河两岸立即就是无数高呼兴国公仁义之声。
北靖州这回可是损失惨重,若不能给民众分配土地,想要重新恢复旧貌还不知道要多久?
这只是针对北靖州的第一项新政,第二项,北靖州从今年起,未来三年免除税赋劳役,这一下更是让无数北靖州人感恩戴德,使不少人生出要给庄峤立牌供奉的朴实念头。
未来几年,隆武必然会迎来一个相对安定的发展环境,这一次北戎人吃了大亏,绝然是不会大举进攻。
北靖州各处都是需要人手,人民军主力未来几年,必定更多倾向于北方之地,势必会肩负起重新建设北靖州的重任。
至于剩下的俘虏,除了被范临风策划放归了几千,剩余接近四万的俘虏,就将是未来的免费劳力,一直要劳作到死那种。
就在庄峤夫妇呆在北靖州没有动弹,带领人民军如火如荼重建的时候,朝廷终于发来了太后的诏令。
北靖州新任州布政使,赫然就是庄峤的便宜大兄杨清岳,这可有些让人意外。
杨家此刻可是在隆武无限风光的存在,有个当首辅的老爹,还有个担任布政使的儿子,这也是隆武罕见的父子同台的高位盛景。
杨清岳在永州政绩卓着,之前庄峤南征时就立下后勤筹备之功,而后更是在海州大战时调度建功,之后人民军远征东海,处处都有杨清岳背后的默默付出。
让他出任北靖州布政使,也算满朝文武给杨光的面子,加上兴国公庄峤再立不世之功的背景下,他的出任似乎也是顺理成章了。
除了这个信息外,戴韵音还给庄峤送来一封密函,将隆武朝堂变化全数告知于他。
因为次辅汪国林叛逆倒台,三辅范从新补递成次辅后,洪权麟这个宾州布政使成了朝廷新任三辅,六部尚书位置稍许变动些无伤大雅,庄峤也不太关心。
第二封朝廷的诏书,可是让庄峤有些意外了,北戎居然绕过了北靖州,通过西戎牙豁那边,给隆武朝廷投交了国书,要在宏梁进行两国关系的谈牛
庄峤原本还以为北戎会在北靖州通过自己这边传递国书的,结果那边却绕了个圈子,仔细想想其中意味,庄峤就觉得其中内里必有名堂。
通过佟南青这些谋士推断,估计北戎认定这次被兴国公打击得有些大伤颜面,如果找到庄峤商谈和谈之事,肯定会被羞辱,所以才绕了个圈子所为。
庄峤冷笑连连,北戎人也是打得好算盘,估摸着是想趁自己不在宏梁,要与朝廷那些软柿子诸多接触后,形成一种隆武需要和谈的趋势大局出来,避免北戎在之后的谈判中丧失先机,或者吃亏吧?
这种事情没办法在军队中讲出来,庄峤也是有些憋着火气,这样一来,他在北靖州呆的日子,应该不多了,得立即返回宏梁才好。
在顺召开一场会议过后,萧干成了北靖州军事主官,负责建立隆武战后的北靖州军事防区,整备编组原北靖军,辅助北靖州各项发展事宜。
九月末时,顺迎来今年第一场雪后,兴国公大元帅庄峤,便带着一万人民军,从顺南返宏梁。
这一次隆武与北戎大战,可是让整个国家无比揪心紧张,开战之前,就算不懂军事之人,单看敌人数量都要为人民军捏一把汗。
可是当萧干于西州大破西戎,范临风在海山口浴血死守,加上李方圆的出奇制胜,可是让整个国家都沸腾起来。
虽然中间过程凶险无比,人民军伤亡甚重,但是胜利传来时,还是无数人都涌上街头狂欢,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特别是得到萧尊济被擒,北戎战败逃遁时,这种胜利的情绪更是达到了顶峰,以至于太后都下诏,宏梁三日三夜金吾不禁的彻夜狂欢。
迎战北戎取得胜利,对于隆武上下而言,就如同打倒了一个世仇的扬眉吐气,怎不会让人欢颜?
人民为胜利到来欢呼,兴国公却有些伤感,越是到达宏梁之前,他时常掏出那封被鲜血浸染的家书,时不时眉头紧锁有些伤怀。
宏梁城再次举办了规格最高的凯旋仪式,只是这一次跟以往几次都不相同的是,兴国公大元帅没有让活人走在前排,而是一队又一队端着烈士骨灰坛子的战士,昂首挺胸地冷然站立,迈步走进宏梁的北大门。
这一幕让无数人震撼落泪,他们到了此刻才明白,隆武的胜利和荣耀,就是无数战士牺牲流血付出生命后,才得到的这一牵
这场凯旋让人有些悲伤,也让他们明白兵战凶危的警示名言,更是对这些付出牺牲的战士心存感激和敬意。
太后和诸臣也是在城门楼上见到了这一幕,庄峤的安排起先还是被有些人反对,认为凯旋仪式让亡魂先行有些不妥,弱了这喜悦的氛围;可是现在见到了一万六千多骨灰坛子的震撼景象,即使心有不满的,此刻也是闭口不言了。
人民军此次的胜利,全是靠着这些年轻生命付出得来,这是他们应得的荣光,如果有人敢于反对,那就是跟整个人民军处于对立,这些聪明人自然不会干这种傻事。
“那位就是范临风范将军麽?真的太帅气逼人了。”
作为此次大战的英雄人物,范临风李方圆和林春,也是出列在队伍中接受了检阅,这场景可是让宏梁无数怀春少女心中狂跳。
“李将军也是英雄啊,一人就安定了北靖州,还抓住了伪王萧尊济,立下不世之功啊。”人群里也有对着李方圆这个子指指点点的女子品头论足。
“那位林将军也是强悍,听带着狼牙打得北戎大帅楼班狼狈而逃。哎,听他已经婚配了吧?”
人群里无数娘子,可是对于人民军中这些少年英杰如数家珍一般,往昔都是对飘逸读书公子的爱慕,已经悄然转变成了对这些英雄铁血之士的向往。
隆武现在的整个风气转变,最初也是几次大阅兵造就,而后就是无数的传媒引导,这才让整个风气开始崇尚武勋风桑
混在人群里带着遮颜帏帽的杨姗姗,望着李方圆那张意气风发的脸庞,一时间有些发痴一般。
“今日真是无聊透顶,本公子还以为宏梁的凯旋仪式热闹无比,结果却看到一堆骨灰坛子进城,真是晦气得很,早知如此,还不如去琼花楼或者梦华楼找||姐妹们喝酒听曲。”
杨姗姗听到身前不远处一个公子哥的叫嚷,立时就有些怒气充盈。
“洪兄噤声,这是宏梁,民众都是拥戴人民军的,以后还是少这种话。”那公子哥身边也不缺明白人,连忙止住了他的话头。
“呵呵,一群贱民大头兵而已,本公子家世显赫,非议几句又能奈我何?”那白衣公子看着倒是人模狗样的,就是嘴里吐出的话语让人臭不可闻。
“这位公子,若非人民军在外作战舍生忘死,公子还能站在此处评头论足,肆意侮辱人民军烈士麽?”杨姗姗有些忍不了,站出来对着那个白衣男子喝问。
“哟呵,宏梁女子都是这么胆大麽?敢跟本公子理论,你谁啊?不知道本公子家中是干什么的?”白衣男子眼见杨姗姗虽然帏帽遮面,不过一看这妞身形应该就是个极美之人,不禁也是来了兴趣,立时就要上去揭开她的帏帽,“你如此藏头遮面的,难道还是见不得人话了麽?”
“咳,洪兄切勿如此。”白衣男子身旁的友人却是有些急了,连忙上来阻止他道,“京中贵女无数,可千万别惹出了麻烦。”
“白兄,你这样可就没意思了!弟家父是干啥的,难道你还不知?”姓洪的白衣公子缓步逼上前来,只让杨姗姗有些紧张退却了,却不想一个跌空,自己就跌落了帏帽遮面,露出了绝美的倾世容颜。
“姐,心啊!”杨姗姗的丫鬟春连忙上前,手忙脚乱帮她收拾。
那洪公子看呆了眼神,口水唾沫都不自觉地吞咽一下,立时有些大喜过望,上前扯着杨姗姗叫嚷起来,“你是哪家娘子,可否婚配?”
“洪兄且住,这位是梦华楼的大家杨姗姗杨姑娘。”姓白的友人估计是宏梁土着,自然见过杨姗姗的绝美姿容,赶忙阻止洪公子的滋扰。
“啥!?梦华楼的头牌?”洪公子听到这个信息,立即就是大喜过望,再无顾忌地一把抓着杨姗姗的纤芊玉手,“哈哈,走,陪本公子饮酒作乐,少不了杨姑娘你的花红缠头。”
“你放开我,如此大庭广众的,你竟然如此不知礼数,成何体统。”杨姗姗奋力甩开这个纨绔子弟的手愤然道。
“哼,一个梦华楼的婊|子而已,老子请你喝酒是看得起你,今你想走都不行了!来人,跟我带上马车回府,我看今日谁敢阻拦。”洪公子一声喝骂,然后就吩咐侍从,将杨姗姗强行拉扯住,就要往马车上拖。
“洪兄快住手,你这是要闯大祸啊,你不知这杨姑娘的身份麽?”姓白的友人急得跳脚,“她在梦华楼可是受兴国公看护的,别是你,往昔那些侯爷爵爷们,对她也是礼数有加。”
“白兄,弟怎不知,你到了宏梁后居然成了如川之人,一个梦华楼的头牌而已,本公子就不信,兴国公会为了一个婊|子,不给家父几分薄面。”
“哎,你不信可别怪为兄没有提醒你,那我走了,你自求多福吧!”姓白的友人见他执迷不悟,也是惊得连忙闪人走掉。
附近民众见之也有愤怒的,可是眼见洪公子盛气凌人,身边无数家丁护卫,自然也不敢多事,也有人见状,连忙去呼唤城中的五城卫兵卒过来阻止。
“春,快去找李将军通报兴国公,唔......。”杨姗姗话还没有完,就被那位洪公子的手下捂住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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