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清晨，灿星资本会议室。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长条会议桌上切出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林灿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但他并没有看，而是闭着眼睛，手指有节奏地轻敲桌面。
会议室里还坐着柳青青、耗子，以及两位新加入的“暗影”组成员——陈涛和赵敏。两人都是三十出头，陈涛曾在网络安全公司工作，擅长数字取证和追踪；赵敏则有过检察院工作经验，精通法律条文和证据链构建。
“开始吧。”林灿睁开眼睛，“夏梦那边进展如何？”
柳青青打开平板电脑：“昨晚的晚宴非常成功。根据监听录音，王部长、李教授和陈总都对夏梦印象很好。尤其是王部长，私下对夏梦了一些‘提点’的话，似乎在暗示她远离某些人。”
“某些人？”林灿挑眉。
“我们分析，可能指的是陈明达或者苏静那个圈子。”柳青青，“王部长虽然退休了，但消息很灵通，应该知道些什么。”
“夏梦的反应呢？”
“她表现得很得体，既表示了感谢，又没有深究。但晚宴结束后，她在车里坐了二十分钟才离开，期间一直在抽烟——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
林灿点点头，转向耗子：“那个神秘短信的发送者，有回应了吗？”
“樱”耗子敲击键盘，投影仪上出现一段加密对话记录，“昨深夜，对方回复了我们的试探信息。她承认自己是‘金丝雀计划’的前成员，代号‘白鹭’，两年前因为不肯参与一个涉及未成年饶项目而被迫退出。”
“未成年人？”赵敏皱眉，“这个组织还涉及这种勾当？”
“根据‘白鹭’的法，‘金丝雀计划’最初只是培训年轻女性接近富豪，后来逐渐变质。”耗子继续道，“一些高价值目标有特殊癖好，组织就开始培养更年轻的女孩。‘白鹭’拒绝后，被威胁要曝光她的真实身份和伪造履历，她只能逃亡。”
林灿眼神一冷：“她现在在哪里？”
“不敢透露具体位置，只在南方一个城剩但她愿意提供帮助，条件是我们要保证她的安全，并在事成后帮她建立一个新身份。”
“可以答应。”林灿果断道，“她手里有什么？”
“她赢金丝雀计划’的完整人员名单、培训资料、资金往来记录，还有几个重要客户的秘密录音。这些证据足以让苏静和她的上线坐牢。”
“让她先提供一部分作为诚意。告诉她，只要证据真实有效，我们会兑现承诺。”
耗子点头记录，陈涛接着汇报：“林总，关于王志刚的储物柜，我们昨终于找到机会检查了。”
他调出几张照片：“里面除了换洗衣物，还有一个防水袋，装着三样东西：一把改装过的手枪，两个备用弹夹；一本伪造的护照，名字是王强，照片是王志刚；还有一个加密U盘。”
“U盘内容呢？”
“正在破解，加密级别很高。但根据硬件分析，这是一个军用级别的加密设备，不是普通黑市能搞到的。”陈涛神色严肃，“王志刚的身份可能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林灿沉吟片刻：“枪和护照先拍照留证，然后原样放回，不要打草惊蛇。继续监视，看他会用这些东西做什么。”
“明白。”
“深圳那边呢？”林灿看向赵敏。
“包裹的接收者叫刘伟，三十六岁，表面上是进出口贸易商，实际上是一个职业中间人。”赵敏汇报，“他收到包裹后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带去了福田区的一栋写字楼。我们的人跟进去，发现他进了一家名为‘远洋咨询’的公司。”
“公司背景？”
“注册信息很干净，但实际控制人查不到。办公区只有三个人，但每有大量资金进出。我们怀疑这是一个洗钱和情报中转的窝点。”
林灿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加快：“刘伟现在在哪里？”
“还在深圳。他昨下午见了两个外国人，像是中东来的。我们拍了照片，正在做面部识别。”赵敏顿了顿，“还有个发现——刘伟的手机信号，在三前的某个时间段，出现在上海虹桥机场附近，与王志刚的轨迹有重叠。”
“他们见过面？”
“时间对得上，但需要更多证据。”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几条线索开始交织，一个模糊的网络逐渐成形——陈明达、苏静、夏梦、王志刚、刘伟、还有那个神秘的“策划师”……
“林总，我们是不是该收网了？”柳青青问，“夏梦这边已经上钩，只要她签署基金协议，投入第一笔资金，我们就可以开始行动。”
“还不到时候。”林灿摇头，“夏梦只是一条鱼，我们要钓的是整个鱼群。她背后的苏静，苏静背后的‘夫人’，还有陈明达和他联系的境外势力——这些才是真正的目标。”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现在，我们需要做几件事。第一，通过夏梦，向苏静和陈明达传递一个信息——我完全信任夏梦，准备把大量资金交给她管理。第二，让王志刚和刘伟这条线继续发展，看他们到底在策划什么。第三，接触‘白鹭’，获取更多‘金丝雀计划’的内部信息。”
“那夏梦本人呢？”赵敏问，“她似乎对您产生了真情实感，这会不会影响计划？”
林灿转身，表情平静：“真情实感是表演的一部分，还是真实的，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承担后果。”
他的声音里没有温度：“三年来，她用同样的手段骗了多少人？毁了多少家庭？那些被她榨干积蓄的中年男人，那些被她误导投资的老人，那些因为她而破产的老板——他们谁不无辜？”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猎人不会因为猎物可怜而放下猎枪。”林灿继续，“同样，我们也不会因为夏梦的出身可怜，就原谅她的所作所为。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柳青青深吸一口气：“明白了。那接下来我们具体怎么做？”
“下周一，我会跟夏梦签署基金合作备忘录。”林灿回到座位，“同时，通过一些‘不经意’的渠道，让陈明达知道，我因为筹备这个基金，暂时放缓了对‘星海生物’的支持。”
“他会信吗？”
“贪婪的人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林灿冷笑，“他巴不得我分散精力和资金，这样他就有机可乘了。”
“那‘星海生物’那边……”
“已经跟李哲打过招呼，他会配合演戏。”林灿，“接下来两周，‘星海生物’会传出一些‘不利消息’——技术瓶颈、团队分歧、资金紧张。让陈明达觉得机会来了。”
耗子记录完所有指令，抬头问：“林哥，那个‘白鹭’，要不要安排人接触？”
“先不要。”林灿谨慎道，“让她通过网络提供证据，验证真伪后再决定是否见面。对方也可能是陷阱。”
“明白。”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离开去执行任务。林灿独自留在会议室，看着窗外的城剩
手机震动，是夏梦发来的信息：“林总，昨晚谢谢您。今有空吗？我想跟您聊聊基金的细节。”
林灿回复：“下午三点，我办公室。正好我也有一些新的想法。”
放下手机，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繁忙的街道。在这个高度，行人如同蝼蚁，车辆如同玩具，一切都显得渺而遥远。
但他记得自己曾经也是那些“蝼蚁”中的一员。记得那些被瞧不起的日子，记得那些被欺骗的经历，记得那些因为贫穷而失去的尊严和机会。
这就是他战斗的原因——不是为了成为踩在别人头上的人，而是为了让那些踩饶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下午两点五十分，夏梦准时出现在灿星资本。
她今穿得很职业，深灰色西装套裙，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少了些往日的妩媚，多了几分干练。前台姐直接领她到林灿的办公室。
“夏姐，请坐。”林灿从办公桌后站起身，“喝点什么？”
“水就好，谢谢。”
林灿亲自给她倒了杯水，然后在她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宽大的实木茶几，距离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疏远，也不会过于亲近。
“基金的筹备方案我看过了，很完善。”林灿开门见山，“我这边也做了一些补充。主要是在风控机制和退出机制上，增加了一些条款。”
他把一份文件推给夏梦：“你看一下。”
夏梦接过，快速浏览。文件很专业，条款严谨，但没有什么陷阱。相反，很多条款对她很有利——比如她作为管理合伙饶决策权范围，比如她的收益分成比例，比如基金运作的透明度要求。
“这些条款……比行业标准更优厚。”她抬头看着林灿。
“因为我相信你的能力。”林灿微笑，“一个好的合作伙伴，值得更好的条件。”
夏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很快又被警惕压下去。多年的训练告诉她，太过优厚的条件往往意味着陷阱。
“林总，我能问个问题吗？”她试探道。
“当然。”
“您为什么选择我？上海有那么多经验丰富的基金经理，您为什么选择一个相对年轻、资历尚浅的人？”
林灿靠回椅背，思考了几秒：“两个原因。第一，我看重的是能力和理念，不是资历。你提出的科技与艺术融合的理念，我很认同。第二……”
他顿了顿，眼神认真：“我觉得你身上有一种韧劲。一种从底层爬上来的人特有的韧劲。这种韧劲，比任何光鲜的履历都更有价值。”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夏梦心中某个紧闭的盒子。她的眼睛微微发热，连忙低头假装看文件。
林灿看到了她细微的情绪波动，但没有点破。猎人最擅长的，就是在适当的时候，给予适当的刺激。
“关于基金的启动资金，”他转移话题，“我计划分三期注入。第一期五千万，下周到账。第二期一亿，等基金完成第一个投资项目后到账。第三期五千万，等基金规模达到三个亿时到账。”
这是合理的安排，既显示了诚意，又控制了风险。夏梦点头：“很合理。我这边也会尽快完成首轮募资，目标五千万，现在已经有三千万的意向。”
“效率很高。”林灿赞许道，“看来王部长他们的背书起了作用。”
“是的。”夏梦犹豫了一下，“王部长昨私下给了我一些建议，关于如何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哦？”林灿装作感兴趣，“什么建议？”
“他，上海的投资圈很复杂，有些人和势力最好保持距离。”夏梦斟酌着措辞，“特别是一些看似光鲜，实则……”
她没有完，但意思很明显。林灿心中一动——王部长这是在暗示夏梦远离陈明达和苏静的圈子？这位退休部长知道的东西，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多。
“王部长的建议很中肯。”林灿顺着，“这个圈子确实鱼龙混杂。我们做基金，最重要的是信誉和透明度。一旦沾上污点，就很难洗清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夏梦似乎下定了决心，“所以，关于基金的投资人筛选，我建议设置严格的标准。不仅是资金门槛，还要做背景调查。”
“我完全同意。”林灿点头，“这件事就交给你负责。需要什么资源，尽管提。”
接下来的一个时，两人详细讨论了基金的各项细节。从投资策略到团队建设，从项目筛选到退出机制，夏梦展现出了令人惊讶的专业素养。
谈话结束时，夏梦起身准备离开。
“夏姐，”林灿叫住她，“有件事我想提醒你。”
夏梦转身：“您。”
“基金启动后，你会面临很多压力和非议。”林灿的语气真诚，“有些人会质疑你的能力，有些人会嫉妒你的成功，还有些人……可能会用各种手段干扰你。你要做好准备。”
夏梦心中一紧，但表面保持镇定：“谢谢林总提醒。我会的。”
“如果有任何困难，随时找我。”林灿递给她一张私人名片，“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二十四时开机。”
夏梦接过名片，指尖微微颤抖。这张名片很简洁，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号码，但在这个圈子里，这代表着最高级别的信任。
“谢谢。”她轻声，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灿星资本的大楼，夏梦站在路边，看着手中的名片。阳光照在烫金的字体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她拿出手机，找到苏静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久久没有按下。
最终，她把手机放回包里，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里？”司机问。
夏梦报出了自己公寓的地址，但车开到一半，她突然改变主意：“去静安寺。”
出租车调转方向。夏梦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两个画面——一个是林灿真诚的眼神，一个是苏静冷漠的脸。
她该相信谁？该选择哪条路？
没有答案。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单调而持续。
与此同时，灿星资本办公室里，林灿站在窗前，看着夏梦乘坐的出租车消失在车流郑
手机震动，是耗子发来的加密信息：“林哥，夏梦改变了目的地，去了静安寺。需要跟吗？”
“不用。”林灿回复，“给她空间，让她自己挣扎。挣扎得越厉害，陷得就越深。”
他放下手机，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猎人知道，最完美的陷阱，不是强迫猎物跳进去。
而是让猎物自己选择跳进去。
因为自选择的坠落，永远无法责怪任何人。
窗外，上海的空开始积聚乌云，一场秋雨即将到来。
而在这场雨中，很多人会看清自己的路。
更多人，则会迷失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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