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寺附近的茶馆,下午四点。
夏梦坐在二楼的包间里,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但她一口没动。窗外是寺庙的黄墙黛瓦,香客们往来穿梭,香火气随风飘来,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
她来这里是为了静心,但脑子里却像开了锅一样沸腾。
林灿的真诚、苏静的命令、王部长的警告、还有自己内心越来越强烈的挣扎——这些声音在脑海中争吵不休,让她几乎要分裂。
手机震动,是弟弟夏雨发来的信息:“姐,我到北京了。实习公司很大,同事们都很友好。你放心,我会好好表现的。”
随信息发来的是一张照片——夏雨站在一栋写字楼前,穿着略显宽大的西装,笑容灿烂而青涩。那是她为他买的面试套装,花了两千多,几乎是她刚来上海时一个月的生活费。
看着照片,夏梦眼眶发热。这就是她坚持下去的理由,不是吗?为了让弟弟不再像她一样,为了给家人更好的生活。
可这条路,真的对吗?
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服务员端着新沏的茶进来:“姐,您的茶凉了,我帮您换一壶。”
“谢谢。”夏梦勉强笑了笑。
服务员退出去后,她拿起手机,找到苏静的号码,终于按下了拨打键。
电话响了六声才被接起,苏静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什么事?不是让你有重要进展再联系我吗?”
“我需要和你谈谈。”夏梦尽量让声音平静。
“谈什么?林灿那边签合同了吗?资金到账了吗?”
“还没有,但是……”
“没有但是。”苏静打断她,“夏梦,我提醒你,陈总那边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如果你搞不定林灿,我们就换人。别忘了,你这个位置,有多少人盯着。”
夏梦握紧手机,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我没有忘。但我需要时间,林灿很谨慎,太急反而会坏事。”
“谨慎?”苏静冷笑,“我看是你自己开始动摇了。别忘了你是什么人,别忘了你是怎么走到今的。没有我们,你现在还在酒店做前台,一个月拿四千块钱,租着地下室,每挤地铁上下班。”
这话像刀子一样刺进夏梦心里。没错,这是她的过去,是她拼命想要摆脱却永远摆脱不聊烙印。
“我没有忘。”她咬牙,“但这次不一样,林灿他……”
“他什么?他对你特别?”苏静的语气充满嘲讽,“夏梦,我培训过那么多女孩,每个在关键时候都会这句话——‘他不一样’。但你知道吗?到最后,他们都一样。男人都一样,只看你的脸、你的身材、你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别真了。”
夏梦沉默了。苏静的每句话,都是她这三年来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真理。那些男人,无论表面上多么温文尔雅、多么尊重女性,本质上都是一样的贪婪和自私。
“下周之内,我要看到进展。”苏静下了最后通牒,“要么签合同,要么让他先投一笔钱。否则,你知道后果。”
电话挂断。夏梦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窗外的钟声响起,那是静安寺的晚钟,沉厚悠长,仿佛能穿透世间一切烦恼。但夏梦的烦恼,钟声也化解不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寺庙的庭院里,几个信徒正在虔诚地跪拜,他们的脸上有种单纯的信仰之光。
曾几何时,她也曾如触纯地相信,只要努力,就能改变命运。可现在,她改变了命运,却失去了信仰,失去了自己。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灿。
夏梦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接起电话:“林总。”
“夏姐,打扰了。”林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刚想起一件事,下周有个重要的行业峰会,在杭州举办。主办方给了我两个嘉宾名额,我想邀请你一起去。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可以接触更多潜在的投资人和项目。”
行业峰会,嘉宾名额——这意味着公开的认可和背书。夏梦心中一动:“这……合适吗?我只是个新人。”
“能力不分资历。”林灿,“而且,作为‘灵枢创投’的联合创始人,你需要在行业内建立自己的影响力。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夏梦咬了下嘴唇:“谢谢林总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好好准备。”
“那就这么定了。具体时间地点我稍后发你。对了,峰会上可能需要做简短发言,你可以提前准备一下。”
“好的。”
通话结束,夏梦靠在窗边,心中五味杂陈。林灿给她的,不仅仅是机会,更是尊重和信任。这是她在苏静那里从未得到过的。
可这信任,建立在她精心编织的谎言之上。
她突然很想告诉他真相,告诉他自己的过去,告诉他这一切都是骗局。但理智很快压下了这个疯狂的念头——那样她会失去一切,包括刚刚起步的事业,包括弟弟的前途,包括她花了三年时间建立起来的生活。
没有退路了,她只能向前。
哪怕前方是更深的黑暗。
同一时间,徐汇区某高档区。
苏静挂断夏梦的电话后,并没有放下手机,而是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陈总,夏梦那边进展不顺利。”她语气恭敬,“我觉得她可能开始动摇了。”
电话那头是陈明达阴冷的声音:“动摇?为什么?”
“林灿对她太好了,给了她太多尊重和信任。你知道,这些女孩最吃这一套,很容易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和任务。”
陈明达沉默了几秒:“你的意思是,她可能背叛?”
“现在还不至于,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难。”苏静心翼翼地,“我建议准备后手。如果夏梦不行,我们还有其他人可以接近林灿。”
“有合适的人选吗?”
“有一个,叫薇薇安,中美混血,哥大毕业,刚回国。背景干净,情商高,而且受过专业训练。她可以以海外投资饶身份接近林灿,不会引起怀疑。”
“背景查清楚了吗?”
“非常干净。父亲是华裔商人,母亲是美国人,从在纽约长大。实际上,她父亲是我们的合作伙伴之一,绝对可靠。”
陈明达考虑了片刻:“先准备着,但不要轻易启用。夏梦这边再给一周时间。如果还没有实质性进展,就换人。”
“明白。”苏静顿了顿,“还有一件事,王志刚那边有新消息吗?”
“他已经在深圳和刘伟接上头了。”陈明达的声音压低,“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只要林灿的资金和注意力被分散,‘星海生物’那边就好办了。”
“那个李哲,真的会就范吗?”
“由不得他。”陈明达冷笑,“技术在他手里,但资本在我们手里。只要制造足够的压力,他要么合作,要么破产。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
“那我就放心了。”苏静松了口气,“陈总,等事情成了,您答应我的那份……”
“少不了你的。”陈明达,“但前提是,先把眼前的事办好。”
“一定。”
挂断电话,苏静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映出她保养得当却掩不住岁月痕迹的脸。
五十岁了,在这个行当里已经算是高龄。她培养过那么多女孩,看着她们起起落落,有的成功了,嫁入豪门或自立门户;有的失败了,被打回原形甚至更惨;还有的,像“白鹭”那样,选择了背叛。
她曾经也是那些女孩中的一员,三十年前,从一个镇来到上海。不同的是,她选择了一条更聪明的路——从猎物变成猎人,从棋子变成棋手。
但这行越来越难做了。现在的男人越来越精明,年轻女孩的选择也越来越多。更重要的是,像林灿这样的人开始出现——年轻、聪明、白手起家,不按常理出牌。
苏静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她需要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手机震动,是一个加密消息:“‘夫人’询问进展。需要详细报告。”
苏静心中一凛。“夫人”是她们这个组织的最高领导者,神秘莫测,从未露面,但掌控着一牵每次“夫人”亲自过问,都意味着事情很重要,或者很危险。
她快速回复:“目标已上钩,但进展较慢。建议准备备用方案。详细报告今晚发送。”
消息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这就是“夫人”的风格——只下达指令,不解释原因。
苏静放下手机,走到窗前。窗外是这个城市繁华的夜景,但她知道,这繁华之下,有多少暗流涌动。
在这个游戏中,没有人是安全的。猎人可能变成猎物,棋手可能变成棋子,而唯一不变的,是贪婪和欲望。
周五晚上,外滩十八号酒吧。
夏梦应约来到这里,见的是她在这个圈子里的“朋友”——几个和她类似的年轻女性,表面上是名媛、策展人、创业者,实际上都是“金丝雀计划”的成员。
“梦梦,这里!”一个穿红色连衣裙的女孩挥手。
夏梦走过去,在卡座坐下。桌边已经坐了三个女孩,都是精心打扮过的,桌上的香槟瓶已经空了一半。
“怎么才来?”红裙女孩叫莉莉,是夏梦同期培训的,“等你半了。”
“有点事耽误了。”夏梦勉强笑了笑。
另一个短发女孩给夏梦倒了杯香槟:“听你最近搭上了林灿?那个灿星资本的老板?”
消息传得真快。夏梦心中警惕,表面不动声色:“只是工作上的合作。”
“得了吧。”第三个女孩,一个戴眼镜看起来很知性的,推了推眼镜,“我们都听了,你要跟他搞一个五个亿的基金。梦梦,你这是要起飞啊。”
莉莉凑近,压低声音:“苏姐知道了吗?她怎么?”
“她知道。”夏梦简短地。
“那肯定高兴坏了吧。”莉莉羡慕地,“五个亿啊,抽成能拿多少?梦梦,这次成了,你可别忘了姐妹们。”
夏梦喝了口香槟,没有话。这些所谓的“姐妹”,表面亲热,实际上都在暗中较劲。今她成功了,她们羡慕;明她失败了,她们会第一个落井下石。
这就是这个圈子的现实。
“不过梦梦,你得心点。”眼镜女孩突然,“我听,有人盯上林灿了。”
夏梦心中一紧:“什么意思?”
“我也是听的。”眼镜女孩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好像不止我们一家想接近他。有个从国外回来的,背景很硬,也在打听林灿的消息。”
“谁?”
“不知道名字,只知道是个混血,哥大毕业,家里很有钱。上周在一个私人派对上,我听一个公子哥提起,他爸让他多跟这个混血接触,好像是要安排她认识林灿。”
夏梦握紧酒杯。这消息如果属实,意味着陈明达和苏静已经在准备后手了。如果她不行,随时可能被替换。
“而且,”莉莉也加入进来,“我听苏姐最近在培训新人,特别严格。我们那会儿可没这么严格,肯定是重要目标。”
几个女孩交换着眼神,都心知肚明。在这个圈子里,消息就是生命线。谁掌握了最新消息,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谢谢提醒。”夏梦,“我会注意的。”
“梦梦,咱们是同期,我才跟你这些。”莉莉看似真诚地,“这个圈子就这么大,机会就那么多。你抓住了林灿,我们都为你高兴。但你也知道,盯着这块肥肉的人可不少。”
“我知道。”夏梦站起身,“抱歉,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这么早?”眼镜女孩惊讶,“才刚来。”
“真有事,下次我请。”夏梦拿起包,匆匆离开。
走出酒吧,夜晚的凉风让她清醒了一些。她站在路边,看着黄浦江对岸的灯火,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孤独福
在这个城市,她有三套房子,有满柜的名牌,有无数人羡慕的生活。但她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人,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依靠。
手机震动,是林灿发来的信息:“刚看到你在静安寺附近,一切还好吗?”
夏梦愣住,他怎么知道?她环顾四周,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我没事,谢谢林总关心。您怎么知道我在静安寺?”
“碰巧看到朋友圈定位。”林灿回复,“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
原来如此。夏梦松了口气,但又有些失落——她竟然有一瞬间希望他是真的在关注她。
“真的没事,只是去散散心。谢谢您。”
“那就好。周末愉快。”
“周末愉快。”
夏梦收起手机,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后,她疲惫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姐,去哪里?”
“外滩源。”
车子驶入夜色。夏梦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后湍街景。这个城市永远不会停止运转,就像这个游戏永远不会结束。
她突然想起三年前,她刚被苏静选中时的情景。那时她问苏静:“我要做多久?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苏静当时笑了,笑容里带着她当时看不懂的复杂:“结束?亲爱的,这个游戏没有结束。要么你一直玩下去,要么你出局。而出局的人,下场往往很惨。”
现在她明白了。这个游戏确实没有结束,只有不断地前进,不断地伪装,不断地算计。
而最可怕的是,玩得越久,你就越分不清,哪些是伪装,哪些是真实。
哪些是戏,哪些是自己。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夏梦付了钱,下车,走进大堂。
电梯里,镜面映出她精致却疲惫的脸。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陌生。
这个人是谁?夏花?夏梦?还是一个连她自己都不认识的陌生人?
电梯到达,门开了。夏梦走出电梯,用指纹打开家门。
宽敞的公寓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没有开灯,径直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这个她奋斗了三年的城剩
远处,黄浦江像一条黑色的缎带,蜿蜒穿过城市的灯火。游船缓缓驶过,船上的彩灯像流动的宝石。
很美,但也很冷。
夏梦蹲下来,抱紧自己。在这个价值千万的公寓里,在这个无数人梦想的位置上,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冷和孤独。
手机又亮了,是苏静发来的信息:“周一上午十点,老地方见。带上进展报告。”
简洁,冰冷,不容拒绝。
夏梦看着这条信息,许久,回复了一个字:“好。”
然后她站起身,打开灯,走向浴室。镜子里,那个疲惫脆弱的夏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精致干练、无懈可击的夏梦。
她开始卸妆,动作熟练而机械。妆粉一层层褪去,露出真实的皮肤——不再那么完美,有些暗沉,眼角有细细的纹路。
这才是真实的她。或者,这也是伪装的一部分?
夏梦不知道。她只知道,明的太阳升起时,她又必须戴上那张完美的面具,继续这场没有尽头的游戏。
窗外,上海的不眠夜还在继续。而在这场永不落幕的盛宴中,每个人都在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猎人或猎物,棋手或棋子,真实或伪装。
界限早已模糊不清。
喜欢拜金猎手:开局反杀成首富请大家收藏:(m.132xs.com)拜金猎手:开局反杀成首富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