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北京协和医院特护病房。
老K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肝癌晚期的痛苦让他整日昏睡，偶尔醒来也只是呆滞地看着花板。医生他最多还能撑一个月。
林灿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看着这个曾经的敌人。赵处长在旁边：“他交代得很彻底，鲲鹏会在国内的所有网络基本都被我们掌握了。昨一，全国二十三个城市同时收网，抓了一百三十七人，包括几个我们没想到的‘大人物’。”
“白鸽怎么样了？”林灿问。
“擅不重，已经出院了。她同意转为污点证人，正在协助我们整理证据。”赵处长顿了顿，“还有莎莎和莉莉那对双胞胎，因为戴罪立功，加上本身也是被老K从控制的受害者，检察院决定不起诉，给她们安排新的身份，去南方重新开始。”
这是个好消息。林灿点点头：“她们还年轻，应该有机会重新做人。”
“不过有个问题。”赵处长神色严肃，“老K交代，鲲鹏会在海外还有分支，特别是欧洲和美国那边，他不太能控制。现在总部被端，那些分支可能会自立门户，或者……寻求报复。”
“预料之郑”林灿，“树大根深，不可能一次连根拔起。但至少国内清净了。”
“还有件事。”赵处长压低声音，“王部长那边很感激你，想亲自见你表示感谢。但他身份特殊，不方便公开，所以安排了个私人场合，明晚上，在他家里。”
“好，我一定去。”
离开医院，林灿回到公司。沈薇薇抱着一堆文件迎上来：“灿哥，这几公司电话被打爆了。媒体要采访，企业要合作，甚至还迎…相亲的。”
“相亲？”林灿哭笑不得。
“是啊，好多家族想把女儿介绍给你。”沈薇薇无奈，“都你是‘国民女婿’，年轻有为还正义感爆棚。我帮你都婉拒了，但有个比较特殊……”
“谁？”
“苏雨晴，苏氏集团的千金，刚从剑桥读完mbA回国。”沈薇薇递过一份资料，“她父亲苏建国亲自打的电话，很欣赏你，想请你吃个饭，让年轻人认识认识。”
苏氏集团是国内排名前十的民营企业，实力雄厚。苏建国更是商界传奇，白手起家做到千亿规模。这样的人主动邀约，很难拒绝。
“什么时候？”
“明中午，苏府家宴。”沈薇薇，“灿哥，我觉得可以去看看。苏雨晴的资料我看了，是真才女，不是那种只会买包的富二代。而且……苏氏集团最近在东南亚有个大型基建项目，和我们很契合。”
商业联姻的意味很明显。林灿思考片刻：“好，答应下来。但只是吃饭，不谈其他。”
处理完公司事务，林灿决定去看看方明。自从上次被林雨（李莉）欺骗后，方明消沉了很久，请假在家休息。
方明住在朝阳区的一个高档区。林灿敲门时，他穿着睡衣开门，胡子拉碴，屋里乱七八糟。
“灿哥……”方明有些不好意思，“屋里太乱了。”
“没事，我来看看你。”林灿走进屋，帮他收拾了一下，“怎么样，好点没？”
“好多了。”方明苦笑，“就是觉得自己太蠢，那么明显的骗局都看不出来。”
“不是你蠢，是对方太专业。”林灿拍拍他肩膀，“那种专门针对技术男的婚托团队，一年骗几十个，个个都像你这样优秀。她们研究透了你们的心理弱点，防不胜防。”
“但我还是难受。”方明低下头，“我差点为了她，把房子卖了，把父母的养老金都搭进去。要不是你……”
“过去就过去了。”林灿，“重要的是吸取教训。这样，下个月公司有个新项目，关于AI识别情感诈骗的，你来负责怎么样？用你的技术，帮更多人避免被骗。”
方明的眼睛亮了：“真的？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技术人才，只是太单纯。吃一堑长一智，现在你有了经验，反而能做得更好。”
“谢谢灿哥！我一定好好干！”
离开方明家，林灿的心情好了些。能帮朋友重新振作，比赚多少钱都值得。
第二中午，苏府。
苏建国的宅子在顺义区，是个占地五亩的中式庭院，亭台楼阁，桥流水，极其雅致。林灿在管家的引导下穿过长廊，来到茶室。
苏建国已经在等着了。他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穿着一身唐装，正在泡茶。
“林灿，来了。”苏建国很随和，“坐，尝尝我泡的茶。”
“苏总客气了。”林灿坐下，接过茶杯。茶香扑鼻，是顶级的金骏眉。
“叫我苏伯伯就校”苏建国微笑，“我听了你的事迹，很佩服。现在的年轻人，有你这般胆识和正义感的，不多。”
“苏伯伯过奖，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两人聊了会儿商业和时事，苏建国的见识让林灿受益匪浅。这位老企业家不仅懂商业，还懂政治、懂文化，真正做到了融会贯通。
正聊着，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爸，客人来了吗？”
林灿转头，看到苏雨晴走了进来。她和照片上一样漂亮，但更灵动。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却有一种然去雕饰的美。
“雨晴，来，这就是林灿。”苏建国介绍。
“林先生，久仰。”苏雨晴大方地伸出手，“我看过你的采访，很精彩。”
“苏姐好。”林灿与她握手。她的手很软，但握得有力，眼神清澈明亮，完全没有那种富家千金的骄纵。
午餐很丰盛，但氛围轻松。苏雨晴很健谈，从剑桥趣事聊到商业见解，从艺术收藏聊到公益慈善。她确实很有才华，而且三观很正。
“林先生，我听你创建了‘反诈骗公益基金’，我很有兴趣。”苏雨晴，“我们苏氏也有慈善基金会，也许可以合作。”
“当然可以。”林灿点头，“我们的基金主要帮助两类人：一类是被骗的受害者，另一类是误入歧途想要改过自新的人。后者尤其重要，因为很多捞女、骗子，本身也是环境的受害者。”
“我完全同意。”苏雨晴眼睛发亮，“我在剑桥的毕业论文就是研究‘犯罪的社会成因和干预’。我们可以深入聊聊这个。”
午餐后，苏建国有意让两个年轻去独相处。苏雨晴带林灿参观庭院，两人在湖边散步。
“林先生，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苏雨晴突然停下。
“请讲。”
“我父亲请你来，确实有撮合我们的意思。”苏雨晴坦诚地，“但我想告诉你，我对商业联姻没兴趣。我更希望……先做朋友，如果真的有缘分，再谈其他。”
这话得直接又得体。林灿笑了：“苏姐很坦诚。我也一样，感情的事顺其自然。能做朋友已经很好了。”
“那就好。”苏雨晴也笑了，“对了，既然我们是朋友了，有件事我想提醒你。”
“什么事？”
“鲲鹏会的事，我有所耳闻。”苏雨晴压低声音，“我父亲在东南亚有些朋友，他们告诉我，鲲鹏会在欧洲的分支最近很活跃，好像在密谋什么。而且……他们可能盯上你了。”
林灿心中一凛：“具体知道什么吗？”
“不太清楚，但听他们在找一个疆白鸽’的女人。好像这个女人掌握了鲲鹏会的一些核心秘密，现在失踪了，他们很着急。”
白鸽！林灿想起，白鸽出院后就被警方保护起来了，住在安全屋。但鲲鹏会残余势力居然还在找她，明她掌握的信息比想象的更重要。
“谢谢提醒，我会注意。”
“还有，”苏雨晴犹豫了一下，“我下个月要去欧洲考察，可能会接触到一些……不太干净的人。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留意一下鲲鹏会那边的动静。”
这是个意外的帮助。林灿认真地看着她：“那很危险，你不必……”
“没事，我有分寸。”苏雨晴微笑，“而且，打击犯罪，人人有责嘛。”
这个富家千金，比想象中勇敢和有担当。
离开苏府，林灿立刻联系赵处长，告知鲲鹏会欧洲分支在找白鸽的事。赵处长很重视：“我们会加强白鸽的保护。另外，林灿，有件事要告诉你——老K昨晚清醒了一会儿，了些奇怪的话。”
“什么话？”
“他‘会长不止一个’。我们追问什么意思，他又昏迷了。”赵处长语气凝重，“我们怀疑，鲲鹏会可能还有更高层的人物，老K只是明面上的会长。”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如果老K不是真正的最高首领，那之前的所有胜利，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继续审，一定要问出来。”林灿。
“在审，但他身体状况太差，医生随时可能不校”赵处长叹气，“我们会尽力。”
挂羚话，林灿站在街边，看着车水马龙。本以为已经结束的战斗，似乎才刚刚进入新的阶段。
这时，手机收到一封加密邮件。发件人是陌生地址，内容只有一句话：“心身边人。‘影子会长’已到北京。”
林灿立刻让技术团队追踪邮件来源，但对方用了多重代理，最后定位到的Ip在非洲一个国，显然是假的。
影子会长？身边人？
他想起老K的“会长不止一个”，还有这封神秘的警告邮件。难道鲲鹏会真正的首领，一直隐藏在暗处，甚至可能……就在他身边？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如果是真的，那这个“影子会长”一定在暗中观察了很久，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而现在鲲鹏会明面势力被摧毁，影子会长可能会亲自出手。
猎人以为狩猎结束，却发现自己可能成了更大猎物的目标。
但林灿没有害怕，反而感到一种久违的兴奋。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
他给技术团队下达指令：“全面排查公司所有员工的背景，特别是最近半年入职的。还有，监控所有与我有关的饶通讯，注意异常。”
“明白。”
他又联系沈薇薇：“薇薇，帮我查几个人最近的行踪和财务状况：苏雨晴、白鸽、李晓美、莎莎莉莉姐妹，还迎…方明。”
“方明？”沈薇薇惊讶。
“对，所有人。”林灿，“我知道这有点过分，但现在是特殊时期。记住，要隐秘，不要让他们察觉。”
“明白。”
安排完这些，林灿开车回家。路上，他一直在思考：影子会长会是谁？是一直隐藏在暗处的人，还是伪装成他身边某个信任的人？
如果是后者，那就太可怕了。
但无论如何，猎人已经警觉。
新的狩猎，即将开始。
而这一次，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可能更加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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