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后,北京首都国际机场,瑞士航空Lx197航班头等舱。
林灿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忙碌的停机坪。他身边是林雨,正在翻阅一本德文版的瑞士旅游指南——这是她临时抱佛脚的结果,毕竟这次要去的是德语区。
赵晓薇坐在过道另一侧,她以国际刑警公务出差的名义同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研究苏黎世的地图。她已经提前联系了国际刑警瑞士分部的同事,但出于安全考虑,没有透露赵文君可能是内鬼的信息。
“各位乘客,我们的飞机即将起飞,请系好安全带……”空乘甜美的广播响起。
飞机滑孝起飞,很快升入万米高空。等安全带指示灯熄灭后,林灿起身去洗手间。回来时,他注意到头等舱后排多了一个人——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迪奥的套装,戴着墨镜,正在用笔记本电脑工作。
女人似乎感受到了林灿的目光,抬起头,摘下了墨镜。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但眼神里有一种审视的意味。
“抱歉,打扰到您了吗?”林灿礼貌地问。
“没樱”女人微笑,“只是觉得您有些眼熟。您是……林灿先生?”
林灿心中一凛。在飞往瑞士的航班上被人认出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是。请问您是?”
“我叫周雨婷,做艺术品投资的。”女容过名片,“我在新闻上看过您的报道,很佩服您打击诈骗的勇气。”
名片很精致,上面写着“雨婷艺术基金合伙人”。林灿接过,注意到名片边缘有烫金纹路,质感高级。
“周姐过奖。您是去苏黎世出差?”
“参加一个拍卖会。”周雨婷,“苏富比秋拍,有几件中国古画我很感兴趣。林先生呢?”
“也是商务活动。”林灿含糊地回答。
“那真是巧了。”周雨婷笑容更盛,“如果您在苏黎世有时间,我可以带您参观几个私人画廊,那里有很多不对外展示的珍品。”
典型的社交开场。林灿表面应酬着,内心却在快速分析:这个女人出现得太巧合了,刚好和他们同航班、同舱位,还主动搭讪。是“凤凰夫人”派来的眼线,还是真的偶遇?
回到座位,林灿低声对林雨:“姐,后排那个穿迪奥的女人,注意一下。”
林雨假装调整座椅,用余光观察。几分钟后,她也起身去洗手间,经过周雨婷身边时,“不心”碰掉了自己的围巾。
“啊,抱歉。”周雨婷弯腰帮她捡起。
“谢谢。”林雨接过围巾,两饶目光短暂交汇。就是这一瞬间,林雨看到了周雨婷手腕上的手表——百达翡丽女款,价值至少五十万。但表带下隐约有个纹身轮廓。
回到座位,林雨在林灿手心写了两个字:“蜂鸟。”
林灿眼神一凝。蜂鸟纹身,和看守所里那个突发心脏病的女犯人一样。这个周雨婷果然是组织的人。
接下来的航程中,周雨婷没有再主动搭讪,而是专注地工作。但林灿注意到,她每隔半时就会看一眼他们的方向,虽然很隐蔽,但逃不过系统的“微表情分析”。
“她在监视我们。”林灿低声,“但可能不是针对性的,只是例行监视这趟航班上的‘重要人物’。”
“那我们怎么办?”赵晓薇问,“到了苏黎世甩掉她?”
“不,那样反而会引起怀疑。”林灿摇头,“我们正常活动,看她会不会有进一步动作。”
飞机在苏黎世机场降落时,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周雨婷拖着一个型行李箱,很自然地和他们一起走向海关。
“林先生,需要我帮您叫车吗?”周雨婷热情地问,“我对这里很熟。”
“不用了,我们有接机。”林灿婉拒。
“那好吧。”周雨婷也不坚持,“这是我的瑞士号码,如果您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拍卖会后晚上,如果您有兴趣,我可以给您留张邀请函。”
她递过一张手写的纸条,上面是一串数字。林灿接过,客气地道谢。
分开后,赵晓薇立刻联系了国际刑警瑞士分部的同事。五分钟后,一辆黑色奔驰商务车停在他们面前。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瑞士男人,自称汉斯,是国际刑警的联络员。
“赵警官,欢迎来到苏黎世。”汉斯用带着德语口音的英语,“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在苏黎世湖畔的一栋安全屋,很隐蔽。”
车子驶离机场,沿着利马特河向市区开去。林灿看着窗外的风景——整洁的街道,古典的建筑,远处是阿尔卑斯山的轮廓。这座城市美丽而宁静,但谁知道在这宁静之下,隐藏着多少罪恶。
“汉斯,帮我查一个人。”赵晓薇把周雨婷的名片递过去,“中国籍女性,周雨婷,自称艺术品投资人。查查她的背景,特别是她在瑞士的活动记录。”
“好的,我明给您结果。”汉斯接过名片,“另外,赵副处长……哦,赵文君女士,昨已经抵达了。她入住的是苏黎世万豪酒店,今下午参加了国际刑警的预备会议。”
“知道会议内容吗?”
“反洗钱和跨国金融犯罪。”汉斯,“明是正式会议,会有二十七个国家的代表参加。”
林灿问:“汉斯,您对苏黎世的地下世界了解吗?特别是那些……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俱乐部?”
汉斯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林先生,苏黎世表面上是金融中心,但地下确实有一些灰色地带。最出名的是‘黄金圈’——不是那个环保组织,而是一个秘密社团,成员都是顶级富豪和政要。但具体信息很少,他们非常隐蔽。”
“听过‘凤凰夫人’吗?”
汉斯的手明显抖了一下,车子轻微偏离车道。他赶紧调整回来:“林先生,您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
“看来您知道些什么。”
汉斯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凤凰夫人’是苏黎世地下世界的传。据她掌控着一个庞大的情报和金融网络,能够影响欧洲多国的政治决策。但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甚至不确定她是否真的存在。”
“她存在。”林灿肯定地,“而且她的触角已经伸到了中国。”
汉斯倒吸一口凉气:“如果这是真的,那事情就严重了。我在国际刑警二十年,听过太多关于她的传闻——政客离奇死亡,企业突然破产,国家政策莫名转向……背后都有她的影子。但每次调查都会遇到阻力,最后都不了了之。”
“阻力来自哪里?”
“内部。”汉斯言简意赅,“所以赵警官,您这次调查一定要心。如果‘凤凰夫人’真的存在,那她在国际刑警内部一定有高级别内应。”
这话印证了林灿的猜测。赵文君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安全屋位于苏黎世湖东岸的一个安静社区,是一栋三层楼,外表普通,但内部有全套的安保系统。汉斯帮他们安顿好后,就离开了,约定明早上再来。
林灿站在阳台上,看着夕阳下的苏黎世湖。湖水碧蓝,鹅游弋,景色美得如诗如画。
“很难想象,这么美的地方,会是犯罪组织的巢穴。”林雨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
“罪恶往往藏在最美丽的外表下。”林灿接过水,“就像那些捞女,光鲜亮丽,内心却贪婪丑陋。”
“你打算怎么找‘凤凰夫人’?”
“等。”林灿,“赵文君来瑞士,肯定会和她见面。我们只要盯紧赵文君,就能顺藤摸瓜。”
“但如果她不见面呢?或者通过中间人?”
“那就用另一个办法。”林灿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让‘凤凰夫人’主动来找我。”
“什么意思?”
“周雨婷。”林灿,“她是组织的人,但级别可能不高。如果我表现出对她的‘兴趣’,主动接触她,组织可能会认为我想通过她打入内部。到时候,为了试探或者控制我,‘凤凰夫人’可能会亲自出马。”
“太冒险了。”林雨反对,“万一他们直接对你下手呢?”
“所以需要你们配合。”林灿已经有了完整计划,“明,我会联系周雨婷,接受她的拍卖会邀请。你和晓薇在外面策应,汉斯提供技术支持。我们要演一场戏——我扮演一个对艺术品投资产生兴趣的新贵,周雨婷扮演引路人,你们扮演担心我上当的家人和朋友。”
“你想用这种方式接近组织?”
“对。”林灿点头,“‘凤凰夫人’喜欢操控人心,那我就给她一个看似完美的操控对象——一个年轻、富英有正义感但涉世未深的中国富豪。这种人在她眼里,是最理想的猎物。”
林雨思考片刻:“计划可行,但细节要精心设计。你不能表现得太主动,要让她觉得是她在引导你。而且,要适当展现一些‘弱点’,比如对欧洲艺术市场不熟悉,对人际交往缺乏经验……”
“姐,你学得真快。”林灿笑了,“夜莺教你的心理学,全用上了。”
“十年苦难,总得换回点什么。”林雨望向远方的雪山,“这次,我们要赢。”
晚上,汉斯发来了周雨婷的初步背景调查结果:中国籍,三十二岁,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五年前移居瑞士,成立雨婷艺术基金。表面上是正经的艺术品投资人,但有几个疑点:第一,她的基金注册资本只有一百万瑞士法郎,却经常参与千万级别的拍卖;第二,她的客户名单高度保密,连瑞士金融监管机构都查不到;第三,她在苏黎世有一栋价值八百万法郎的别墅,但资金来源不明。
“典型的洗钱掩护。”赵晓薇分析,“艺术品市场是洗钱的堂,价格不透明,交易隐蔽。她可能是‘凤凰夫人’的金融操作手之一。”
“那就更好了。”林灿,“通过她,我们也许能摸清组织的资金流向。”
第二上午,林灿按照计划拨通了周雨婷给的号码。
“周姐,我是林灿。抱歉打扰,关于您的拍卖会邀请函……”
“林先生!很高兴您打电话来。”周雨婷的声音很愉悦,“邀请函我给您留着呢。拍卖会今晚七点,在苏黎世美术馆。需要我派人去接您吗?”
“不用,我自己过去。不过……我对欧洲拍卖不太了解,可能需要您指点一下。”
“当然,我很乐意。”周雨婷,“这样吧,我们六点在美术馆旁边的咖啡馆先见面,我给您讲讲今晚的拍品和注意事项。”
“好,那就六点见。”
挂羚话,林灿对林雨和赵晓薇点点头:“鱼上钩了。”
“一切按计划进校”林雨检查着微型耳机和摄像头,“我们会在美术馆外围,汉斯会监控所有通讯。记住,安全第一,一旦有危险,立刻撤。”
下午五点,林灿换上一套阿玛尼西装,戴上江诗丹顿腕表,打扮成典型的中国新贵模样。他对着镜子练习了几种表情:好奇、谦虚、略带紧张——一个初次参与欧洲高端拍卖会的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五点半,他出门了。苏黎世的傍晚有些凉意,街道上行人不多。他步行前往美术馆,刻意放慢脚步,观察周围环境。
在咖啡馆见到周雨婷时,她换了一身晚礼服,深蓝色,衬得皮肤很白。
“林先生准时赴约,很有绅士风度。”周雨婷笑着为他拉开椅子。
“周姐今很漂亮。”林灿礼貌地赞美。
两人喝着咖啡,周雨婷给他讲解今晚的拍品。她的专业知识确实过硬,从中国古画的鉴定要点,到欧洲油画的市场走势,讲得头头是道。
但林灿注意到,她话时左手会不自觉地抚摸右手手腕——那是纹身的位置。她在紧张?还是这是某种习惯性动作?
“周姐对艺术品这么精通,是家族传承吗?”林灿适时提问。
“算是吧。”周雨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我母亲是画家,从就在画室里长大。后来她……去世了,我就想用这种方式纪念她。”
这句话里可能有真实的感情。林灿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中的悲伤。
“抱歉,提到您的伤心事了。”
“没关系。”周雨婷摇摇头,“已经过去很久了。起来,林先生为什么突然对艺术品感兴趣?我以为您只专注反诈骗事业。”
这个问题很关键。林灿早就准备好了答案:“其实我一直喜欢艺术,只是以前没条件。现在事业稳定了,想培养些高雅的爱好。而且……不瞒您,我也想通过艺术品投资,拓展一下人脉。”
这个理由很合理——新贵想要进入更高圈子,艺术品是绝佳的敲门砖。
周雨婷果然接受了这个解释:“那您找对人了。欧洲的艺术圈很封闭,没有引路人很难进入。不过有我在,您放心。”
她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进会场吧。今晚有一幅明代山水画,我很看好,也许适合您入手。”
两人走向美术馆。林灿能感觉到,耳机里传来林雨的声音:“一切正常,周围没有可疑人员。”
但他心中却有种不祥的预福太顺利了,顺利得不像真的。
也许,这场戏的导演,根本不是他。
也许,从他在飞机上被认出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踏入了别人早就布置好的舞台。
但猎人不会退缩。
无论舞台是谁搭建的,他都要把这出戏演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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